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是死是活,与你没关系
“那就为我疼一疼吧。”
他一翻身,再次把她抱在了怀里。
“没脸没皮。”复始蹦出四个字。
萧何趴在她身上,哈哈一笑,甚为开心地把她按在自己怀中。
他的脸,埋入她的脖颈屋。
刹那间
烟花失了颜色添。
万物消了光彩。
埋在萧何怀中的人,琉璃双眸不争气地落泪,伸手环抱他温热的身躯,这才发现,他身上发薄的衣衫,已经被汗水与雪水打湿。
“萧何”
带着怜惜,疼痛。
埋在她脖颈的人,凤眸闪动泪花。
一向坚强的伪装,彻底崩塌。
却还是紧抿着薄唇,深沉了眼底。
他的世界,前所未有的开始崩塌,坚硬地冰层,渐渐被剧烈地晃荡震碎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走过了一路坎坷,终于可以相守偕老,老天一定不会再去折磨他们了。
一定不会的。
他萧何,何时相信过老天
又何时把希望寄托给了老天
可是,一块木头,就把他逼进了死境。
一望无际的白雪,光秃秃的树干赫然而立,树干上,凝着雪,外层结了冰。
犹如冰雪的世界,映地暮色发亮。
琉璃双眸中的雾气渐浓,可却离奇的,她竟觉得,这夜空分外清晰。
清晰到,她都清晰地看到了那星星的轮廓,那星星,就好像掉了下来般,只要她一伸手,就能够到。
恍惚间,她的手竟真的是一颤,想去够那摸不着编辑的星星。
“萧何,我们赶路吧。”
她紧拥身上的他,从中汲取一点温暖。
“好,我们走。”
萧何太过疲劳,起来的时候,动作僵硬,还是复始扶他站起的。
厚厚的白雪上,只留两人的脚印。
深深浅浅,歪斜不已。
一路延伸,遥无边际。
十国皆是流传:若要天下稳定,就必须诛了萧何。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
但这句话,就好比瘟疫一般,肆无忌惮地蔓延着。
熊孩子听闻之时,正是拽着君无忧,想让他再快一些,正是嫌弃君无忧懒散,嫌弃他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他可是知道,娘亲偷木栾,在这个人身上。
只是,最近他们一同吃一同睡,自己竟是从未见过木栾。
熊孩子也有打过注意,偷了木栾,就交给娘亲,让娘亲交出来,这样,就不会再被十国追杀。
可是,理想很丰满。
君无忧也丝毫没有躲着他,但木栾,熊孩子越加肯定,不在君无忧的身上。
而现在,不管在不在,都必须先去菩提寺。
“他们要去杀萧何,你这个小屁孩,在刀剑之中乱窜,还不死翘翘。”
对于熊孩子的行为,君无忧很惆怅。
“我就爱凑热闹。”
熊孩子仍旧理直气壮。
“你瞎凑什么热闹,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被人架了脖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君无忧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深了。
显然,熊孩子不买账:“就是被架了脖子,我也要去”
“那你去吧,我是被通缉的人,不能过去。”
君无忧转身,这就再次进入暂住的小客栈。
最起码,现在还未有人发现他。
也或许,是萧何的影响力,未有人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兀自倒了一杯茶,他细细品味过之后,又在想之后要如何,若是萧何真的死了,又要如何做
不知不觉,一盏茶时间过去。
他这才猛然回神,熊孩子竟然没有进屋。
他立即拿起包袱冲出去。
人来人往的街头,哪还有熊孩子的身影。
“这小屁孩,没想到还这么倔,真是像极了兰儿”
君无忧一向沉稳,他行事作风亦是如此,虽然,他不可否认,这几日与熊孩子相处,也是培养出了感情。
但是,若是为了熊孩子丧命,他还是不会做出来。
可是兰儿
他又十分纠结。
思索来思索去,便是想着:
若是萧何真的死了,那兰儿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千万不能让她做了傻事。
便是,认定了这个理由,脚步转向了菩提寺。
越往深山,雪越厚。
两人的步伐越加疲惫,踩进雪中,就如被灌了万斤的铅,陷
tang进去,就再难拔出来。
复始已是累到极致,只感觉被抽空了一般,人筋疲力尽。
萧何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这天气极冷,两人又出了一身汗,头发都被染湿,萧何的薄衣早变了颜色。
尤其,两人小腿之处,因为一直踩在雪中,彻底浸湿。
“我走不动了。”
第一次,复始认输。
她一点都不想动了。
“小复复,我背你。”萧何轻声建议。
“我说了,我不走了。”
她突然怒吼
“小复复。”
“我都说了,就算我死在这里,我都不要再动一下”
明明生气,明明该是气的发抖。
却是靠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萧何感受的到,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倒下。
不再相谈,直接抱起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空寂的山林里,除了踏雪的声音,渐渐传出了哭泣之声。
压抑,哽咽。
是被抱着的复始,她埋在萧何胸前哭泣着。
萧何紧绷着脸,凤眸无起伏之色,他只是紧凝着前方。
淡然开口:“快一个月了,我们日日吃不饱,甚至,有时候,一日都未必吃的上东西,神经却又日日紧绷,害怕被抓,恐怖死亡,这入了太初,天气又冷的受不住,身心俱惫。但是,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为何要放弃”
传来的,仍只是复始的哭泣之声。
她一直坚强,一直洋装无事。
可这种逃亡的生涯,不止身心俱惫。
甚至在一点点的消磨着她的意志。
“与前三年里,生活在铁笼里相比,哪个更苦”
于复始听来,就好像嘲笑着她的人生。
十二年前,她沉迷于萧何,结果,萧何毁了她的家,摧毁了她的心。
继而,她失忆爱上曹玄逸,萧何装作若无其事的呆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如笑话一般的人生。
不仅为他生了孩子,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未能与曹玄逸成婚,又换得了三年囚困之苦。
从而,又是笑话一般的人生,曹玄逸亲自把自己送在他面前。
心中的愤怒忽地腾升。
他就好像是她人生的主宰者,折腾地她不得自已。
却还在这时,来揭开她的创伤
他何其残忍
一时间,这十几年的压抑,痛苦,埋藏在心中的怨怼,一涌而出
“你放开我我是死是活,与你没关系你自己走”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竟是推开了萧何,从他怀中掉落在雪地之上。
脸埋在雪中。
竟是一动不动。
萧何立即弯腰,扶起她做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说的话,还是做的事”复始咄咄逼问。
凤眸闪过沉色,“何话,何事”
“你刚刚说的话”
琉璃双眸充满怒色。
凝着萧何之时,就好似冰了一层霜,霜后面,落下了疏离。
萧何敏锐地紧了瞳孔:“我为刚刚的话道歉,对不起。”
他确实不该用以往的事情来刺激他,刚刚,是他太莽撞了。
复始不说话,就是瞪着他。
“何事”
继续了复始刚刚的话。
她想问,十二年前,斩杀了她满门,可有后悔过
可是,她问不出口。
最起码,她还没有问出口的勇气。
“我管你什么事,反正都是你的错”
死皮赖脸,永远是女人的权利。
“对,都是我的错”他抬手抚着她发上的雪,神色瞬间柔了。
“你别碰我”她伸手拨开他的手。
哪知,自己不过轻轻一拨,竟是连带着把萧何推倒在雪中。
直接坐在雪地中的萧何,僵直不动。
怒气中的复始,瞬间发现了萧何的异样。
她立即爬到他身边,焦急问着:“怎么了”
萧何躬着背,未动一下,脸色苍白,瞬间开始落了汗。
他紧咬着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年练武,对自己身体还算了解的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身边的复始,瞬间手足无措
“你说话啊,究竟怎么了”
萧何不会让自己担忧,哪怕他很生气。
所以,复始心中惶恐极了。
这一路走来,都是他背着自己,自己一身厚重的衣服压在他身上,还被水浸湿,再加上自己的体重,谁又
能受的住。
可萧何,一直坚持,从未抱怨过。
也如他所说,一路上未吃饱,体力跟不上。
现在,复始所希望的,希望他没事,她害怕极了,这荒无人烟之地,她能向谁求救。
“你说话啊”
她哭吼着
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砸在雪地上,落了坑。
“闪到腰了”
他说的吃重。
“一点都不能动吗”
闪到腰,可大可小。
看萧何这模样,复始已经想到了严重的结果。
“我缓一缓”
“我帮你揉揉,若是不舒服,你就说。”
夜愈发的深。
山林中,狂风又乱窜。
两人又无躲避的地方。
尤其,萧何不能动弹,已经坐在雪中很久。
复始担心不已。
她已经把厚衣服,全部包裹在了萧何身上,不能动弹的萧何,自是无法反抗。
只是,她的额头,越发的灼烫,眼前也愈发地黑。
她明明发烧才好没几日,身体怎就这么不争气
“还能动吗”
萧何摇头。
他已经维持一个姿势很久,可他未说的是。
他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虽然,复始为他盖了厚衣服。
“怎么办”
她又开始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萧何却是半开玩笑的说:“你越来越像女人了。”
懂得了哭,懂得了软弱,懂得了问自己怎么办
“萧何,怎么办”
她的眼前也愈发的黑,眼前的萧何在她眼里,已经固定不住一道,虚影乱晃。
“小复复,若是我们死在这里,你会生气吗”
“走到尽头了吗”
听着萧何的问话,犹如遥远的边际而来。
“或许吧”
“那我陪你。”
或许,这样也不错,她就再也不用面对以前的记忆。
失去了信念,放空了心思,便是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力气。
她一头栽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菩提寺山下,已经围满了各路人,还有很多官兵,十国都在。”
“大师,你要如何做”
“老衲不予置评,端看你如何做”
“大师,给我点意见吧。”
“人生本就是一场旅行,来来去去,有人看尽繁华,了无遗憾;有人眺望将来,希冀前途;有人驻足于原地,留恋片刻的美好。阿弥陀佛,缘尽缘灭,缘散缘聚,都不过是一念之间。无人能摆布别人的人生,也无人能一生按照自己的决定走一辈子,有变有通”
如湛大师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到。
萧何沉浸在他的一翻话之中,心中依旧徘徊不定。
床上,忽地有了动静,凤眸紧盯着,见到复始缓缓睁开了双眼。
“醒了”他轻声问。
本还未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忽地坐直,凝着四处。
眼熟
竹屋
“怎么到这里的”
菩提寺的后山,那时自己与萧何来过。
“如湛大师一直在山下寻找我们”
“你身体呢”复始打断他的话。
视线,恰好看到他做在木质的转椅之内,双眸扩张。
“不用担心,慢慢养着就没事了。”
长期地疲劳,又受冻,闪到腰之时,未第一时间得到治疗,又在雪中冻着很长时间,若不是如湛大师及时找到他们,大夫都说,再晚些,身体就瘫了。
“小复复,不用担心,倒是你,病刚刚好,又受冻了。”
“我刚刚,好像有听到,追捕我们的人,都在山下。”
是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这些字眼。
也或许,是在做梦吧。
“如湛大师也常云游四海,早已深得人心,况且,佛门净地,他们还不敢乱来。”
“可若逼急了”
“如湛大师说,有变有通,我们就先养好身体。”
这个是个挺好的理由。
说服自己,再次忘却所有的记忆。
“萧何,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那么绝望的。”
“那样,你才像个女人。”
他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为她的无理取闹,为她的绝望,也为自己的理智。
山脚下。
密密麻麻一片。
这已经是
第二日,所有人都停留在这里。
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已住满了人。
没有住处的,直接拥挤在了一起,住在没有床铺的屋内,互相取暖。
“这太初,没想到这么冷”一人吐了口水,实在忍不住。
“我以前来过,还没觉得这么冷,而且,这都要立春了,这太初真特么中邪了”
“中邪是老天要惩罚太初了”
“喂,说什么呢”
是一个太初人,听到了对话,吼道
“是官兵就了不起,老子就说了,这太初若不是得罪了老天,能被赋予诅咒那月亮,能长那样你们这里的女人,能一生下来,就”
“啪”
是另一个人,狠狠地掌了他一巴。
“臭娘养的,敢打老子”
“我就打你怎么了,看不过去拿刀砍啊”
是一个三十岁的妇人,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混江湖的,与他们一路人。
却不是一国人。
“老子还就砍了”这人说着,就举起身后的大刀
“呦,来砍啊,你今天砍了,就是犯了杀人之罪,在太初的地盘上,竟然胆敢如此目无尊法,我看,你就是要跟那萧何一样,该千刀万剐,这世上,才没了你这种祸害”
“祸害他萧何杀了那么多人,这太初老儿连个屁话都没放,老子不过砍了一个女人,他有什么资格说”
这句话,已经让居住在这屋内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太胆大妄为了
众人看好戏般的,倒想看看这人有何能耐
却是,眼睛一瞥,看到了来人,立即自动让了一条路。
“哈哈有胆,有胆就拿出实际行动来啊”妇人依旧不屈不饶。
那人被气的瞪眼,也知妇人说的有理,但被逼到了这份上,若是不砍,太没面子,“接老子的大刀”
眼看就真要砍。
“慢”
一声大喝而起
那自称老子的人望过去,“你是谁,竟敢阻止老子”
“太初参领李齐峰”
“哈哈,不过是靠女儿的人,有何资格管老子的事”
这嚣张劲,众人越看越觉得热闹。
“压下去”
李齐峰向来不是圆滑之人,亦不是墨迹之人,扰乱滋事者,先抓
“凭什么抓我,你们太初,也太目无章法”
“压下去”
李齐峰一声喝令,威严十足
“本将前来,是带着我皇的旨意,我皇有言,萧何已不是我朝臣子,但还属于我朝百姓,既他在庚宋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我皇亦不会再护他,要杀要剐,我皇绝不会有半点插手。但是”
李齐峰掷地有声,忽地一转,他紧凝各国人士。
“我皇也有言在先,他允许你们前来捉人,但是,不允许你们在太初的地界上胡作非为,不准扰乱百姓秩序,不准随意伤杀他人,若是违背了这些,一律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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