第三十八章 河海教的故事
三十五年前，也就是大明定福二十五年，一艘船——“鲁城号”出海打鱼。
“鲁城号”是山东齐城港的在册渔船。皇帝朱定福已经二十年不理朝政，因此山东海禁并不严格，光齐城港就有几百艘渔船——“鲁城号”是其中最大的一艘。
“鲁城号”是五十米长的桨帆船，有风的时候升帆，没风的时候划桨。
船长叫赵权承，是儒教大学的——不过后来犯事儿被开除了。在大海航行必须依靠有本身的人，儒大读过两年书的赵权承算得上是相当有本事了——在诸多大字不识一个的船长中。
船主叫孔有次，山东曲阜士族。他是家里的庶子，借了一笔钱买了这艘船。他怕人们骗他，就跟着出海。
监船叫孙生当，长安朝廷的太监。朝廷的规定，出海打鱼必须有监船。
副监船叫李康际，齐城朝廷的太监。齐城朝廷的规定，出海打鱼必须也要有齐城的监船。
除了这四个人外，船上有一百零四人，包括大副、舵手、医生、监督、仓库、教员、军士、工户、厨师、水手、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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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定福二十五年的春节一过，“鲁城号”从齐城港出，去外海打鱼。
“鲁城号”出的时候，有消息说，叛军已经打进山东。
齐城港里人心惶惶。
有人说：“皇帝和神子在齐城，才不怕。”
有人说：“妈的，这是伪皇帝和伪神子，长安朝廷就是要杀他们！”
有人说：“你们说，齐城陈氏和鲁城孔氏谁能打赢？”
……
“鲁城号”出的前几分钟，有几个船员害怕了，跳船逃跑。
赵权承吐口浓痰：“废物！”
有几个流浪汉在码头看见了，说：“船老大，要人不？”
赵权承摸了一下下巴：“能干活不？”
流浪汉：“能！能！能！”
赵权承：“上来吧！”
他大喊：“起航！”
“鲁城号”满载着淡水事物，一共1o8人，从齐城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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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一天天地捕鱼。捕了鱼就腌起来，等船满了，才能回来。
大明地少人多，因此鱼很贵；大明有海禁政策，因此海鱼更贵。他们只要捕几个月鱼，就能赚几万金元。算上5o%的国税，算上25%的省税，算上不明金额的河海教保护费，他们这一趟至少能赚几千金元。
船主孔有次会分得大部分钱，船长赵权承、监船孙生当、副监船李康际可以分几百金元，剩下的人只有几十金元不等的工资。
这是纸金元，因此不太值钱——但人们干一年也就赚十金元，因此这几十金元挺有吸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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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出了海，远离朝廷，一切规矩都没了。此时，只有人性和规矩才能决定一切。
但人性是不可靠的，因此必须靠规矩。
规矩必须靠暴力来决定。
监船孙生当带着十几个长安军士，管理着全船。
副监船李康际也带着十几个齐城军士，辅佐管理着全船。
不知道为什么，海里的鱼很少，因此捕鱼很慢。一晃一年过去了，每个人都要疯了，几个人病死，还有几个人打架被扔进海里。
鱼舱总算满了！
“鲁城号”准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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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鲁城号”碰到了“齐城号”。
“齐城号”伤痕累累，冒着烟，在大海上飘着。
难道遇上河海教的海盗打劫？！
“鲁城号”的船员登上“齐城号”去看什么情况。
“齐城号”和“鲁城号”是一样的船，一起在齐城港制造的，都是满员一百零八人的大船。
“齐城号”上有几十具尸体，还有几个人奄奄一息。他们说：“三个月前，逆贼攻陷齐城。齐城朝廷布了禁海令：一个月之内，所有人迁入海岸三十公里以外，任何出海者，格杀勿论。我们一个星期前回齐城港，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跑，死了这么多人，总算跑出去了。我们回不了港，就在海上飘着。”
船上的四个头儿：船长赵权承、船主孔有次、监船孙生当、副监船李康际商量着。
他们很聪明，知道这次肯定回不去了；就算朝廷说要赦免他们，肯定也要把他们杀光。
他们一致同意：南下岭南，这一辈子就在岭南混了。
“鲁城号”拉着“齐城号”，掉头往南方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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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船员们不信头儿们。
水手长叫钱夺贵，是几十个船员的头儿。
钱夺贵说：“他们骗我们！他们要去岭南卖鱼，那里鱼贵！而且，他们要把我们当奴隶卖掉，岭南人最坏了！”
他领着几十人冲进船长室，把船长赵权承、船主孔有次、监船孙生当、副监船李康际控制住，逼着他们回齐城港。
钱夺贵说：“大家不要动，我们不杀人！我们只要回齐城港！”
赵权承说：“齐城港不能回！齐城港有大明海军。我把你们送到天启渡。天启渡是废港，安全！你们回山东，我们去岭南。”
钱夺贵说：“好！就这样办！”
此时，厨子周义忠来送饭，看见了几十人持刀逼着四个人。
周义忠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不好啦！不好啦！杀人啦！杀人啦！”
他被人一刀捅死。
至此，情况不可控了。
钱夺贵不可能回山东了，因为他回了山东，他也是死——他劫船死人了啊！
除非——一不做二不休，让每一个人沾血！每一个人都要沾血！
只要每个人手里都有血，他们就不能瞎说！
这是唯一的信任手段！
赵权承告诉钱夺贵：“没用，你杀不杀人，我们沾不沾血，都没用。你回不了大明。”
但钱夺贵不信。
残忍的屠杀开始了。
凡是没用的，凡是没能力的，凡是没手段的，凡是没暴力的，都死了！
一百零八人只剩下四十九人！
船长赵权承杀死了船主孔有次，监船孙生当杀死了副监船李康际。
就算是船员，也要互相杀戮着！
剩下的四十九人定下了攻守同盟：“河海教杀了其余的四十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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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城号”拉着“齐城号”来到天启渡。
钱夺贵和他的十几个心腹登上“齐城号”。
“齐城号”飘进废弃的天启渡。
“鲁城号”往南方驶去——随后被山东海军抓了，船长赵权承和三十多人被判处死刑：违反海禁令。
朝廷根本不关心他们杀没杀人，反正违反了海禁令就是死。
刑场上，船长赵权承大骂水手长钱夺贵！
但他们都认命了。
正当他们要被砍头的时候，钱夺贵和他的十几个心腹冲过来劫法场。
他们杀了所有人。
他们抢了“鲁城号”“齐城号”，从天启渡逃了出来。
——迎面遇上两艘飘着海盗旗的海盗船。
就像奇迹一样，他们消灭了那两艘海盗船。
新的“永不沉没的骷髅号”诞生了。
新的“沉没的骷髅号”诞生了。
他们成了海盗。
随着他们不断地抢劫、杀戮，船不停地换，人不停地换，甚至连船长也不停地换——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精神不变。
河海教至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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