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假面
“喂，小子，往哪走呢，你该在这边。”
拉住江未央的是一个满络腮胡的大叔。
经他提醒，江未央才发现，众人虽然围成一个大圈，却是泾渭分明两条队伍。
男女各一条，只是大家都戴着礼帽，又穿着正式，乍一看性征不显，还真容易搞混。
“哟，你还有纪念斗篷。”大叔重重拍了拍江未央的肩膀，看向她的眼里都是欣赏：“不错，后生可畏，圣主的光芒必定照耀到你。”
江未央默了默，往后挪了挪，躲开那双格外有力的大手。
大叔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另一边还在闹腾，尖锐的声音没有停下，稀碎哭声从人群中传来。
“哭什么，不笑还哭，你想死吗？！”
“哪家孩子，还不赶紧带走，生怕巡卫队不来吗。”
人群逐渐躁动起来。
江未央状似不耐道：“那边干嘛呢，吵吵什么，吵死了。”
“还能什么，小姑娘不懂事，出来参加圣日竟然还敢哭丧着脸，被教训了呗，也不知道哪家父母这么缺心眼。”
方才有人提起巡卫队，江未央自然听到了，于是道：“要教训带回家啊，在这闹什么，万一巡卫队来了……”
“嘘！”大叔连忙捂她的嘴，用气声道：“噤声，你也想被献祭吗？”
献祭…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江未央缩了缩脖子，一副讷讷的样子。
大叔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一群明黄色身影，脸色一变，低声道：“巡卫队来了，快笑。”
江未央：“……”
江未央终于知道那些人的笑容为什么刻意又麻木了。
她咧开嘴，露出八颗牙，一个非常浮夸的笑容，时不时仰头拍腿欢呼。
大叔也扬起眉，憨厚地笑起来。
穿着统一明黄服饰脸色严肃的队伍经过他们，没有停留，挺直往闹事的地方走去。
人群已经散开，刚才哭泣的女孩眼睛红肿，还在抽抽，见状忙不迭起身，横冲直撞试图挤入人群，一张小脸惊得发白。
可没等她挤进去，队伍中为首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捂上女孩的唇，没给她辩驳的时间，提起刺刀径直捅向她柔软的腹部。
染红的刀尖从女孩后背穿出，鲜艳夺目的液体顺着刀刃滴落在地。
女孩双眼瞪大，嘴唇张着，很快软了下来。
两秒之后，为首之人松开手，任由女孩的身体滑落下来。
没有人盯着看，没有人惊讶，没有人尖叫，甚至，众人还在笑，在欢歌载舞。
江未央扭着身体，眼皮垂了下来。
这不是第一次见到人在她面前死去，甚至这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NPC。
可女孩最后惊恐的眼神还在脑海重映，挥之不去。
突然，一个身影在江未央面前停下，站定，正是巡卫队为首之人。
大叔隐晦地看了眼江未央，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和江未央拉开距离。
江未央扬着手，抬头，直视那人，眼里有狂欢的余韵，还有对他停下脚步的疑惑。
那人目光在江未央的礼帽和斗篷上转了圈，片刻后道：“不错。”
“继续保持，圣主会庇护每一位拥戴祂的子民。”
说完，他便带着巡卫队离开。
见人离开，大叔松了口气，不过这次不敢再跟她搭话了。
江未央也不介意，顺着人群往前，边走边跳。
经过死不瞑目的女孩身边，也没有停留。
大叔估计是个话痨，不敢和江未央说话，又转身和身后之人聊起天，从圣日聊到城主，再到方才的巡卫队首领。
从他们话中，江未央对圣日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圣日，是圣主战胜压榨人族的邪恶之主正式上位的日子。
每一年圣日的午时，圣主会赐下福泽之光，圣主光芒照耀过的圣徒，将会获得祝福和庇护。
这一日，圣主庇护下的所有城池子民，都要出门庆祝狂欢，迎接洗礼。
马上就到午时了，众人开始默契地跳起庆祝之舞。
江未央没跳过，舞动手脚混在其中，观察片刻后就记住了动作，跳几轮下来，舞步也越发纯熟。
突然，江未央余光瞥见几个身影。
不是巡卫队。
但对方在齐刷刷的圣徒中，格外突出。
几个人舞蹈跳得乱七八糟，手脚不协调、没有礼帽不说，几个人眼睛还撇来撇去，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很难不显眼。
其中一个熟悉的灵活身影，引起江未央的注意。
刘舒舒扭动着身躯，在人群中上蹿下跳，动作笨拙，脸上挂着尬笑。
江未央眯起眼睛看了会，心里衡量着出言提醒的好处与坏处。
没等她衡量完，一个声音越过她，指着几人道：“哪来的外乡人？”
几人立即停了下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副茫然的模样。
江未央敛起神色，跟着道：“外乡人没有礼帽，又不是圣徒，还想参加圣日，去，找巡卫队来。”
大叔微妙的目光落在江未央身上，片刻又收了回去。
几人脸色僵硬，他们又不是傻的，听她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巡卫队一来，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几人相视一眼，瞬间作鸟兽散，窜进人群中，很快没了影子。
江未央收回眼神，垂眸看了眼大叔，认真道：“大叔，谢谢。”
大叔冷哼了声，道：“你该谢的，可不止我一个。”
江未央不就是抓住了众人对圣日的抵触心理，才敢出言提醒吗。
不过，她提醒归提醒，又不只是她提醒了。
最先出口的人可是大叔。
从昨日种种异象到今日女孩一事，江未央发现，这座城池的原住民们，对圣主并不像小地精一样敬仰追捧。
他们畏惧圣主，却不得不追捧他，他们抵触圣日，却无法反抗。
真有意思。
NPC还有派别之分。
午时即将到来，经过某个转角时，江未央脚步一转如水流般滑了出来。
除了大叔无人发现她的离去。
圣主的恩泽，她大概是无福消受了。
接下来，她该去城主府看看了。
那座古老的城堡里，会有什么呢…
江未央去了趟城门处，没发现凯杰的身影。
假面能使用三次，这张精神小伙的脸只适合参加圣日，可不适合进入城堡。
“我明白的…”
熟悉的声音从巷子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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