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苟八九的故事:夜壶抑或不是夜壶
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虚无。
狂乱。
寒冷。
灼热。
孤独。
背叛。
自负。
自卑。
残忍。
神性。
复仇。
牺牲。
……
苟八九看着人们。
人们看着他。
苟八九想：“一百亿年后，什么也不存在；从宇宙看，人类幼稚得可笑。”
宇宙如此漫长，但你只是一瞬；宇宙如此广阔，但你只是尘埃。
你们说我是夜壶？或许是吧，但是，谁不是呢？你李鸿思以为你不是夜壶？
过去。
现在。
未来。
真实。
虚假。
幻想。
理想。
现实。
信仰。
……
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哦，不能说是记忆，因为那掺杂着幻想、理想、信仰……
然而，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记得赵普民对他说：“记忆是物质及其联系。你说那些分子、原子、电子、弦子，微观的量子化、宏观的混沌化，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哪个是正义的哪个是邪恶的？哪个是进步的哪个是退步的？”
苟八九想：“说不定，赵普民没这样对我说过，毕竟这也是记忆嘛。你看，他都成了无名，重生那么多次，早忘了他认识我，早忘了他对我说过什么，毕竟——记忆是物质及其联系嘛。”
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他似乎有一万个幼年。
他似乎有一万个童年。
他似乎有一万个少年。
他似乎有一万个青年。
他似乎有一万个中年。
妈的，他似乎还有一万个老年。
他记得他的出生，他记得他的死去，他记得他的前世，他记得他的转世。
这些记忆仿佛浮尘，仿佛冰山，仿佛岩石，仿佛大地，仿佛阳光，仿佛空气……
有时候，他觉得这是他的幸运；有时候，他觉得这是他的负担。
他企图更改它们，然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更改它们。一切思想与行动互为因果，就像抓起头提起自己，就像鸭子煮熟飞进盘子，就像举起一个举不起的石头。
然而，你什么也不做，也是一种做。你站在河边，看着河水流逝；河水流逝，看着你站着；你站在城头，看着人们生活；人们生活，看着你站着。
你什么也无法控制，你什么也无法确定——除了自杀。自杀或许也是一种控制，但幸运的是，你已经不知道了。哈，就像作弊，就像耍赖，就像宇宙大爆炸论，就是生物进化论，就像人择原理。
苟八九想：“自杀，是唯一自洽的逻辑；除此之外，一切思想都是笑话，一切行动都无意义。咦？这话是谁对我说的？忘了。”
苟八九对“逻辑”这个概念怀着复杂的想法，因为他听不懂。
有时候，他觉得：“没有逻辑这种东西。逻辑是一种幻觉。我正确地指出了这个真理。”
有时候，他觉得：“我太笨，我不理性，我自欺欺人，我软弱可笑……”
有时候，他看着帝大、医大、中大的师生，想：“他们多聪明啊。”
有时候，他想：“理性根植于感性。感性就是冲动，就是欲望。”
有时候，他想：“我有信仰，我有道德，我有正义，我有真理……”
有时候，他想：“信仰只是信仰感，道德只是道德感，正义只是正义感，真理只是真理感——归根结底，我只是被欲望控制的动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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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堂堂江湖总管，居然去娱乐场所砸场子！
那天，苟八九带人包围了洛阳花魁之。
人们举起大拇指：“江湖总管就是江湖总管，连逛青楼都带着几千禁军！”
江湖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苟八九看着人们的羡慕表情和手下的得意表情，露出了微笑。
但他马上不笑了，因为，他不是来逛青楼，而是奉旨抓玫瑰。
玫瑰，“皇家绿帽制造者”欧阳的姐姐。当然，人们不敢说欧阳给皇帝戴了绿帽子，因为朝廷下旨：“没有欧阳，没有未央群众，也没有‘皇家绿帽事件’！造谣、传谣、信谣者，诛十族！”
苟八九来抓玫瑰，内心又激动又伤心又羞愧。
他激动，因为他可以在玫瑰面前显露他的男人本质——他有权！他喜欢玫瑰——甚至在他还是太监的时候，他就喜欢她。玫瑰，女盟教教主，前女盟教教主牡丹之女，浑身散着恐怖的激素，不但勾引男人，连女人、太监、妖人都勾引！
他伤心，因为他在玫瑰面前还会暴露他的奴役本质——他没权！朝廷让他“亲自把玫瑰一毛不伤地送回长安，掉一根毛，灭十族”，他敢不送？他能想象，可怜的玫瑰会被凌迟三万六千刀——当着几百万长安群众的面！
他羞愧，因为他……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羞愧，可能……他太软弱了……他太好色了……他不自洽……他不自知……他不自控……
苟八九想起一件事。十几年前，他被抓进皇宫，阉了当太监。虽然是太监，但太监也可以“对食”。其实，他不想对食，因为他没激素分泌了啊；但他不对食，别人就笑话他，于是，他找了个宫女对食——那一次，简直是灾难……至于为什么是灾难，他已经忘了……可能，他删除了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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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那天，苟八九大喊：“来人，抓玫瑰！”
玫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苟八九，说：“大人，饶了奴家吧。”
苟八九一下子就软了！
然而，他必须硬！
苟八九摸了摸嘴巴，悄悄吃了医大的“自信药”。
他自信而坚决地大喊：“妖女！妖男的姐姐！抓了她！”
手下看着玫瑰，爱怜地看着。
苟八九：“听不懂？！”
手下抓了玫瑰。
玫瑰哀怨看着苟八九：“你真不是男人！”
苟八九大怒：“为一个女人，牺牲自己不要紧，但我的江湖部呢？我的几百万兄弟呢？”
人们激动地大喊：“这才是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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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然而，此时，中原巡抚张名带着大批洛阳军冲了过来。
张名大喊：“闪开！”
苟八九：“我奉命抓玫瑰！皇帝钦令！”
张名：“我也是！”
苟八九：“我看看你的圣旨。”
张名：“你官阶太低，我不给你看。”
苟八九大怒！
但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名邀功，因为，张名后台硬得无法想象！
他却有点担心，因为，皇家传令官给他的圣旨写着“亲自把玫瑰一毛不伤地送回长安，掉一根毛，灭十族”。如果张名送回玫瑰的时候出了意外，张名可能没事儿，但他就死定了！
张名怒瞪苟八九：“听不懂吗？闪开！好狗不挡道！”
苟八九觉得张名太恐怖了！张名有读心术，而且比吃了“自信药”的他更自信！
苟八九正犹豫的时候，洛阳军的冲锋枪上弦，一步步走上去。
江湖军军长唐守敬对洛阳军军长张康宁点头哈腰，说：“张司令，我们是同袍……”
张康宁：“什么同袍！我是皇大毕业的禁军，你是帝大毕业的——江湖军，我们是什么同袍？”
唐守敬愣住了，扭头，看着苟八九。
苟八九咽了咽吐沫，没说话。
洛阳军端着冲锋枪，一步步走上去，冲散了江湖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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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此时，玫瑰大喊：“不要！不要！张名要杀我！他要杀我！”
张名：“胡说！我是要邀功……不，我要先蹂躏她……”
玫瑰：“我看到了！我看透了他的内心！他一点不爱我，也不想要我，他要——杀我！”
张名：“其实，你误会了，我想的是——艾斯爱慕，这种高级玩意儿你们不懂，它虽然看起来像是害人，其实，它是特殊的爱……”
玫瑰的声音都变了：“不！不是艾斯爱慕！我常玩艾斯爱慕，我怎么会不懂？张名就是要杀我！他身上没有一点激素！他故意的！他能控制他的激素！他移除了他的激素！他移除了他的人性！他就是要杀我！杀我！他要杀我灭口！”
张名：“好了！不废话！”
他对张康宁大喊：“堵住她的嘴！”
玫瑰被堵上嘴，惊恐地看着张名，期待地看着苟八九。
苟八九看着玫瑰、张名。
他想象着，张名如何艾斯玫瑰。
突然，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嫉妒，具体来说，性嫉妒。
他想起医大心理学的一本心理教材《梦的解析》这样写着：性就是一切。
突然，他想要杀了张名。
突然！张名扭头，看着苟八九。
张名的眼睛深邃如宇宙；眼里的自信坚韧如钢铁。
苟八九一下子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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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突然，几十架武装直升机盘旋而至。
大唐第一武装力量——红龙军来了。
巨大的旋风吹得人们张不开眼睛；等人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内廷副总管张强生带着几百名身穿血红制服的红龙军来了。
张强生一步步走向张名。
张强生的眼睛深邃如宇宙；眼里的自信坚韧如钢铁。
张强生大喊：“放开玫瑰！”
张名看着张强生，眼睛深邃如宇宙；眼里的自信坚韧如钢铁。
张强生：“巡抚大人，你抓玫瑰，是想邀功，还是想玩艾斯爱慕？”
张名：“当然是——邀功。”
张强生：“很好，我一定禀报我皇。”
张名：“副总管也是来——邀功？”
张强生：“当然。”
张名：“哈，邀功也要先来后到。”
张强生：“是吗？但我喜欢插队。”
他扭头，看着几百名红龙军，说：“把玫瑰夺过来。”
红龙军迈步前进。他们的血红制服笔挺，他们的血红旗帜飘扬，他们的眼睛毫无人性。
张名大喊：“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洛阳军，准备！”
数千洛阳军举起冲锋枪，上弦！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苟八九瞪大眼，看着张名。
玫瑰瞪大眼，眼里露出绝望。
张强生大喊：“造反？有种！红龙军，给我抓了玫瑰！”
张名大喊：“洛阳军，开枪！”
所有人都吓傻了。
苟八九瞪大眼，看着张名。
玫瑰瞪大眼，眼里露出无比的绝望。
此时，张康宁跑过来，挥着手，说：“误会！误会！禁军不杀禁军！大家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再说，谁抓不是抓。”
张名扭头，看着张康宁，眼睛深邃如鸿蒙初辟，仿佛宇宙大爆炸；眼中的自信充满整个宇宙，仿佛旋转的银河。
张强生扭头，看着张康宁，眼睛深邃如鸿蒙初辟，仿佛宇宙大爆炸；眼中的自信充满整个宇宙，仿佛旋转的银河。
张康宁：“你们干什么……怎么了……到底……”
张名：“敢在我的洛阳闹事！洛阳军，开枪！杀光这些装逼的红龙军！”
张强生大喊：“洛阳军！你们都有老婆孩子！信不信，朝廷就是动不了张名，也能把你们全家杀光！想想吧，你们的老婆！你们的孩子！”
张名：“虚张声势！洛阳军，开枪！”
张康宁站在两人中间，挥着手：“干什么！干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大家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此时，趁着洛阳军犹豫，红龙军从洛阳军手里抢了玫瑰！
张名怒瞪张强生，张强生怒瞪张名，两人的目光犹如黑洞碰撞，放射着恐怖的引力波！
张强生转身，走向玫瑰，温柔地给她松开嘴里的布团，说：“你没事吧？我差点没赶上。”
玫瑰看着张强生，眼睛充满了——爱慕，不，不是《大唐钦定词典》的“爱慕”，而是《大唐违禁词典》的“艾斯爱慕”的“爱慕”。
苟八九看着玫瑰，脑子里想象着张强生如何艾斯玫瑰，想象着玫瑰如何爱慕张强生。
妒忌，像毒蛇缠住了苟八九的脖子，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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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苟八九默默地走在洛阳。
洛阳的人们都在讨论，到底张强生是真男人，还是张名是真男人——但大家一致同意，苟八九不是真男人。
江湖军垂头丧气，跟着苟八九走在洛阳的街上。
人们对他们指指点点，说：“听说，他们这些朝廷鹰犬要被卸磨杀驴了。”
苟八九大怒：“就算我打不过朱大长，我打不过你们？就算张强生、张名争一个女人，他们也争你们？”
人们看着苟八九。
苟八九大喊：“我宣布，江湖部接管民间，我们要执行《新唐律》！”
《新唐律》取消了一切娱乐，取消了一切浪费，因此，什么小说、电视、电影、戏剧、游戏、足球、篮球……全都取消了！你想，这些玩意儿又不产生劳动价值，有个屁用！
当然，皇帝圣明而仁慈，留给人们三年时间来适应；三年之内，人们可以体验钦定小说、钦定电视、钦定电影、钦定戏剧、钦定游戏、钦定足球、钦定篮球……；三年后，正如《新唐律》写的，“我唐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我唐制定的正确计划，昨天干那事，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后天干这事，早上做饭，上午打猎，中午种地，下午捕鱼，傍晚畜牧，晚上做工，深夜思考哲学，这样就不会使人们老是一个厨子、猎人、农夫、渔夫、牧民、工人、哲学家，而且，每个人都脱离了低级趣味，全身洋溢着高级趣味！”
人们大喊：“皇帝不是说……”
苟八九：“皇帝在下棋！你们这些被下棋的棋子，不服气？杀光你们！”
说完，江湖军把“市场管理委员会”的红袖章戴着手臂上，从裤裆掏出打狗棒，把小贩和顾客打得头破血流。
人们大喊：“夜壶！夜壶！江湖部真成了赶小贩的了！”
苟八九大怒：“我们是夜壶，你们就是屎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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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江湖军在市场赶着小贩。
但是，有两批人他们不敢赶，分别是：赵大阔、唐鸿兵的人。
赵大阔，天下第二富，手握一千万金元，“洛阳茄子园五结义”之一，后台是张名。
赵大阔垄断了整个洛阳的奶制品，他小舅子赵乾坤垄断了整个洛阳的牛肉——但是，苟八九不敢惹他们。
唐鸿兵，天下富，“洛阳六大才子”之一，手握七百亿金元（债券）。
苟八九知道唐鸿兵穷得连青楼都逛不起——因为，七百亿金元债券就是他妈一堆废纸！你看，唐鸿兵正签字售书呢——你见过哪个富靠这赚钱？
那天，唐鸿兵大喊：“我是唐鸿兵，天下富兼天下第一作家！继《金元战争第一部：未央之战》《金元战争第二部：紫禁之战》之后，《金元战争第三部：天启之战》正式出版！一本只要一个银元！还送签名哦！买了我的书，人人都手握七百亿！”
一群渴望财的洛阳青年士族、进步男学生，更多的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江湖军问苟八九：“赵大阔、赵乾坤、唐鸿兵扰乱市场秩序，我们要不要抓了他们？”
苟八九大怒：“你惹得起张名？你惹得起钱洛书？”
江湖军看着苟八九，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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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苟八九去中原之星监督“电影整改运动”。
那天，周作文正在导演电影——《唐僧传》。
周作文对演员们说：“由于人民群众的喜爱，我决定，加上一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情节——三角恋：孙悟空、唐僧、嫦娥之间生了不可描述的不伦之恋……”
众多的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围在周作文的旁边，眼睛里充满了爱慕。
苟八九也想看看孙悟空、唐僧、嫦娥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不伦之恋……突然，他想起了玫瑰！嫉妒，再一次，像毒蛇缠住了苟八九的脖子，让他窒息。
苟八九怒骂周作文：“禁了！禁了！我唐把私帮电影都禁了！”
周作文：“不是明年才禁吗？”
苟八九：“《新唐律》实行无限追责制度！就算你宇宙大爆前反唐，也是犯了反唐罪！”
周作文：“哎，你们太过分了。哎，以后我就只能写爱情小说了。”
他看着周围的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
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爱慕地看着他。
苟八九：“也禁了！朝廷把你的小说帮都禁了！我唐明了小说机，以后小说机写小说！私人写小说，诛十族！”
他指着几十个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说：“女朋友也属于十族！而且，我唐施行株连制！一人犯罪，全家处斩！”
洛阳大小姐、女大学生一哄而散！
周作文：“朝廷怎么可以……”
苟八九大喊：“我就是朝廷！我想什么就干什么！”
周作文：“我去长安检查部举报你……”
苟八九大喊：“反对派、忠诚派、激进派、保守派、愤青派、理中客、白手套、黑手套、主角、配角、夜壶都是统治策略的一部分！除了邪教不是夜壶，一切都是夜壶！什么伟大的检查部！不过是另一个夜壶！”
周作文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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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江湖委员会的十三大委员：赵昌盛、周飞尘、吴智阳、赵弘量、张彦红、马锐锋、王开济、李浩荡、李绿凝、杨永丰、陈开诚、黄阳成、牛兴平，来到苟八九面前。
江湖委员会：“老大，兄弟们要饿死了……我们不能征税，不能抢劫，难道，妈的，我们乞讨？或者劳动？劳动是不可能劳动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劳动的……”
苟八九：“我有什么办法？”
江湖委员会：“大人，我们有三个策略，分为上中下：上计，称帝，一统天下；中计，称帝，割据天下；下计，称帝，做山大王……”
苟八九大惊：“这算什么策略，全他妈是称帝！”
称帝，是每一个中华人的梦想；称帝，已经写入中华人的基因；就算秃顶缺牙中风流涎的隔壁二大爷，也有一颗称帝的初心。
你可以嘲笑二大爷的不自量力，但你不得不佩服二大爷的初心。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方得始终。
但苟八九知道，某些人是天选之子意味着：某些人不是天选之子。
天选之子的生活充满了诗与远方，而凡人之子充满了苟且。
生活，不只有过去的苟且和现在的苟且，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乃至永远的苟且。
生活，就是苟且本身。
秃顶缺牙中风流涎的隔壁二大爷就算有一颗称帝的初心，那也永远是初心。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有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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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去年，苟八九随便找了十三个人，对他们说：“我宣布，你们是：江湖委员会，你们叫：赵昌盛、周飞尘、吴智阳、赵弘量、张彦红、马锐锋、王开济、李浩荡、李绿凝、杨永丰、陈开诚、黄阳成、牛兴平。我告诉你们，并没有朝廷，并没有江湖。他们反复替换，就像毒蛇吞噬自身。所谓朝廷，不过是强大的江湖；所谓江湖，不过是软弱的朝廷。所谓朝廷道义与江湖道义，都不过是欺骗民间的借口。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有才者得之。你们现在是江湖，是为了，将来成为朝廷！”
苟八九想：“哎，他们真的相信他们是江湖委员会，他们真的相信他们会成为朝廷。信仰挺好，可惜，这是个可悲的笑话。没办法，我们真的不行。唐守敬的禁军打不过皇帝的禁军，我们的人是医大造的。我唐太强大了，我皇太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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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陷入往日的记忆。
他累了。
他只是凡人。
他只是一个想不做凡人的凡人，但不想做凡人的凡人依然是凡人，而且是痛苦的凡人。
他想，就算我不是凡人，有什么用？就算当了皇帝，有什么用？我唐真能永传万世？你李鸿思是皇帝，但不是神啊！凭什么你说你手握正义？手握真理？手握神意？手握命运？
他不禁唱起了《江湖之歌》。
“真理宣讲会”的人们都惊讶地看着江湖总管一边走，一边唱着《江湖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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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小孩
都渴望离开父母
他们拒绝
命运的安排
自由地闯荡
在江湖门派
他渴望着
儿女情怀
几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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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会变得
非常厉害
因为他
耐得寂寞
苦练十载
凡入圣
东方不败
于是他
紫禁之巅
独孤而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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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之巅
独孤而又无奈
他
卖与帝王
高登庙台
洞房花烛
女貌郎才
欢乐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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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享受
十年惫赖
他现
鸟亡为食
人死为财
江湖仇杀
朝廷倾轧
没人能永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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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自由
他想起了信仰
他想起了爱
他想起了日月星辰大海
他想起了神之崇拜
他深信
命运必须由自己主宰
天空露出鱼肚白
太阳光芒四射
天启之门已经打开
他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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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八九走向电影院。
他最喜欢看电影，但他禁止了他最喜欢的电影。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私帮电影，就像天下几十亿人最后一次看，因为明年，《新唐律》会禁止一切私帮电影，而钦定电影的剧本是小说机生产的。
他听说，导演周作文就是不改《唐僧传》的剧本。
他想：“因为，我太软弱了。不过，挺好的，我倒想看看，孙悟空、唐僧、嫦娥是怎样三角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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