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88章
第288章 第288章14
这些日子,她们甚至暗自琢磨过如何让弄玉与彩蝶走近韩飞身侧,只是始终未能揣透他的心意。
她轻轻应了一声,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心底却莫名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
胡 在旁听着,颊边也悄悄染了红晕。
她似是想到什么,抬眼望他,声如蚊蚋:“夫君该不会是想……”
韩飞朗声笑起来,不答,只展臂将二人揽入怀中。
衣袂拂动间,三人身影已从廊下消失。
再现身时,已在屋内。
天佑星孟婆很快将惊鲵带到,随后无声退去。
韩飞竟就这般与两位夫人温存起来,仿佛榻边那道僵立的身影并不存在。
惊鲵被制住穴道,动弹不得,连声音也发不出半分。
她只能睁着眼,看那帷帐之内春意流转,看韩飞从容含笑的面容,看那两个女子依偎在他怀中。
火焰从心肺直烧上眼眶。
曾几何时,她是罗网锋刃,所至之处血光迸溅,人人畏她如鬼神。
而今竟落得如此境地——像个木偶般被摆在这里,被迫目睹这般不堪的画面。
这是刻骨的折辱。
她咬紧牙关,唇间已渗出血腥气,眼中杀意如实质般涌动。
若能挣脱,她必以最残忍的方式将那三人撕碎。
可任凭内力如何冲撞,穴位始终死死锁着,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更让她憎恨。
骄傲碎成粉末,混着羞愤在胸腔里翻搅。
她死死盯住韩飞的背影,目光似要在他身上灼出洞来。
而韩飞却连一眼都未瞥向她。
他的手指梳过胡 散在枕上的长发,另一只手仍揽着明珠夫人的肩,仿佛惊鲵那淬毒的目光不过是窗外一抹无关紧要的夜色。
惊鲵胸中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一次次催动内息冲击被封的穴道,想与韩飞拼个你死我活,可那几处关键气穴如同被铁水浇铸,纹丝不动。
反复挣扎无果后,那股燥热反而渐渐沉了下去。
她不再理会韩飞与胡 、明珠夫人在旁如何撩拨讥讽,只阖上眼,将全部心神收束回体内。
气息如丝,一寸寸游走探查,捕捉每一处细微的阻滞与流转。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自己血脉潺潺流动的声音。
焦虑与期待交织,但她明白,除了继续试探,别无出路。
当全部注意力凝聚至极致时,某处穴位忽地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松动感——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细纹。
她心头微震,立刻调集内劲,却不急于猛冲,只如 渗入岩缝般,顺着那点松动缓缓浸润、贴合。
气息与穴位封禁的节奏逐渐同步,终于在某一个契合的刹那,她骤然发力。
“嗒。”
极轻的脆响从喉间传出,哑穴开了。
希望如星火迸溅。
她依着方才体悟到的关窍,运气冲撞其他被封之处,果然渐次贯通。
当最后一道束缚消散时,她身形骤起,直扑韩飞所在,口中迸出压抑已久的厉喝:“韩飞,受死!”
掌风挟着寒芒袭向他后心。
然而韩飞像是背后生了眼睛,衣袂只一动便轻飘飘滑开数尺,反手一拳将她震得倒飞出去,脊背撞上墙壁。
“你以为我察觉不到?”
韩飞的声音带着讥诮的冷意,身影如鬼魅般倏忽已至她跟前。
惊鲵急欲抬手,腕骨却已被他铁箍般的手指扣住,动弹不得。
“想活,就学会顺从。”
他贴近她耳畔,语声低缓如刀刮过瓷面,“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悔恨为人。”
惊鲵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穴位再度被封,手法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内息行至各处皆如坠迷雾,全然寻不到 之径。
她挣了几下,只能愤然瞪视,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骨头倒是硬。”
韩飞不恼,反似欣赏,指尖拂过她紧绷的下颌,轻轻一抬,“你猜,我今夜会不会留你在此?”
惊鲵瞳孔倏地一缩。
那语气轻佻,眼神里却无半分戏谑。
她知道,这不是玩笑——若再抗衡,前方恐怕真是万丈深渊。
惊鲵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连指尖都在发颤。
若是继续留在此地,恐怕连她最后那份洁净也难以保全。
这念头一闪而过,竟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她咬紧牙关,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与怒意, 自己抬起头,迎向韩飞的视线。
“你就只有这般手段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韩飞眼底掠过一抹玩味。
他收回手,不再看她,转身便走向一旁侍立的胡夫人与明珠夫人,姿态亲昵,谈笑自若。
惊鲵被孤零零地留在原地,仿佛她从未存在。
任凭她如何咬牙低斥,韩飞都再未投来一眼。
三日过去了。
无论韩飞去往何处,做何事,惊鲵始终被迫跟随在侧,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而这三日之间,南阳城的那场夜宴与后续的围杀,已如野火般传遍了七国。
消息所至,波澜暗涌。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新郑城上。
将军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姬无夜正对墨鸦交代着密令,话至一半,却被门外仓促的脚步声骤然打断。
姬无夜眉头一拧,墨鸦也转向门扉。
进来的是府中管家,面色苍白,气息未定。
“将军……出大事了!”
管家扑跪在地,声音发颤,“蓑衣客大人行刺失败……已丧命于韩飞之手!”
刹那间,房中空气仿佛凝固。
姬无夜与墨鸦同时起身,两双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人。
“你再说一遍。”
姬无夜的声音沉冷如铁。
管家伏低身子,急急禀报:“南阳传来急讯,三日前韩飞设宴邀约诸子百家,赴宴者寥寥。
谁知宴后他竟下令全城搜杀,一夜之间,百家之人几乎尽殒。
蓑衣客大人与罗网众士藏身之处暴露,被韩飞率重兵围困……无一生还。
蓑衣客大人更是被斩去四肢,而后绝命。”
姬无夜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墨鸦立在阴影里,眼底震动。
“消息可确凿?”
姬无夜一字一顿。
管家双手奉上一封密函:“南阳快马刚送至,请将军过目。”
信纸入手冰凉。
姬无夜沉默片刻,终究展开细读。
越往下看,他面色越是阴沉,眼中寒光如刀,终是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好一个韩飞……好得很!”
蓑衣客的死讯传来时,姬无夜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夜色。
那是他最信赖的影子,一柄从不失手的暗刃,如今竟悄无声息地折在了南阳城里。
信纸在他指间逐渐收紧,最后化为簌簌落下的碎屑,像一场苍白的雪。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蓑衣客亲自出手,罗网的惊鲵从旁策应,再加上那些闻风而动的诸子百家——这本该是一场密不透风的围猎。
可韩飞偏偏撕开了这张网,用的不是格挡,而是更快的刀。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蓑衣客的尸骨已寒,惊鲵下落不明,而那些号称高手云集的百家子弟,竟无一人走出南阳城门。
墨鸦立在阴影里,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曾以为韩飞不过是又一颗迟早被夜幕吞噬的棋子,但现在棋盘似乎正在韩飞手中翻转。
那人究竟藏着多少底牌?何以敢同时与罗网、百家乃至整个夜幕为敌?墨鸦想起韩飞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那不是狂妄,而是某种深不见底的从容。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姬无夜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已凝成冰。”他不死,夜幕将再无宁日。”
声音低沉,却让墨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肩背。”去请太子,”
姬无夜顿了顿,“就说,事关韩国存亡。”
墨鸦躬身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器物碎裂的闷响。
他没有回头。
夜色更深了。
姬无夜唤来老管家,一字一句地交代:“让血衣侯秘密整军。”
老管家怔了怔,抬眼对上将军幽深的目光,终究什么也没问,低头退入廊下的黑暗里。
窗外的梆子敲过三更。
姬无夜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韩飞必须死,哪怕要动用整支军队踏平南阳。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灼烧,最后凝成一声近乎无声的低语:
“且等着吧。”
而在另一处宫室深处,韩安接到口信时,正对着铜镜整理衣冠。
镜中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墨鸦在前引路,韩安步履急促地跟在其后。
他一身锦绣长袍,玉冠束发,面容却不见半分从容,唯有愁绪如阴云笼罩。
殿堂内灯火幽暗,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韩安在席间辗转难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对面,姬无夜的脸依旧铁青,墨鸦静立其侧,神色同样凝重。
“将军,”
韩安先开了口,嗓音里压着颤抖,“韩飞此人……绝不能留。”
“他若不死,你我皆无宁日。”
姬无夜缓缓颔首,声音低沉:“太子所言甚是。
韩飞野心如野火,早该扑灭。
只是如今他已羽翼丰满,想要动他……难如攀天。”
他刻意停顿,目光掠过韩安不安的脸,“太子可知,韩飞连诸子百家的门人都敢下手?此人背后,恐怕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或许……那关乎苍龙七宿的宝盒,他已入手,甚至不止一只。”
这话半真半假,却是专为搅乱韩安心神而说。
姬无夜必须让这位太子始终活在惶恐里,方能牢牢握在掌中。
如今他身边只剩墨鸦一员高手,若韩安稍有异心,借太子之位反制,恐怕不必韩飞动手,他自己便会先一步葬送前程。
韩安果然脸色煞白:“将军……此话当真?”
得宝盒者得天下——这传闻如鬼魅萦绕心头。
想到韩飞可能已握有如此重器,韩安只觉得脊背发凉。
姬无夜见他神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色,面上却仍是忧色:“事关重大,宁信其有。
韩飞行事诡谲,深浅难测,至今我们连他麾下究竟有多少能人都不清楚。”
“那……那该如何是好?”
韩安声音已有些发飘,“无论如何……必须杀了他!不惜代价!”
姬无夜却垂下眼帘,沉默良久,才摇头叹道:“请太子恕罪……末将一时也无良策。”
韩安愕然,跌坐回席上,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
时间在寂静中爬行,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就在韩安几乎要按捺不住时,姬无夜朝墨鸦递去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
墨鸦适时上前半步,低声开口:“太子、将军……属下有一计,或可试之。
只是……不知是否当讲。”
“讲!快讲!”
韩安猛然抬头,眼中燃起急切的光。
姬无夜也转过脸,面上恰当地露出询问之色。
墨鸦却面露迟疑,唇齿微动,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作甚!”
韩安焦躁起来,语气已带斥责,“有何话不能直言?”
墨鸦这才将目光投向姬无夜,似在等候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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