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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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虎,恰恰是绝不会对自己兄弟下手的那类人。
一来,他本就不擅谋算;
田虎此人,行事向来独断专横,从不受旁人半分左右。
诸子百家之中,他也算是个异数,连罗网那样的势力都曾在他手下吃过暗亏。
旁人或许会被威逼 ,心生动摇,唯独田虎绝无可能。
他族中多的是惊鲵那般的危险人物,身侧随行者亦不乏罗网暗桩,可他却始终活得恣意张扬,仿佛浑然不觉。
原本罗网大举渗入农家总舵乃是必败之局,偏被他一人搅乱,转而孤身潜入罗网设在农家的分支。
更奇的是,此事江湖皆知,唯他本人蒙在鼓里。
这等卧底,做得坦坦荡荡,毫无遮掩,倒叫罗网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他招摇过市,指点评说。
如此嚣张的卧底,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田虎,当真算得上秦时世界里头一号的奇男子。
典庆听完韩飞这番话,并未直接回应,只沉声道:“师父行事,我自当跟随。
我既是魏武卒,便守魏武卒的本分。”
“二师弟,往后这些涉险之言,莫要再提,须防隔墙有耳。”
韩飞讲述时,典庆早已暗中凝神,戒备四周动静。
他深知权谋争斗中的凶险,二师弟毕竟年轻气盛,言语间少些顾忌。
身为师兄,自当替他留心,避开潜在祸端。
韩飞察觉典庆的谨慎,心中敬意更深。”师兄放心,方才所言,只有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听见。
往后师弟必当谨言,不再轻涉权争之事。”
他拱手躬身,向典庆郑重一礼。
“做好本分,便是够了。”
典庆看向韩飞,目光又落回桌上几乎未动的药膳,疑惑道:“二师弟,怎么不吃了?”
“师兄,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韩飞按着腹部,面露窘色。
实则是体内那消融命印之力非凡,他只略尝几口,凭借远胜常人的吸收之能,所获养分已抵得上旁人二十倍之量。
而眼前这桌药膳,本是按普通人微弱的吸收效率所备,于他而言,确确实实是过了量。
此刻他腹中如燃着一座洪炉,正疯狂炼化着药膳,抽取着汹涌的养分。
澎湃的气血之力迅速补足了他先前的损耗,甚至犹有过之。
“若非我这体质特殊,这般狂补气血,怕是要撑破经脉了。”
见韩飞确是真吃不下,典庆心下对他的食量有了底,暗想下次不必准备这么多,以免浪费。
披甲门并非豪富,购置药材与精肉所费不赀,供养一名魏武卒的耗费更是惊人。
若非如此,魏国当年又怎会明知魏武卒之威,却最终舍弃完整的培养之法?实在是供养不起。
“二师弟且先休息,实在吃不下便不必勉强,免得伤了脾胃。”
说罢,典庆起身,缓步出了房门。
“师弟恭送大师兄。”
韩飞躬身相送,待典庆离去,才重新坐下。
望着满桌未动的药膳,心中不免惋惜。”眼下确实一口也塞不进了,何况体内气血补充已近圆满。
这般好东西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披甲门普通 所修的外功,并非完整的“盾甲百炼”,而是经过简化的“披甲功”。
一来是为隐藏魏武卒传承的火种,二来,也是门派财力有限,实在供养不起多位修习“盾甲百炼”
的 。
那“铁衣功”
虽比“磐石护体”
略逊一筹,所需资材却节省许多,药材种类虽不同,价格却低廉不少。
至于那些与“磐石护体”
相配的高等药膳,于寻常 而言,不啻于虎狼之药,误服恐有性命之虞。
唯有早已臻至外功巅峰的师父晋文真人,以及即将迈入大成之境的大师兄景云,这类基础药膳对他们效用已微。
韩飞凝视着眼前这份所费不赀的膳食,心中念头转动。”既然我体内气血已近饱和……”
韩飞立于院中,思绪如暗流翻涌。
倘若将周身奔涌的气血进一步淬炼提纯,令其质密如汞,是否便能在总量不变的情形下,获得更为坚韧的根基?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
既不愿糟蹋眼前这份难得的药膳,又渴望在外功一道上再进一步,他决意冒险一试。
阖目凝神,心神沉入体内虚界。
气血二字,看似一体,实有阴阳之分。
“气”
如游龙,无形无质,却主宰生机流转,是人身代谢与诸般机能的根源;气若散尽,命火即熄。
而“气”
之生发,又源于“精”。
精为有形之基,藏于五脏,属阴;气为精所化, 百骸,属阳。
欲壮大气血,必先养精——此为他推演的第一条路径。
关于“精”
的种种记忆,渐次浮现。
先天之精,源自生命本源,其中最具淬炼价值的,莫过于传说中的“不死水母”。
可惜此物生于深海,魏国地处内陆,万里无波,只得暂将念头按下。
五谷之精,日常饮食便可补充,无需多虑。
生殖之精,关乎繁衍之道——若论此道之极致,中原大地上,怕没有哪种生灵比得过那种鬈毛短腿、终日躁动不休的犬类。
“便是它了。”
韩飞心念一动,将其列为候选。
转而思索肝藏之精,却一时难寻对应特异的生灵,只得暂且搁置。
接下来,是“血”。
气为血帅,血为气母。
气盛则神完,血足则体健。
气能生血、行血、统血;血能养气、载气。
二者互根,阴阳相济。
自然界中,对血液最为敏锐、操控最精的,莫过于那些嗜血的小虫——蚊蚋蜱蚤之属。
韩飞睁眼望向窗外。
正值秋深,草木渐黄,正是蚊虫最猖獗的时节。
“鬈毛犬,吸血的飞蚊——便是这两类了。”
他内观上丹田,六道流转着朦胧仙辉的命印在魂体深处起伏明灭,如同自主呼吸。
韩飞引动仙印之力,将鬈毛犬的形象、气息、骨相种种隔空渡向幽荧所在。
“去寻几只这样的犬来,只要雄的。”
吩咐既毕,他推门而出,以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抹在腕间,静静立于树荫之下。
不过片刻,一只灰斑蚊嗅血而至,薄翅振颤,悄然贴近。
韩飞眸光一凝,袖中生死炉虚影浮现,炉口微张,已将那只雌蚊摄入其中。
阳炉随即运转,炉壁泛起温润微光。
韩飞对此次熔炼并未抱太大期望,只静观其变。
不多时,炉盖轻启,一道薄如雾绡的秘纹飘然而出,小若半片指甲。
若非他目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指尖拈起那枚秘纹,凝神感应。
“振翼”
——与此相关的术法,于他眼下并无大用。
“活物熔炼,果然未必能得所需之技……是因我修为尚浅,驾驭不住生死炉更深层的力量,还是生灵本身的禀赋过于繁杂?”
略一沉吟,他还是将这枚秘纹收起。
毕竟耗了炉中积蓄,弃之可惜。
腕间血痕未干,又有几只飞蚊循迹而来。
韩飞神情不动,再度出手。
阳鼎的光辉比先前炽烈数倍,韩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不过呼吸之间,鼎中光华已敛,鼎盖轻启,一道灰白交织的符印飘然而出。
韩飞凝神望去——
【血焚】
类属:术法符印
效用:焚血炼精
“又是一道未曾见过的术法。”
他将生死鼎收回识海,暗自思量,“此术或能助我淬炼血脉。”
符印被他拈在指间,重瞳深处流光隐现,细细端详。
符印之上,一只血纹斑蚊栩栩如生,其内里并非人形图式,而是千万道猩红细丝纠缠盘结,似活物般脉动。
那些丝线时合时分,走势繁复诡谲,却依稀能辨出几分脉络——
如自骨髓深处蜿蜒而出,循着似人非人的血络周流运转,最终汇入一团由血丝拧结而成的心核之中。
“髓生血,脉行血,心聚血。”
韩飞默念,心中渐明,“这血焚之术的关窍,便系于此三者。”
自紫府上丹田开辟以来,他觉察己身悟性已非往日可比。
从前需耗费数日苦思的符印玄奥,如今一眼望去,竟如观掌纹般透彻。
这天地之别,令他暗叹不已。
夜色昏沉,石室内光影幽昧。
韩飞闭目盘坐,身形静如古松,体内却正掀起滔天巨变。
血焚术的符文真意,在他紫府之中清晰重演,分毫不差。
身躯深处,那座由冰玄内劲、气血精元与神识意志共铸的生命熔炉内,
一缕精气神本源正被命火反复锻打。
血焚术的符文奥义,被他一丝一缕烙入本源之中,
逐渐化作一枚跳动不休的血色母印。
“以身作鼎,焚血成精。”
“血焚印,融!”
生命熔炉轰然散作漫天光点。
那枚淬炼而成的母印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血芒,沿某种玄奥轨迹在他体内飞窜游走。
韩飞神识如丝,精细牵引,
以心脏、血脉、骨髓三处为基,将血焚印记深深镌刻其中。
乍看之下,仿佛无数血蚊在他体内交织成网,
一张覆裹周身百骸的猩红罗网,悄然成形。
“嗡——”
印记落成的刹那,韩飞浑身剧震。
骨骼如化作密封的炼狱洪炉,骨髓沸腾,新生血液涌出时便经历初次淬炼,
随即汇入周身毛细血管,奔流向每一处大脉。
血管内外密布的血焚印记,将血液中的浊质炼作青烟,
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净血归流入心,
在心腔深处再受印记巨力压榨,完成二度升华,
而后再度回灌骨髓深处。
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直至凡血尽数化为精血,方可脱离这焚炼之网,自在周流。
“髓海温融,如沐春阳。”
韩飞阖目内视,感受着血液层层蜕变——
从沉郁的暗红,转为灼目的艳红,再凝作浓稠的墨赤。
只是精血尚且稀薄,色泽亦显浅淡。
每一滴精血之中,皆蕴着蓬勃生机。
周身血液总量渐减,而新生血液又在髓中不断滋生,
体内亏损的血液渐渐得到补充,新一轮的淬炼仍在持续。
不多时,韩飞皮肤上那些细密的毛孔便开始渗出暗沉浊血。
这些混杂着体内残渣的污血,起初如薄雾般自毛孔间浮出,继而转为汩汩涌流。
远远看去,竟似滚水表面蒸腾而起的热气。
污血排出越来越快,
体内积蓄的营养也随之飞速消耗,韩飞再度感到一阵几乎要吞噬神智的饥饿。
“饿……饿极了!”
他猛然睁开六重交叠的眼瞳,
不再分心关注血液那缓慢的蜕变过程,双手捧起一只阔口海碗,将其中药膳拼命向喉中灌去。
“咕咚——咕咚——咕咚!”
食物落入胃里,仿佛投进了某座高效运转的碾磨机关,
转眼便被分解、吸收。
放下见底的碗,韩飞毫不犹豫抓过旁边陶罐,里头是参片煨炖的肉块。
他狼吞虎咽,
那副吃相宛如从炼狱爬出的饿鬼。
随着疯狂进食,体内几近枯竭的营养重新丰盈起来,更多血液历经三重熬炼,终于蜕变为精纯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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