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第156章  第156章可以说，从十年前起，孙红心就在为收购北表铺路。即便收购不成也无妨，他已准备让朱进辞职另立新厂，届时再重金招揽其他表厂人才，这都不是难事。

车子驶到家门口。如今他们一家已不住原来的95号院，孩子们日渐长大需要独立空间，便搬到了更临街的15号院。这处二进四合院占地七百多平，经去年田力重建后，形成了前院狭小、后院宽敞的格局。前院用作厨房和供暖，后院则是居住区。

不过即便搬来新居，一家人多半还是回95号院吃饭。既离得近，这些年来也早已习惯了那里热闹的用餐氛围。

95号院那边，孙红心名下的三套房子中，聋老太和许大茂的旧居如今给孩子们住着。主屋仍作为公共空间使用——那里对孙家姐弟有着特殊意义，是他们的奶奶曾居住过的地方，客厅墙上至今还挂着“烈士之家”的牌匾。

“回来了。”新院里只有拾草在家，见丈夫进屋，她如往常般含笑相迎。

孙红心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迅速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他心想，拾草都快38岁了，怎么还像二十多岁的姑娘一样年轻，跟昕昕走在一起简直像姐妹，真是不可思议。

拾草这些年来一心顾家，对丈夫的亲热举动感到欢喜，轻轻撒娇般捶了他一下，说：“别闹了，是进屋坐会儿还是直接去老院子？”

“去老院子吧，妈在那边吗？”自从和拾草结婚后，孙红心就改口叫宋桂蓉“妈”了，虽然他也搞不清这称呼是怎么跟着叫起来的。

“嗯，走吧。”

两人手挽手出门，路过那辆奔驰时，拾草好奇地问：“这车难开吗？我能学吗？”

“不难，有空我教你，学会了也给你买一辆。”孙红心巴不得妻子学开车，觉得花钱也值得，“钱挣来就是花的，别心疼。”

“这么贵的东西，我还是不学了。”拾草一想到买车要花那么多钱，就有点舍不得。

“贵怕什么，我会挣。明天我让老杨看看国外有没有适合女性开的车，给你订一台。”孙红心语气豪爽。

拾草不再争辩，心里甜得像蜜一样。她清楚丈夫的脾气，想做的事拦不住，不如随他去。

老杨并不是杨厂长，而是杨少。孙红心这么叫他，他也答应，尽管已经快五十岁了。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95号院。

阎埠贵已经退休，整天在院子里浇花扫地，日子过得悠闲。看到孙红心夫妇，他笑着打招呼：“小两口来吃饭啦？”

“三大爷，我们都快四十了，还小两口呢。”孙红心一边笑着回应，一边让拾草先进去。

“三大爷，您和红心聊，我进去帮忙。”拾草礼貌地道别后才离开。

其实两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孙红心几乎天天来，常和阎埠贵闲聊，回忆过去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

阎埠贵心里十分感激孙红心，知道自家能过得这么好，多亏了他的帮助。相比之下，院里的刘海中一家日子就差远了。

原因很简单，孙红心对刘海中家并不关心。虽然住得近，但两家除了点头打招呼外，几乎没什么来往。

阎埠贵家的孩子工作稳定，孙红心常帮忙出主意。而刘海中家的大儿子早年倒插门去了外地，风暴时期离婚回来，在轧钢厂找了份活，另外两个孩子一直打零工，孙红心也从不过问。

倘若孙红心愿意帮忙，刘家那两个孩子的工作问题早就解决了。

但院里没人提起这件事，谁都记得孙红心和刘家之间的旧怨。他不找刘家麻烦已经算好了，出手相助是绝无可能的。

至于和解，刘家早已不够格。孙红心大学没毕业几年就成了京城第一名医，如今更是首富，他愿意打个招呼，刘家就该庆幸了。

孙红心与阎埠贵闲聊几句，正巧昕昕放学回来。家里孩子虽多，只有她每天能回来吃晚饭，其他几个上高中的小子还得晚自习，实在辛苦。

“舅舅。”小姑娘年近二十，却仍爱黏着孙红心，支好单车就凑过来撒娇。

见到外甥女，孙红心那张原本显年轻的脸上顿时笑出了鱼尾纹：“回来了？怎么不叫人呀。”

“三大爷。”昕昕乖巧地喊了阎埠贵一声。

“哎，都长这么大了。”阎埠贵暗自感慨时光飞逝，当年这丫头还跟在自家女儿身后跑跑跳跳，一转眼竟已上了大学。

“三大爷，那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聊。”孙红心见快到饭点，便带着外甥女回后院去了。他还得替她推着自行车——这般宠溺外甥女，也是没谁了。

一路上昕昕叽叽喳喳地说着校园趣事。她成绩虽好，性子却倔，偏偏选了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美术系，专攻服装设计。

听她选了这个专业，孙红心就头疼。眼下国内哪需要这么高端的专业？难道送她出国？他可舍不得。

转念一想，既然孩子喜欢，就随她去吧。大不了日后开个小服装厂让她折腾，能成自然好，不成也无所谓——哄外甥女开心，不丢人。

进屋后，昕昕又跑去缠奶奶和舅妈。这关系确实有点乱：她喊拾草舅妈也行，喊姑姑也没错。

即便后来家里添了许多孩子，最受宠的仍是昕昕。谁让当家做主的那位就偏疼这个外甥女呢？后面那些臭小子三岁前还算可爱，过了三岁实在讨嫌。

“去，找你舅舅待着，别在这儿添乱。”拾草轻轻捏了捏昕昕的脸。自从何大清非要去饭店帮忙，家里做饭的人都换了。

不过主要是宋桂蓉和张丽掌勺，拾草打下手。她俩跟着何大清学了十几年，家常菜做得相当不错。

“嘻嘻。”昕昕亲了亲两位奶奶，欢快地跑回客厅，拿起洗好的梨就啃。

“不吃饭了？”孙红心提醒她少吃些，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水果也能吃饱呀。”这话只有昕昕敢说，换作那些小子试试？看挨不挨揍。

她一边啃梨，一边撒娇：“舅舅，我看外面有种特别漂亮的小摩托车，你给我买一辆嘛。天天骑单车好累呀。”

孙红心明白外甥女指的是那辆铃木女士踏板车，车型小巧，价格不贵，大概一千多块。但他担心外甥女骑车不安全，万一摔倒可怎么办，“还是算了吧，那玩意儿摔一下得多疼啊，皮都得擦破。”

见外甥女撅起嘴，孙红心赶紧改口，“要不舅舅给你买辆小汽车？等你放假，舅舅教你开车，学会了立马就买。”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

“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

“嘻嘻，那当然没有，舅舅最疼我啦。”小姑娘连梨也不吃了，跑过来亲了孙红心一口，弄得他脸上黏糊糊的都是梨汁。

“哎呀。”孙红心故作嫌弃地把外甥女推开一点，“都多大姑娘了，稳重点。这一脸糖水，行啦，梨别吃了，扔了吧。自己坐会儿，我去洗把脸。”

小姑娘知道舅舅是逗她玩，一点也没在意，吐吐舌头笑道：“嘻嘻，舅舅你别动，我去给你打水。”

这可真是头一遭。

要说昕昕在家有多受宠，从小到大，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就算犯错，最多也就是被孙红心装模作样地轻轻扯扯耳朵。

孙红心从来舍不得让姐姐动手管教，因为姐姐下手会重一些。

也正因为这份溺爱，姐弟俩从昕昕上小学起就没少争执。孙燕说弟弟这样惯着孩子不对，将来容易走偏；孙红心却说家里就这一个宝贝，宠着点怎么了，不服气你再生一个。

可每次吵到最后，大家评理时虽然都认同孙燕说得对，实际做起事来却都跟孙红心一个样。

水很快打来了，孙红心随便擦了一把脸，看着外甥女端走脸盆，提醒道：“记得把毛巾洗一下啊。”

“知道啦。”

你知道才怪。

没过多久，家里人也陆续回来了。只有何家父子会晚一些，他们要等饭店打烊，一般在店里吃过晚饭，八点左右才到家。

晚饭后，孙红心和何雨水聊了会儿天。

“招到几个人了？”现在加上何雨水，财务一共才三个人，明显不够用。孙红心一直催她招人，不然等北表那边的事定下来，根本忙不过来。

“招了两个，还在继续找。有些人抱着铁饭碗不肯放，不过也有几个在犹豫。”何雨水清楚接下来的形势，也很上心。一旦孙红心把北表买下来，她丈夫肯定得去那边工作。

明眼人都看得出，轧钢厂已经不行了，破产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丈夫不能没有工作，虽然她挣的钱足够养家，但有些话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

“行，记住一点：我们只要真有能力的人。有些人在体制里待久了，本来有本事也给磨没了，这种人我们不要。”

“反正第一批大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实在不行就去大学招聘，自己培养。慢一点没关系，总比招来混日子的人强。”孙红心虽然四处挖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何雨水点头应下，说自己明白该怎么做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只会追在孙红心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

孙红心又说：“对了，你打听一下现在去香江和国外需要办哪些手续。等北表到手，我会暂时放弃国内市场，主攻国外高端市场。等在国外站稳脚跟，再回头进军国内。”

这是他早就定下的计划。很长一段时间里，国人都把进口货捧得很高，觉得国产就是低端——这种观念哪怕再过四十年都难改。正因如此，不少企业即使能生产高端产品，也不会投放到国内，甚至干脆不生产。生产出来也没用，国人不认可。

孙红心从一开始就没把重心放在国内市场。说句实话，这一阶段的国内市场确实不值得他投入精力，不光是认可度的问题，还有消费能力的问题。他根本没打算做几十块钱的机械表。

“好，我过几天就去打听。”何雨水虽不清楚孙红心的全部意图，但依然会按他的吩咐去做。

聊完，孙红心准备回家。

一回头，看见昕昕正跟何晓说着什么。小姑娘明显是在调侃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说得何晓脸都红了。

孙红心悄悄走近听了几句，才知道何晓谈了个对象，是蚕丝被厂招的女工。

“你小子可以啊！”他忍不住拍了拍何晓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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