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章
第299章 第299章25
故而打通经脉一事,最是耗时费力,多少修习内劲之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将周身正经尽数贯通。
“人身十二正经,当自手太阴肺经始启。”
韩飞依照心法要诀,将内息依次导入十二正经之中。
从手阳明大肠经起,历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 、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最终复归手太阴肺经,完成一轮周天流转。
他心中清明如镜,默想着经络运行的道理:手三阴经自胸走手,在指端交会手三阳经;手三阳经自手上行至头,于颜面衔接足三阳经;足三阳经从头下循至足,在趾尖接续足三阴经;足三阴经从足上行入腹,终在胸腹之间与手三阴经再度相连。
韩飞并不急于求成,只缓缓推动内息冲击手太阴肺经的关隘。
历经多年锤炼,他的体魄根基早已远超寻常武者,此刻选择步步为营的突破方式,正是最为稳妥之道。
若贪功冒进,汹涌的内力反而可能震伤淤塞的脉络,那便得不偿失了。
他如同山岳般沉稳,宁可每回只疏通寸许经络,也不愿因冒进而损及根本,徒耗时日去调养复原。
表面看来进展迟缓,却能避免在经脉中埋下隐患。
凭借深厚凝实的内力积累,韩飞一鼓作气贯通了手太阴肺经近两成脉络,随后感到神思倦怠,便暂歇了运功。
开辟经脉不仅耗损真气,更消磨心神。
幸而他修炼的寒冰劲自有灵性,只要核心的那缕精神印记不散,消耗的内力便会自行缓缓滋生。
便在此时,窗外传来极轻的羽翼拂动之声。
韩飞感知到那股熟悉的蛊虫气息,起身推开木窗。
一只墨羽小鸟静静立在窗棂上,漆黑的眼瞳正望着他。
这是幼年时母亲以本命蛊炼化的灵鸟,无论他身在何处,总能寻踪而至。
“此番又带来什么消息?”
韩飞从小鸟足上解下束着的绢帛,展开细读,面色骤然一沉。
———
这座城池承载着悠远的历史。
昔日它曾是郑国都城,名曰郑城。
春秋岁月里,郑国在庄公治下强盛一时,威震诸邦。
当越国以三千甲士破吴、成就霸业之际,郑国同样在那段波澜壮阔的年代里赢得了“小霸”
之名。
然而正是这般强盛的郑国,却在韩哀侯时期被韩国逐步吞并。
郑城易主,改称新郑。
韩国将都城从阳翟迁至于此,新的韩王宫便在旧郑王宫的废墟上兴建起来,成为历代韩君居所。
那时的韩国已展露锋芒,显露出争雄中原的势头。
天下闻名的韩弩便是其利器,传闻“天下强弓劲弩皆出于韩”。
其弩射程可达八百步,贯甲裂石,诸侯听闻皆心生忌惮。
韩国的剑亦是利器,有“陆断牛马,水截鸿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
之说。
但这还未到韩国极盛之时。
韩哀侯吞并郑国后,继位的韩懿侯虽使国力稍有起色,却未达鼎盛。
韩武,这位被后世史家誉为韩国百年不遇的雄主,以常人难以企及的胆识与远见,力排众议,将一位游离于主流法家之外的奇才申不害拜为丞相,开启了一场深刻而彻底的变革。
在他的治下,韩国的官僚体系得以重塑,法令为之肃清,国家的力量仿佛被注入了神秘的活力,在短短数年间跃升至令列国侧目的高峰。
四方诸侯面对兵锋正盛的韩国,无不屏息凝神,唯恐成为其下一个征伐的目标。
但再明亮的星辰也有陨落之时。
随着韩武的逝去,这个一度强盛的国度仿佛失去了支柱,国势急转直下,如同滑向深渊的马车,无可挽回。
一代不如一代的继承者们,最终将韩国带到了中原诸国末席的尴尬位置。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黯淡的金红。
新郑高耸的城门,在绞盘的沉闷响动中,正缓缓向内合拢,宣告着漫长夜晚的开始。
就在两扇厚重门扉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一骑如黑色闪电般从缝隙中倏然掠过,马蹄踏碎暮色,径直闯入城中。
骑手背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那是“夜幕”
的标记。
不多时,一份以特殊方式加密的密报,便被呈送到了公子韩安与将军姬无夜的面前。
在一间隔绝了所有光线的密室中,韩安与姬无夜隔着一张黑檀木案几相对而坐。
案上唯有一盏孤灯,映照着那份摊开的简牍。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光芒,随即低沉而快意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不曾想,苦心筹划未及施行,契机却已自行送上门来。”
姬无夜率先收敛笑意,拱手向韩安道,“臣在此,预祝公子得偿所愿。
观此形势,大事可期。”
“借将军吉言。”
韩安举起了面前的青铜酒爵,目光灼灼地锁定姬无夜,声音沉稳而有力,“此事若成,太子那边的声势必将受挫。
下一任韩王之位,非我莫属。”
他稍作停顿,语气加重,“而韩国的大将军印信,届时也必将安稳置于将军掌中。”
听到这明确的许诺,姬无夜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亦举起酒爵,霍然起身,单膝跪地,向韩安沉声道:“姬无夜在此立誓,必竭尽犬马之劳,辅佐公子成就王业,生死相随。”
“好!”
两人神情庄重,将爵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爵,韩安连忙起身,亲手将姬无夜扶起,二人重新落座。
“原本的计划,是在我们已掌控的百越故地 一场叛乱,再由我们的人出面平定,借此攫取足够的军功与实利。”
韩安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谁曾想,我们派出的‘夜幕’探子还未开始动作,那片土地自己就先乱了起来。”
说到这里,韩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手指下意识地捻动着颌下的短须。
“此乃天意垂青公子。”
姬无夜为韩安重新斟满酒,附和道,“得天之助,公子必能克承大统。”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百越各族林立,彼此间的恩怨本就盘根错节。
近日,其中一个颇有势力的部族首领,其嫡子离奇失踪。
待部下寻回时,那尸身已被一种诡异的火焰焚烧得难以辨认。
据查,那火焰的痕迹,极似传说中的‘火魅术’。”
“火魅术……”
韩安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正是。
相传此术是昔日越 宫秘藏的顶尖巫法之一。
越国覆灭后,宫中秘宝流散四方。”
姬无夜压低了声音,将探查与推测娓娓道来,“而如今,百越那边名义上的王室太子韩天泽,据说已掌握了这门巫术。
此人天生异相,双瞳似蛟似蛇,额间有紫色纹路如鳞片蔓延,故而得‘赤眉龙蛇’之号。
那火魅术的传承,据信最终落入了他的手中。
不仅如此,近几年他更是大肆招揽身怀异术的能人异士为门客,精心训练了一批资质上佳的少年死士,组成了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百越刺客团’。”
“不错。”
韩安点头,放下酒爵,脸上的笑意更深,“所以,那位痛失爱子的部族首领,第一个怀疑的,自然便是这位‘赤眉龙蛇’麾下的刺客团。
这位首领出身百越显赫大族,在部族议事时多次公然驳斥韩天泽的政见,当年更是极力反对立其为太子。
二人是名副其实的死敌。”
“其子如今惨死,死状奇诡,又是焚魂之术的手笔。”
韩安言及此处,竟抚掌而笑,眼底掠过一丝兴奋。
“如此,局面反倒妙了起来。”
“只是……”
姬无夜沉吟片刻,声音低沉,“焚魂之术既曾封藏于越国禁宫,难保没有第二份秘卷流传在外。”
“这便意味着,世间或许另有他人通晓此术。”
“那人可能隐于暗处,至今无人知晓其掌握这般邪功。”
“百越太子天泽,恐怕是替人背了黑锅。”
公子凌听罢姬无夜剖析,深以为然。
,大抵如此。
可若要这场风浪不偏离预期、不至半途消散,便需再添一把柴薪。
譬如——令那位百越太子、赤眉龙蛇天泽,彻底沦为废人。
姬无夜献策时,那张铁铸般的脸上浮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公子凌拊掌称善:“将军所谋甚妥。
待事成之日,将军之功必铭于丹青。”
“为公子分忧,是臣之本分。”
姬无夜抱拳垂首,神色肃然。
“太子庸碌,君王昏聩,韩国早已沦为诸国笑柄。”
公子凌想起父王多年荒唐,胸中蓦地腾起一股灼烈的怒意,仿佛困 破笼而出,直欲立时倾覆宫阙,自立为君。
他闭目深吸数息,强将那翻涌的愤懑压回心底。
终究是生身之父。
韩国颜面尽失,已成定局,纵然后悔亦无转圜。
思量既定,他抬眼看向姬无夜:
“攻伐百越一事,或可引楚国为援。”
自楚威王吞越,越人多沦为楚奴,遗族王孙各据残土,彼此攻伐不休。
楚国与岭南百越世仇积深,但凡得隙,必欲除之而后快。
“我等正可借其为盟。”
“待到时机成熟,不仅平叛之功唾手可得,或能更进一步……拓土开疆。”
姬无夜闻言,心头微凛。
韩凌此子,志不在小,谋略深沉,手段更是狠绝。
日后相随,须得多留几分退路,免得反受其制。
心下虽暗自警惕,面上却仍是一派武人粗豪。
他朗声笑道:“公子深谋远虑,此事必成。
只是出兵之时,该以何人为帅?”
公子凌瞥见他神情,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状若随意,缓声问道:“以将军之见,何人可担此任?”
姬无夜似未深究此问是否藏锋,仍持着那副直莽武臣的模样,几乎不假思索便正色答道:
“依臣之见,雪衣堡的白亦非,可任征越统帅。”
公子凌略一沉吟,微微颔首。
白亦非,韩国唯一女侯爵的血脉,世受国恩,战功赫赫。
以其为征伐百越之主将,确是妥当之选。
二人表面同心,实则各怀筹算。
公子凌与姬无夜皆明白,此番联手不过各取所需,互借其力,以补己短,共逐根本之图。
无非一场互利之局。
韩国朝堂之上,太子与大将军是仅存的输家。
两道人影在幽暗的室内相对而立,目光一触即分,无声的协议已然达成。
姬无夜先开了口:“军中尚缺前锋之将,程意可担此任。”
公子凌眼睫微垂。
他当然知道程意是谁——那是姬无夜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借此役积攒军功,培植亲信,扩张在百越的势力,算盘打得响亮。
公子凌并未反驳。
太子之位未稳,他还需要这位将军的支撑;而对方也对大将军的虎符垂涎已久,离不得他的扶持。
片刻静默后,公子凌抬眸:“右司马李陵可独领一军,程意为副。
姬大人以为如何?”
“谨遵公子安排。”
姬无夜面色平静,躬身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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