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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5章虫潮


黑色的潮水涌来的那一刻,巴刀鱼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那些虫子爬行的声音太密了,密得像无数根针同时在耳膜上扎。窸窸窣窣,窸窸窣窣,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愣着干什么!”酸菜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后退。

古井已经冲了出去。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泛着淡青色的光芒,一刀劈下,斩出一道弧形的气浪。气浪扫过虫群,那些虫子瞬间被切成两半,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可虫子太多了。

前面被切开,后面的立刻补上。那些汁液溅到地上,溅到墙上,竟然滋滋地冒起白烟——有腐蚀性。

“别让那些汁液沾到身上!”古井吼道。

娃娃鱼躲在厅堂的门槛后面,脸色惨白。她不怕虫子,但她怕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跟读心术没关系。

巴刀鱼终于回过神来。他挣开酸菜汤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厨道玄力。

他还有厨道玄力。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像一团火,在他丹田的位置缓缓燃烧。他引导那团火向上走,走过经脉,走过血管,最后汇聚在双手。

他睁开眼,双手一翻。

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两把虚幻的菜刀。那是他用玄力凝成的“玄厨刀”,比普通的菜刀更锋利,更轻盈,也更耗力。

他一刀斩下。

刀光闪过,面前的黑潮被劈开一道口子。那些虫子被斩成两半,黑色的汁液溅起,他身形一闪,躲了过去。

“有用!”酸菜汤大喜,“继续!”

巴刀鱼没有停。他双手连斩,一刀接一刀,刀光交织成网,将涌来的虫子绞成碎片。可他每斩一刀,体内的力量就消耗一分。斩了十几刀之后,那团火已经小了一圈。

虫子却不见少。

院子里的虫子越来越多,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墙上,树上,房顶上,到处都是。它们爬过的地方,青砖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木柱被啃出深深的凹槽。

老者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古井,带他们进密室!”

巴刀鱼抬头,看见老者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光罩,将整个后院罩住。

光罩落下的瞬间,那些爬在墙上的虫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纷纷掉落。可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一层地堆在光罩外面,拼命往里挤。

“快走!”古井冲过来,一手拽着巴刀鱼,一手拽着酸菜汤,往厅堂里跑。

娃娃鱼已经跑进去了。她站在厅堂最深处的一面墙前,拼命拍打着墙壁。

“门呢?门在哪儿?”

古井冲过去,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

墙壁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一扇石门。

“进去!”

四人冲进石门,古井在外面按了一下什么,石门轰然合上。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巴刀鱼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打鼓一样。也能听见其他人的心跳,都很快,都快得吓人。

娃娃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那些是什么?”

“食魇虫。”古井的声音也很喘,“食魇教养的虫子。以负面情绪为食,也能把负面情绪注入人体。被咬一口,就会陷入绝望,严重的会直接疯掉。”

巴刀鱼的手心一片冰凉。

他想起刚才那些虫子齐刷刷看向他的眼神——不,不是看向他,是看向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它们在追他,追他身上的厨神传承。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酸菜汤问。

古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食魇教这次是铁了心要抓你。”

他转向巴刀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巴刀鱼,你身上的传承,比我们想象的重要得多。”

巴刀鱼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的那团火。火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拳头大小,在丹田里缓缓燃烧。他能感觉到它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些虫子,还在外面。

密室里点了灯。

一盏油灯,放在角落的石桌上,昏黄的火苗跳动着,勉强照亮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壁,没有任何窗户。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箱子里装着干粮和水。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穿着古装,手持菜刀,正在切菜。

巴刀鱼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上的人,眉眼间和他有几分相似。

“那是初代厨神。”古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玄厨协会的创始人,也是第一个觉醒厨道玄力的人。”

巴刀鱼愣了一下。

“初代厨神?”

古井点点头。

“相传,他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厨子,在一家小饭馆里炒菜。有一天,他炒了一盘菜,端给客人吃,客人吃了之后,多年的顽疾竟然好了。从那以后,他就发现自己能通过烹饪激发异能。”

他走到画前,指着画上的人。

“他活了三百多岁,收了七十二个徒弟,建立了玄厨协会。他死后,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古井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说,真正的厨神,不是用玄力炒菜的,是用心做饭的。”

巴刀鱼沉默了。

用心做饭。

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太难了。他炒了这么多年的菜,有时候用心,有时候不用心。用心的时候,炒出来的菜就是好吃;不用心的时候,炒出来的菜就是普通。

可这和玄力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酸菜汤忽然惊呼一声。

“你们来看!”

巴刀鱼转过头,看见酸菜汤站在那堆木箱旁边,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通体乌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秘纹玉片上的纹路很像,却又有些不同——更加古朴,更加苍劲,像是更古老的东西。

古井的脸色变了。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

酸菜汤看着他。

“这是什么?”

古井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过去,从酸菜汤手里接过木匣,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初代厨神的遗物。”他喃喃道,“应该供奉在总部的祠堂里,怎么会在这里?”

巴刀鱼凑过去看。木匣上的纹路很复杂,像是一幅地图,又像是一篇文字。他盯着那些纹路,体内的那团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打开看看。”他说。

古井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轻轻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块玉简。

玉简巴掌大小,通体青碧,温润细腻。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玉片不同,这块玉简上没有纹路,只有一个字——

“厨”。

那个字是刻上去的,刻痕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刻字的人手很稳,每一笔都干净利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道。

巴刀鱼盯着那个字,体内的那团火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块玉简。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个男人,穿着粗布衣裳,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里翻腾着热气,菜香四溢。他身后站着很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眼巴巴地看着那口锅。

男人炒好菜,盛出来,递给最前面的一个老人。老人吃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润,佝偻的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睛变亮了。

男人笑了。

画面一转。

男人老了,满头白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身边围着很多人,都是他的徒弟。他看着他们,目光慈祥,缓缓开口——

“我死后,把这块玉简放在祠堂里。将来有一天,会有人来取它。那个人,就是下一代厨神。”

画面再转。

黑暗中,一个人影捧着一块玉简,匆匆忙忙地跑着。身后有人在追他,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他跑进一间密室,把玉简放进木匣,盖上盖子。

然后他转过身,迎向那些追兵。

门开了,又关上。

一切归于寂静。

巴刀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没事吧?”娃娃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担心。

巴刀鱼摇摇头,擦去眼泪,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

那个字还在,“厨”,安安静静地刻在那里。

可他看懂了。

这个“厨”字,不是普通的字。它是初代厨神用毕生心血刻下的,里面蕴含着他的传承,他的信念,他的一切。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古井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感觉到了?”

巴刀鱼点点头。

古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传说,只有真正的厨神传人,才能让这块玉简共鸣。你刚才握着它的时候,它发光了。”

巴刀鱼低头一看,愣住了。

玉简上,那个“厨”字,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很淡,很淡,但确实在发光。

“你就是那个传人。”古井说。

密室里安静了几秒。

酸菜汤第一个开口:“我就知道。”

娃娃鱼第二个开口:“刀鱼哥果然不一般。”

巴刀鱼看着他们,看着那块玉简,看着那个发光的“厨”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真实。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古井想了想,说:“先把玉简收好。等外面的虫子退了,我带你去见会长。他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巴刀鱼点点头,将玉简放回木匣,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

那些虫子,似乎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四人立刻紧张起来。

古井拔出短刀,挡在最前面。酸菜汤抄起一根木棍,站在他身边。娃娃鱼躲在最后面,闭上眼睛,试图读取门外的“声音”。

巴刀鱼抱着木匣,盯着那扇门。

石门又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我。”

是那个老者的声音。

古井松了口气,按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老者站在门口,身上的玄袍破了几道口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虫子退了。”他说,“食魇教的人也退了。”

他走进密室,目光落在巴刀鱼怀里的木匣上。

“这是……”

巴刀鱼将木匣递给他。

老者接过来,打开,看见里面的玉简,脸色变了。

“初代厨神的玉简?”他抬起头,盯着巴刀鱼,“你让它共鸣了?”

巴刀鱼点点头。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天意。”他说,“都是天意。”

他把玉简还给巴刀鱼。

“孩子,你收好这个。从今以后,你就是初代厨神的正式传人。”

巴刀鱼接过玉简,感觉它比刚才重了几分。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邃。

“学。”他说,“学会如何运用你体内的力量,学会如何控制那股传承,学会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厨神。”

他顿了顿。

“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从那天起,巴刀鱼开始了在协会总部的修炼。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被老者叫起来,去后院的菜园里摘菜。不是普通的摘菜,是要用玄力感知每一棵菜的“气”——它的新鲜度,它的生命力,它适合做什么菜。

摘完菜,去厨房。

老者教他切菜。不是普通的切菜,是用玄力凝成刀光,一刀切下去,菜不断,但里面的纤维已经被切断。这样炒出来的菜,口感更好,更容易入味。

切完菜,开始炒。

老者教他控制火候。不是普通的火候,是用玄力感知锅里的温度,感知油的温度,感知菜的每一分变化。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小火,什么时候该起锅——每一个细节都要用玄力去感受。

巴刀鱼学得很快。

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他只是需要唤醒它,需要让它重新发挥作用。

三天后,他已经能用玄力感知食材的“气”。

七天后,他已经能用玄力凝成刀光,一刀切出完美的菜丝。

十五天后,他已经能用玄力控制火候,炒出来的菜,连酸菜汤都挑不出毛病。

可老者说,还不够。

“你学的是‘技’,不是‘道’。”他说,“技可以速成,道需要时间。你要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脑子去记。”

巴刀鱼似懂非懂。

他只知道,每天修炼完,体内的那团火就会大一圈。现在已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碗口大小。

而那块玉简,一直放在他怀里,温温的,像是有生命。

第二十天的晚上,巴刀鱼正在房间里盘腿修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异响。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食魇教的人。

巴刀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的窗户。

四目相对。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巴刀鱼浑身发冷。

“巴刀鱼,”那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那人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巴刀鱼站在窗边,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但他知道一件事——

食魇教,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老者。

老者的脸色很凝重。

“魇七。”他说,“一定是魇七。”

巴刀鱼想起古井给他看过的那张画像。

“那个食魇教的高级使者?”

老者点点头。

“他一直在追踪你。上次虫潮之后,我们都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他顿了顿,“他比我们想象的有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他说,“无论去哪儿,都要有人跟着。”

巴刀鱼点点头。

可他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只要他还在,魇七就会一直追。只要他身上的传承还在,食魇教就不会放弃。

他必须变强。

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强到可以让那些人不敢靠近。

从那天起,巴刀鱼的修炼更加拼命了。

早上比别人早起一个时辰,晚上比别人晚睡一个时辰。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练;别人吃饭的时候,他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他还在练。

酸菜汤看着心疼,劝他别太拼。他只是笑笑,说没事。

娃娃鱼读了他的心,悄悄告诉酸菜汤——

“他怕。怕自己不够强,怕连累我们。”

酸菜汤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端着一碗热汤,敲开了巴刀鱼的门。

“喝了。”

巴刀鱼看着那碗汤。汤是清亮的,里面飘着几片菜叶,几块肉丁,香气扑鼻。

“你炖的?”

酸菜汤点点头。

“喝吧。补补身子。”

巴刀鱼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烫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停,一口一口地喝,直到把整碗汤都喝完。

酸菜汤接过空碗,看着他。

“刀鱼,”他说,“你别怕。”

巴刀鱼愣了一下。

“有我们在。”酸菜汤说,“不管那什么魇七有多厉害,咱们一起扛。”

巴刀鱼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好。”他说。

第二十三天的深夜,巴刀鱼正在盘腿修炼,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慢,很轻,但很危险。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魇七。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袍,面容依旧隐在阴影中。但这一次,他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巴刀鱼的窗户。

巴刀鱼站起身,走到窗边。

两人隔着窗户,隔着院子,隔着月光,对视。

“巴刀鱼,”魇七开口了,“今晚,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他袖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巴刀鱼的房间涌来。

巴刀鱼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翻,两把玄厨刀凝成。

然后他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虫子被斩成两半。他落地,站稳,看着对面的魇七。

“你不是要抓我吗?”他说,“来啊。”

魇七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他说,“比我想象的有胆量。”

他抬起手,更多的虫子涌出。这一次不是从袖中,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地底,从墙上,从树上,从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巴刀鱼被包围了。

但他没有慌。

这二十多天的修炼,让他明白了一件事——玄力不是用来蛮干的,是用来“感知”的。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极致。

他“看见”了那些虫子的动向。哪些要冲过来,哪些在绕后,哪些只是在虚张声势。他“看见”了魇七的位置,看见了他体内的那团黑气——那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的弱点。

他睁开眼,动了。

刀光连闪,冲过来的虫子被斩成碎片。他身形一闪,躲过从后面扑来的几只,再一闪,已经冲到了魇七面前。

魇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巴刀鱼能突破虫潮,没想到他能冲到自己面前。但他毕竟是食魇教的高级使者,反应极快。他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巴刀鱼的刀斩在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幕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碎。

魇七冷笑一声。

“就这点本事?”

巴刀鱼没有回答,只是收回刀,又斩下。

又是一声闷响。

光幕又颤动了一下。

巴刀鱼没有停。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斩到第七刀的时候,光幕上出现了裂纹。斩到第十二刀的时候,光幕轰然破碎。

魇七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次暴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虫子像是疯了一样向巴刀鱼涌来,不顾一切地想要拦住他。

巴刀鱼被逼退了。

不是他打不过那些虫子,是太多了。他每斩一刀,就有十只涌上来。斩得越快,涌得越多。

魇七站在远处,看着他。

“巴刀鱼,你确实有天赋。”他说,“可惜,你活不过今晚。”

他抬起手,手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光球。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暗,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

巴刀鱼盯着那团光球,体内的那团火剧烈跳动。他感觉到了危险——极度的危险。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是老者。

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展开,将巴刀鱼和那些虫子隔开。魇七手中的黑色光球轰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巨响,金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老者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了几分。

魇七也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老东西,”他盯着老者,“你非要管这闲事?”

老者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是初代厨神的传人。”他说,“我不管谁管?”

魇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阴。

“好。”他说,“今天算你们赢了。但下一次……”

他看向巴刀鱼,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恶意。

“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虫子像是失去了控制,纷纷钻回地底,钻回墙缝,钻回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依旧洒落,照在老者的脸上,照在巴刀鱼的身上,照在那些被斩碎的虫尸上。

老者转过身,看着巴刀鱼。

“受伤了吗?”

巴刀鱼摇摇头。

老者点点头,忽然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巴刀鱼赶紧扶住他。

“您怎么了?”

老者摆摆手,想说什么,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月光。

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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