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山那有秋意长
唐炎这话令二人神色皆是为之一变。
这便是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会这么做？”蓝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她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荒诞残忍的事情。
“何长老曾说过，若是将这鬼仙手炼化，便能成就仙道大途，这人定是想将鬼仙手养成，然后再将之炼化，只是这人看起来是有些贪心了。”唐炎故意压低声音，配合山谷中破败村子的景像，和耳旁呼啸的山风，显得极为诡异。
“若是所料不错，我们在此等候，必能见到婆婆口中的怪物，然后跟着它，就能寻到养鬼仙手之人的住处。”洛尘在一旁适时的说道。
“炼何种功诀的人，会想要炼化这鬼仙手呢？”蓝若继续追问，她对这种神秘诡异的事情，格外好奇。
“鬼仙……”洛尘刚说出这两个字，脑中复又闪过那个白衣鬼仙的画面。
是那个有着白色的眼瞳，一身冷白，名叫轩辕白伊的女子。
他紧闭双眼，狠狠的摇了一下头，想要努力将之忘记，这可算不得一个美好的回忆。
那巨大的白骨鬼爪，说是噩梦，都未尝不可。
我为什么会对她有如此深刻的印像？
洛尘很是不解，他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白衣女子鬼爪狰狞的形像，总是在他脑海中回荡，如挥之不去的阴云一般，令他十分的困扰。
“洛尘兄弟说的没错，这个人必是修的鬼仙之道。”唐炎接过洛尘的话茬，好奇的看了一眼洛尘奇怪的举动。
“到了夜里，那些所谓的怪物必定会出来寻找阳魂，我们只需在此耐心等待便好。”唐炎说话间，将手扶到了洛尘的肩上，眼神中带着关切。
洛尘向着唐炎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拿定主意，便在山谷上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暂作停留。
他们面朝山谷，席地而坐。
傍晚的风很是清凉，吹拂着蓝若的丝，也带起她一些心思。
是一些旁人猜不透的女儿心思。
想得出神，她自己都觉好笑。
“蓝若妹妹，想什么这么开心呢？”唐炎向着蓝若的方向挪了一下，轻声问道。
“也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次入世历练，看到了许多在宫里不知道的事情……”蓝若的话音有些沉重，似是在这一刻她成长了不少，但说的却并不是她所想之事。
“这九州上的新鲜事可多着呢，蓝若妹妹如果喜欢，以后我可以带着你看遍这九州……”
“不是……”唐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蓝若幽然的话音打断。
“那是什么？”唐炎好奇的问向蓝若。
蓝若在那一刻却突然沉默，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远方。
那是北方，仙云冰宫的方向。
“若儿妹妹想家了吗？”洛尘在那时轻轻开口，同样看着远方的天际。
蓝若侧头向着洛尘微微一笑，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回应。
二人这个举动，令唐炎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
唐炎的眼神也看向了远方，只是思绪却是有些杂乱。
……
仙云冰宫。
身披雪衣，内着绿裙的洛夏荷依旧站在寒潭前，她纤秀的身形如是这寒潭绿荷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她这次的心情似是好了许多。
说也奇怪，她与那少年比剑输了，但她却没有难过。
“紫丹的修为也能胜得过金丹的境界。”洛夏荷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感叹。
但少年那句戏谑的话，却令她觉得很是有道理。
“若是比剑斗法，看的只是修为境界高低的话，那以后斗法，大家都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把玉府里的内丹拿出来比比，看看谁的成色好，谁的个头大，便算谁赢，不就行了？”
但她还是想不通，为何少年的剑招，能处处克制自己的仙云冰心诀。
“他为何还没来？”洛夏荷有些疑惑，四下打量起来。
这段时间，只要她来这寒潭，那少年便会如约定好的一般，也会来寒潭看这荷色雪景。
她已经习惯了身旁有这少年的陪伴，但此刻她等了良久，却未见到少年的身影。
“兴许是我想多了。”洛夏荷面色微红，欲转身离去。
回之时，她的目光却正好与少年明亮的眸子相撞。
“你在等我？”少年轻轻开口，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神色。
“没有……”洛夏荷的神色有些慌乱，她赶紧避开少年的目光，低着头迈步与少年错肩而过。
“我要走了。”
少年的声音在那时在她耳畔响起。
洛夏荷征了一下，幽幽道。“与我何干？”
少年微微一笑，似是没有理会到洛夏荷的冷淡，他继续说道。“九州最近妖祸横行，宗中召我回去商量对策。”
洛夏荷听闻，停下了脚步，柔声问道。“何时走？”
“明日。”
洛夏荷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做停留，她迈开步子离开了寒潭。
但她的内心却没有她的步伐那般潇洒，她的心绪有些悸动，那来之不易的温暖也似要离她而去了一般。
少年静静的立在寒潭前，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洛夏荷离去的背影。
他脸上的笑意在那时堆起。
“你逃不掉了。”
……
玉女峰之颠，两个男子的身影在上面站了良久，但他们却并不是在赏这夜色雪景。
“凌凡，九雷天剑宗以后就全靠你了。”年长的男子沉声开口。
“大哥何出此言？”霍凌凡作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男子似是不想与霍凌凡转弯抹角。
“我此次为护秋菊，燃烧精元，伤及经脉，导致境界跌落，日后就算想要将折损的修为补回，也已是事倍功半，进阶无望。”
“秋菊为我，也差点沦为废人，有真心相守的美人在侧，夫复何求。”
说到这儿，男子的眼中有些湿润，洛秋菊境界崩塌，寿元已是不长，他想要在她有生之年，好好陪在她身边，给她幸福，不让她心有遗憾。
“一个美人而已，大哥又何必执着于此？”霍凌凡试探着男子。
九雷天剑宗势力之强大，已然是这九州上的庞然大物，说得难听一点，宗主的威严和权利，甚至盖过了当朝的皇帝。
霍凌凡不相信这男子会因一女子，而如此轻易的放弃这手中的一切。
男子闻言，侧头看向旁边的少年，沉声道。
“人活一世，能得一红颜舍命相救，生死相随，可谓幸事，你以后若是动了真情，便会明白我今日的话语，繁华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大哥教训的是。”霍凌凡表面应承着，心中却不这么想。
红颜不过玩物尔，如此轻易动情丧志，霍凌渊，你也不过尔尔。
“凌凡，你回宗后可要多用一点心，霍凌杰虽是草包一个，但他却是你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你一定要想办法从父亲手中接过“九天雷鸣剑”，此乃宗主的像征，更是这九州上的五把灵器之一，不是一般的仙家宝器可比。”霍凌渊语重心长的交待道。
“九天雷鸣剑？”
霍凌凡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虽是听说过这把剑的存在，但他却从未见他父亲用过。
“嗯，此剑相传封印有雷灵于剑身之中，于仙云冰宫的玄玉冰凤剑一样，皆是当世灵器。”霍凌渊既有心交待，他自是没有保留，将所有秘密尽数告之霍凌凡。
“想不到那小丫头手中的宝剑，竟然是灵器。”霍凌凡突然想到了蓝若手中的那把宝剑，他咬着牙，似是后悔错过了某些机会。
“大哥，你以后作何打算？”霍凌凡倾刻间便回复了神色，向着霍凌渊关切的问道。
“待秋菊身子好些了，我想带她去看看这九州上的江山如画。”霍凌渊看着天际，思绪已是飞向了远方。
“仅此而已？”霍凌凡还在试探，他还是不敢相信，曾经如此希望坐上宗主之位的人，会这么简单的就放弃手中的一切。
“仅此而已。”
男子的话音很是肯定，一无名的诗，在那时自他口中念出。
东水长剑九雷狂。
苍溪菊做风流床。
临渊不羡鱼自在。
江山那有秋意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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