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养分
这座城名洛雪城，名字很好听，城中也很热闹。
巧的是，她将将进城，便一眼看到了左拥右抱的雪犽。
施灵嘴角一抽，快步走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声。
“雪犽！”
雪犽回头，见是她又无趣的回过头去。
施灵无语的踢踢他的腿，“好歹你身上的灵石都是我给的，就算看在灵石的份上，你也不能对我这么冷淡呀！”
靠在他怀里的两个姑娘见状纷纷站直了身子，娇羞的冲他道：“雪公子有事，小女子就先回了，下次再找你玩儿。”
雪犽风流的冲那两个姑娘摆摆手，“晚上来找我~”
施灵抱着手，静看他发浪。
和姑娘挥别完，雪犽终于不情不愿的转回头，“干嘛？”
“不干嘛，看到了不能大声招呼？”
“可以啊。”雪犽点头，“对了，你来的正好，我灵石花完了，你再给我点儿。”
施灵闻言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雪犽淡定重复，“灵石花完了，再给我点儿。”
“不给！”施灵冷冷回了一句，转身欲走。
“那千机珠的下落……”
她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我应劫之后就完全想起来了。”
她回身，“这么久你都不告诉我？”眼神中是满满的愤怒。
雪犽耸肩，“当时太兴奋，谁还老急着你那点破事儿。”
她扭头看了看，然后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两人沉默的出了城，找了处偏僻地方。
“说吧。”施灵的表情淡淡的。
雪犽低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徐徐道来：“天珠珠乃天界至宝，为天帝白微所有，此宝具有凝魂……”
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这些你之前说过了。”
“……千机珠又名千面化一，此珠只对魂飞魄散的人有用，需用某种秘法激发，它会自主巡回被施法人破碎的魂魄，那每一个破碎的魂魄都会转世投胎，重新为人，而没人身上都会戴有一颗分珠，当最后一丝魂魄经历一声死亡之后，所有的千机珠都会从各地飞出回到母珠之中。”
“当所有珠子回归之后，千机珠会快速生长，长成被施法者的身体模样，也可以说是重生了。”
施灵拉出玉珠凝神片刻后问道：“那转身之人的记忆他还会有吗？”
雪犽点头，“所有转身者的一切都会保留，这些都是他生出肉体的养分。”
施灵眯着眼，忽然想到了柳行之，“所以，柳行之算起来，和方天一是一个人？”
雪犽闻言犹豫半晌，最后摇头道：“不可以这么说，每个转生者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但，他们都只是被施法者的养分而已，转身者的经历感悟越是丰富，被施法者的身体就凝的越结实。”
听他这么解释，施灵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可又好像更糊涂了。
“那，方天一的那丝魂魄现在是不是还留在这颗千机珠中？”
雪犽点头，“对。”
施灵听罢紧紧握着千机珠，感受着珠子的温润，竟也觉得温暖。
“好了，现在可以把灵石给我了吧？”
施灵十分干脆的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灵石给了他，“都在这儿了，全给你了。”
雪犽怪叫一声，“不是吧！就这么点！”
施灵白了他一眼，又将储物戒指中剩下的几件极品法宝给了他，“拿去卖应该可以得一些灵石。”
雪犽嘀嘀咕咕的收了。
一个人回到冥界，施灵有些疲惫的回了杂铺二楼。
想杀的人杀不了，想找的人没法儿找。
她忽然生出些挫败来。
重重往床上一趟，取下那颗千机珠反复研磨。
“天一……”她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试图叫醒沉睡在里头的灵魂。
自然，千机珠是不会有反应的。
她想到雪犽的话，“当最后一丝魂魄经历一生，死亡之后，所有的千机珠都会从各地飞出回到母珠之中”，再想到明明修为强大到变态，却要装成个菜鸟跟在柳行之身边的夏晓英。
她忽然顿悟了。
会不会柳行之就是那最后一丝魂魄，而作为伴侣的夏晓英则思念情人远赴而来而来看看自己的爱人。
想到夏晓英看柳行之的眼神，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她此刻很纠结，既希望他集齐魂魄重生过来，又希望他永远也没醒来。
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占有这颗千机珠。哪怕里头只是一丝残魂……
半月后，施灵整肃冥众出了冥界，再次攻打地界宗门。
有亦老在，无一例外的，她很顺利。
和地界的战争是一场持久战，这一打就是近百年的时间。
暗月会在这期间大肆收刮灵石，而所卖出的灵器皆隐藏着一些毛病，真正到了战场上那就是银样蜡枪头。
而偏偏暗月会势力分布得广，竟是生生占了地界商界的一半。
当然，那些水货灵气都是经过各个渠道分批次卖出去，有些是卖到了别的小商铺，这样一分部，基本上在地界买灵气的炼气士十件就有五件是水货，最后却无处查证，没人知道这批水货是哪个王八蛋炼制的。
还有一个冥府。
当初为了生存，阎罗王假意投了降，其实这么些年一直暗中帮助雾多重整冥界，当战争爆发到关键阶段时，冥府终于出手了。
这一出手吗，就是致命的打击。
看着这形势，地界是输定了。
冥众们纷纷欢呼呐喊。
“呦，晒太阳呢。”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施寻一脸惬意的走了过来。
施灵偏偏头，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她算了算，自己竟然和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在一处空间里，生生相处了一百年！
想想都觉得可怕。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性较之前要淡薄一些，想法也比以前要通透了一些。
想到那许久以前的事情，大抵逃不过因果二字。
想当初若没有那颗黑色石头的出现，她想，她或许会在方天一的陪伴下放弃复仇的念头，可能心里依旧是仇恨满溢。
但，大家都在，活生生的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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