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渊国天子在显州
自徐州一路向北。
过颍河，越白虎岭，再有不到百里，便入渊国境内。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寒冬腊月，一支队伍，偃旗息鼓，顶风冒雪，日行超过五十多里，就这么只用了五天时间，便已从宁国边境，深入到渊国。
这儿属渊国齐州。
虽名为他国，其地理风貌，却和徐州差别不大。
平原上，高低起伏着道道低岭，足以让马儿肆意奔驰。
在被积雪披上厚厚的遮盖之后，苍茫的白色，更是一眼都望不到头。
是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虽有几条河流，却也已结冰而被积雪覆盖。
至于像徐州境内那般，处处村落镇甸的繁华景象，就更不可见了。
在这一带旷野上奔行，带给霍剑霆最明显直观的感受，就是寂寥与空旷。
似乎这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一支队伍的存在。
“这是因为渊国从来科以重税，几大豪姓更是垄断了国内一切可以赚钱的行当，从而导致渊国百姓比之我大宁更加艰辛。
尤其是与我大宁接壤的齐州一带，百姓不堪重负，自然就会想着南逃。
如此，人愈少，而税愈重，再加上渊人素来狠辣，便形成了这般百里无人烟的景象了。”
同行的唐修很是及时地将自己掌握的渊国情报道出，解开了霍剑霆心中的疑问。
“那他们还怎么与朝廷贸易往来？”
“自然是从别处运货物过来，反正齐州这里出产的一切，我们大宁也看不上。”
听着这样的解释，霍剑霆撇嘴而笑。
所以说，渊人虽然建国，但说到底，还是北边牧民强盗的思维。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自己创造出更多的财富，而只把需求建立在抢掠之上。
但这对自家来说，却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因为这一来，整支队伍就会少许多麻烦，更不容易被渊人识破行藏。
“这儿距离显州，至少还有三日行程……”
放松下来的霍剑霆，又在马背上取出地图，不断审视上方的标注与道路。
“是的，而且势必会从齐州城前经过，那就必然会与渊军打过照面。”
“让人把所有旗帜都打出来！”
没有太多的犹豫，霍剑霆突然下达命令。
霎时间，一面面渊军旗号打出。
最大的那一面，赫然是一面黑色旗帜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豹子头。
渊国境内，有五大豪姓。
除了皇家拓跋氏外，其他四家，分别是慕容、宇文、独孤和皇甫。
每一家，都有独特的标识记号，而豹子，正是皇甫家的族号。
只要打出这面旗帜，寻常渊人，官府也好，军队也好，都是不敢随意招惹的。
霍剑霆觉着，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好叫渊人更加的防不胜防。
在打出旗号后，整支队伍行进的速度更快。
等到次日近午，终于看到了那一座矗立在雪原之上的巨大城池。
齐州城。
而随着这一支军队靠近，本来还颇为平静的齐州城头，居然也变得纷乱起来。
旋即，还有一支队伍，匆匆开出，迎上。
这把众将士都吓了一跳。
难道又要打上一仗了么？
大家可都没这样的准备啊。
倒是霍剑霆，不见丝毫心虚，一面示意大军缓行，自己也纵马前迎。
“不知皇甫大人驾临，下官张虚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名齐州地方官在来到霍剑霆马前时，就已迅速滚落马背，老老实实磕头赔罪。
随着他说话，左右还有人把一车车的酒肉运了上来。
数量并不多，也就够这几千人的队伍两三天用的。
霍剑霆没有发声，就这么居高临下，静静望着对方。
把个张虚看得愈发心虚，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然后再度磕头：“大人恕罪，不是下官不肯拿出更多物资犒赏三军，实在是之前朝廷调拨走了城中多半物资。
而且，在昨日，还有宇文家的大人也打齐州过……”
“宇文家的也过去了？去显州？”
霍剑霆心下一动，一副平淡地问道。
“是。”
张虚小心翼翼地回着话，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
“如今天子御驾已到显州，附近各地军队，自然都要前往见驾，以定下接下来的南下之策……”
饶是以霍剑霆之心性，在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时，神色都猛然一变。
渊国皇帝，居然亲自来到了显州？
距离双方战场，直线都不到五百里。
而距离自己，更是不过两百多里，两日路程！
这意味着什么？
是巨大的危机，更是巨大的机会！
随着皇帝驾临，显州那儿的防务，必然会比之前判断的周密许多。
之前，只是位于战场后方的粮仓，现在却成了皇帝行宫。
那渊人各路兵马，势必会在那里加强防御，做到万无一失。
但与此同时，只要自己真能在那儿搅动风云，不说夺下城池，只要让整座显州乱起来，那对前线渊军的打击，也将是致命的。
更别提，若是真给了自己机会，把渊国皇帝当场刺杀……
那左右的，可不止是一场战斗，更将颠覆整个大渊社稷了！
太多的念头纷至沓来，让霍剑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与神情。
好在，跟前的张虚一无所觉，也只当对方是这种孤冷的性子，更不敢抬头望上一眼。
就在他忐忑间，上方那略有些别扭的声音传下来：“如此大事，你怎敢随意乱说？”
张虚一愣，后背却已被冷汗打湿：“大人恕罪，下官只是，只是……”
他一时都找不出合理的借口来了。
之前也只是一时口快，才想着以此说服对方不作追究。
却不料，这事本身，居然也是国中重大机密。
“这次就先饶过了你，但只此一次，再敢犯，杀！”
“是是是……”
张虚忙不迭地连声答允，吓得身子都软了。
霍剑霆却在这时轻轻抬手：“把东西交付，你们可以回城了。
还有，今日我们的行踪，不得外泄，不然……”
“下官不敢，下官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直到这一支队伍远去，张虚还愣愣站在寒风中，半天都不敢动上一下。
自己还算运气不错，碰上这个不好杀的宇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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