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向生而死的女人
入夜的寻阳村家家户户都进去了梦乡，一个瘦高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一座院子出来转眼就混入黑暗中向村口奔去，
“少主！”
一个黑衣人早已在村口等候，见到来人赶紧上前行礼，
“起来吧，我说过的吧？没什么事不要找我，你自己决定就好，你可知被人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就毁了！”
“少主息怒，属下也是实在没办法，此事关乎荣姐姐，这才不得已寻来。”
黑衣人低头跪着，就算来人已经叫他起来了他也没敢动。
“荣羽？你们找到她了？她在哪儿？”
“回少主，荣姐姐遇到麻烦了，我们找到她时她已经嫁人了，还背上了命案。”
“……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黑衣人将事情经过说给来人听，那人身子一僵语气也愤怒起来。
“她糊涂！是把我这个少主抛到九霄云外了吗？”
“少主，现在该怎么办？”
“我绝对不允许我的计划被打乱……黑月，我知道你对荣羽感情不一般，但是你可别像她一样犯糊涂才是，要以大局为重，此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安排。”
“少主是要放弃荣姐姐了吗？”
“黑月！我有选择吗？”
“……属下……听命！”
黑月咬着牙，悲伤爬上眼眸却也无能为力，他知道少主的脾性，他应该也是不好过的，可是众人筹谋了这么久为的就是那一天，荣羽糊涂，他万万不可在寒了少主的心，如果不是少主和他的乳娘他黑月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这条血路注定要牺牲太多人才能到达。
“回去吧，做好你自己的事，荣羽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就不用管了，我出来太长时间了，一会该被发现了，我先回去了。”
“属下送少主。”
随着那人消失在黑夜尽头，黑月才起身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表情复杂，半晌后也转身离开。
“咦？小白眼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院子里看什么呢？”
阿福大半夜被渴醒，说去厨房找点水喝来着就看到姜绛站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渴了。”
“渴了？渴了你不知道自己去找水喝？真的是，看着天就能解渴了？我才不信有那么邪门儿了，过来，正好我也要去喝水，我给你接。”
阿福语气里不耐烦，却还是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递给姜绛，
“赶紧喝，喝了滚去睡！”
“想姐姐。”
“你乖一点，明儿个我送你回去昂，你要再不听话姐姐就不要你了，她不要的我也不要，到时候让你去睡大街睡桥洞！哼！”
把姜绛哄去睡了阿福心里那叫一个开心，
“嫋嫋啊，这可不怪我，不是我不愿意带小白眼儿狼，完全是他想你想的夜不能寐，逼我送他回去的啊！哈哈哈哈~明天去哪儿玩玩好呢？去杏儿家？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阿福心情大好，打了个哈欠蹦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一早阿福就把姜绛的东西一顿胡乱的收拾就拉着他往大理寺去，像送瘟神似的，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带着姜绛想做点自己的事都做不了，出去玩带姜绛去的话回来她娘必定会赏她一顿黄金竹条，不带吧又放不下他，毕竟他心智如孩童万一走丢了也没法跟苏嫋嫋交代，可是待在家里也很无聊啊。
“嫋嫋！小白眼儿狼想你了，闹腾的不行，我哄不住了，没办法就给你送回来了，我也想帮你多带些日子，让你和白大人好好相处的，可是拗不过他我也没办法啊。”
见到苏嫋嫋阿福就扑了上去，一顿诉说像真是这么回事一样，一旁的姜绛歪着头看着她表演，一脸不可置信，好像在确定阿福嘴里说的真的是他吗？
“小绛，来，过来坐，是这样的吗？”
苏嫋嫋怎么会不知道阿福的意图，她们好友几载，阿福尾巴一翘她就知道她要干嘛了，还是笑嘻嘻的转身向姜绛求证，
“她胡说！”
“嘿？小白眼儿狼！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儿，不是你说的你想姐姐了吗？我好心送你回来，你还拆我台？”
“想了，你夸张。”
“我夸张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不说的夸张些你姐姐怎么知道你有多想她？还成了我的不是了？！你真的是！”
看着阿福就要扑上去，姜绛一个闪身躲在苏嫋嫋后面，还不忙挑衅似的给阿福吐了吐舌头，
“好了，回来了就回来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啊，阿福。”
“谁说不是，可辛苦了，都不能说是辛苦了，是命苦了！”
阿福边说着边假惺惺的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一脸委屈巴巴的。
晚些时辰白仁书放衙就直奔苏嫋嫋的院子，在看到姜绛时皱了皱眉头，
“他怎么回来了？”
“他也该回来了啊！都在阿福那儿待了多久了，阿福都烦死他了，你还真打算永远让阿福照顾他啊？”
苏嫋嫋边姜绛剥着葡萄皮，对白仁书有些埋怨，
“我没那个意思，这不是我们平时没时间照顾他吗？跟着阿福比跟着我们强吧？”
“阿福有阿福的事，不管怎么样老麻烦人也不好，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对了，你什么时候休沐？”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仁书坐在桌边接过苏嫋嫋手里没剥完的葡萄继续剥完又顺手塞进坐在苏嫋嫋对面的姜绛嘴里，
“我想去趟清平县。”
“去清平县？为什么想去那儿？”
“今日小绛回来给我写了三个字，就是清平县，我想带他去一趟，也许能找到些关于他身世的线索。”
苏嫋嫋将姜绛写的纸拿给白仁书看，白仁书看着纸上那三个大字轻笑了一声，
“这小子，字还挺好看！行，我明日去安排下后面的工作，后日一早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见天色也不早了，敲定后续行程，白仁书就拖着姜绛下去沐浴休息，临走还不忘捂着姜绛的眼睛转身用另一只手抱了抱苏嫋嫋，
“你干嘛呀，小绛还在呢！”
“放心，他又不懂，眼睛我也捂着呢，你早点休息，我先带他去洗洗。”
“好，去吧。”
等白仁书忙完事务，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姜绛前往清平县寻找他的身世之谜。
清平县相对于和通县来说算是比较近的，苏嫋嫋虽然也吃了点晕车的苦头，但有了自己悟出来的睡觉防晕法也还算是没吃太多苦，下了车入了县很快也就缓过来了，
“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吧，顺便吃点东西？”
“行，找个人多点的吧，也方便打探消息了。”
“好，边走边看吧。”
打定主意，白仁书提着三人的行礼走在前面，苏嫋嫋则拉着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姜绛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左顾右盼寻找着合适的客栈，
“清平酒楼，你看这里可以吗？以县为名的话应该算是这县里相对于好些的住店了。”
白仁书在一家虽然不是人满为患但好歹这一路走来与其他客栈相比楼下用餐人较多的酒楼前停下，转头问苏嫋嫋的意思，
“嗯，可以，就这儿吧，我也走累了，肚子也好饿。”
才到门口一小二就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哎哟，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三间上房，在备些你们这儿的特色菜。”
“好勒，您三位楼上请，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做好了给您端屋里来。”
白仁书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小二，小二接过掂了掂分量赶紧在前引三人上了楼，等安排好住间才带上门下去备菜，
“这清平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们从哪儿开始查？”
“emmm……这客栈小二一天接待的客人也不少，要不一会先问问他？”
苏嫋嫋和白仁书两人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毕竟他们除了姜绛身上发现的玉佩其余是一无所知，只得以求助这清平县“地头蛇”为优先方案了。
不一会小二就端着吃食敲了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进来开始给苏嫋嫋他们备菜，
“小哥，我们想找你打听点事。”
“客官那你可就找对人了，我可是生在这清平县以后估计也要死在这清平县的人，只要是这清平县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您尽管问。”
“这里有没有那种比如说一个女人或者男人带着一个孩子突然找不到人了下落不明那种？”
苏嫋嫋不知道如何表达，描述的也就有些模棱两可，姜绛如果是不能被知晓身份的那按照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就应该是有个男人或者女人带着他躲在这清平县过，
“这，我没太懂您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你们这县可有外地来的待了一段时间又离开了或者不见了的？”
“哦哦哦，这啊，还真没听说过，我们这小县城，离云来皇城又近，外地来的做生意的讨生活的都去了皇城谁会愿意呆在这小县城啊。”
“那你可见过他？”
苏嫋嫋将一旁早已没管两人，饿的开吃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姜绛一把扯过来，小二上下观察了姜绛半晌摇了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他应该不是我们这清平县的人，这清平县谁家狗几根毛我都知道，这人真没见过。”
“好吧，你下去吧。”
苏嫋嫋从腰带里摸出碎银递给小二，有些失落，那小二点头哈腰的连连道谢着接过去端着托盘就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又对三人道，
“我刚想起来，你们打听的那种人这清平县确实没有，不过最近有个外地嫁过来的女人因为杀了官差过两日就要斩首了，就在菜市口行刑，几位要是胆子大可以去看看。”
“女子？杀了官差？”
小二走到桌前放下托盘又折返回门口向外看了看关了门才向苏嫋嫋解释道，
“那女人是一年前来这清平县的，叫荣羽，跟你们一样也是来找人的，后来不知怎的跟那泥瓦匠徐来看对了眼人也不找了，只一个月就成了亲，我还没见过成亲那么快的呢。”
那小二说着就不顾身份的往苏嫋嫋旁边一坐又八卦起来，惹得白仁书有些不悦也没说什么，听着他继续道，
“那荣羽娘子可厉害了，现在整个清平县的男人娶亲都想娶她那样的。”
“怎么个厉害法？你说说看。”
“她们才成亲两个月徐来就出了事，给人盖房子时被倒下来的旧墙压断了右手，别说做工了，吃饭都捏不住筷子还要荣羽娘子喂才行，就这样，为了生计，那荣羽娘子白天卖些自家种的菜，卖完了就去别人府上收泔水，洗恭桶，反正只要能赚钱她都做，说是想挣够了银钱带徐来去医他的手。”
小二是会吊人胃口的，说一半又自顾自的叹起起来，苏嫋嫋听的正入神被他这么一顿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这人！然后呢？接着说啊！”
“好勒好勒，然后这徐来也是个不知感恩的主，他觉得荣羽娘子伤了他的尊严，嚷着要和离，荣羽娘子不肯，他就在一天夜里趁荣羽娘子不注意上了吊，后面啊，人是救下来了，可大夫说还是晚了一步，救下来也废了，后半辈子只能躺着了，说白了就是除了心脏还跳基本上算个死人了。”
苏嫋嫋知道这是脑袋缺氧导致的，用她世界的话来说就是植物人了，就像小二说的除了还能呼吸其实也就是一个死人了，可能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对家属对本人来说都是。
“那荣羽娘子也是倔，周围的人都劝她别治了，趁年轻赶紧再找个好人家，别管那徐来了，人都不领她的情，这下倒好了更是个累赘拖累了，她就是不肯，反而更努力的赚银子，也不知道图个啥。”
“这样努力想活下去的人怎么可能杀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想起小二曾说荣羽娘子过两日后就问斩了，问斩的罪无非就是杀人，这样一个女子会杀人她是万万不信的，莫非是这其中有猫腻？
“不止您这么说，大家都这么想，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杀了两位衙差，去抓她的时候她手里拿着刀，那俩衙差被她捅的浑身的血窟窿就倒在她脚边。”
“她没喊冤？”
“喊什么冤，人直接承认了是她杀的。”
一旁的姜绛埋着头扒拉着碗里的大米，看似是在吃东西，耳朵却是竖的高高的仔细的听着，
“总得有个原因吧？莫不是被欺负了？这算是自卫，绝对是那两衙差欺负她了她才动手的吧！”
“您先听我说啊，这荣羽娘子不但承认了那俩衙差是她杀的，还承认了前不久被火烧死的老孙头也是她杀的，大家都以为老孙头是因为忘了灭炉火才自己把自己烧死的，结果荣羽娘子说火是她放的……”
小二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客栈老板的骂声，
“二狗子呢？人呢！去哪儿了？还不赶紧来招呼客人！又跑哪儿去偷懒了？”
“不好意思啊客官，掌柜的叫我了，我不能再跟您说了，我得去做事了。”
说罢小二就端着托盘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什么啊？都没说完呢他！”
“你很好奇？”
“那当然了！你不好奇吗？而且我觉得这是冤案！一个那么努力想活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杀人，杀了人还不跑，不跑就算了还再认下一桩杀人罪！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我带你去见见？这清平县令和我还是有些交情的。”
“真的吗？”
一听可以继续跟进荣羽娘子的故事苏嫋嫋直接踩着凳子爬上桌子兴奋的看着白仁书，
“真的，等你吃饱了我们就去，反正现下也还早，你不累就可以。”
“不累不累！我去。”
“那就先吃东西吧，小绛都快吃完了。”
苏嫋嫋高兴的应了声好埋头加入了姜绛，化身成了干饭小霸王，三下五除二就给桌上快冷了的菜炫了个精光，白仁书也说到做到，等他们用完膳就带着两人去了清河县县衙，
“少卿大人，怎么不叫人提前通报一声我也好准备啊。”
迎接三人的正是这清平县县令，本来门口当差的还不让他们进的，白仁书掏出令牌两人就慌张的进去通报了，
“不劳烦县令费心，我们只是有事来办，正巧听说这县里最近发生了起女子杀人的案子出于好奇才想来问问情况，外人说的总归会添油加醋的夸大，这才上门叨扰。”
“少卿请进，里面坐，坐下边喝茶我边给您说。”
随后三人就跟着县令去了内院的小亭，清平县令说的事情经过和那小二说的也差不了多少，皆都称赞荣羽娘子是个好女子，
“那她为何杀人呢？”
“哎……此事也怪那江大富，荣羽娘子他们住的那个小村那块地本就是江大富的，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突然说要收回那地推了房子给自己修座庄子，荣羽娘子来找过我，问我可有什么办法没？我哪儿有什么办法？那地确实是人江大富的，他有权利处置自己的东西啊。”
清平县令说着就重重叹了口气又接着道，
“江大富也没做的太绝，表示会给村里每人每户二十两银子用于他们租房找落脚的地方，二十两不少啦，别说租了，你就是在旁边村或者衙门里在录的地都是能买上一块了，那荣羽娘子就是不肯搬。”
“然后呢？”
“然后她天天来找我，我也烦了，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村里其他人联名上书说不定会有转机，谁知道她也是会挑人，第一个就去找了那老孙头，老孙头年轻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皮了，这江大富又给银子给的还高，荣羽娘子不仅吃了闭门羹还被老孙头一顿毒打侮辱扔出了门去，我知道后也是狠狠教训了老孙头，还关了他一日，让他反省。”
苏嫋嫋听后有些悲伤，远嫁的人真的很可怜，没有父母庇佑，没有亲朋好友可投靠，拖着个植物人的夫君还房子也要被收回，她怎么受得住啊，白仁书看苏嫋嫋难过，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
“老孙头放回去当晚家里就着了火，人也没跑出来，连人带房子都烧成了灰，那会儿我们就怀疑是荣羽娘子做的了，但是没找到证据加之那老孙头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也就这么算了，当然，少卿大人别误会，我可不是那种不作为的人，老孙头死后我就派了人去荣羽娘子那个村里问话，看有没有目击证人线索啥的。”
像是怕被误会，清平县令说着说着又赶紧为自己辩解。
“后来的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了，我派的人自然也去盘问了荣羽娘子，结果就被她杀了。”
“一个人杀人得有理由吧，且不说那老孙头，她是欺负了荣羽娘子的，那荣羽娘子动手我还能理解，那她杀那两衙差总得因为什么吧？不能就只是因为问个话就杀人吧？”
就算事情都讲到这份上了苏嫋嫋还是不肯相信这样的女子会杀人，
“这……哎……这也怪他们两人，自己把自己作死的，我们把荣羽娘子抓回来后就问过了，她说那两人跟她说只要他们一句话她就算在努力也保不住这房子，我想这才惹恼了她吧。”
“……”
如果是这样那苏嫋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因为如果换成是她，努力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刚看到希望就被人用官职威胁告诉她她的努力没用，所有的只需要他们一句话，她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她只会比荣羽娘子捅的更多！下手更狠！
“大人，我们此次前来也是为了一件事，想找找这孩子的身世，听说荣羽娘子也是外来寻人的，我们可不可以见见她，问问她可否认得这孩子。”
苏嫋嫋看着一旁安静啃着果子的姜绛，只希望这趟会有收获吧。
“可以的，我这就让人带你们去，只是请别花太长时间，毕竟是死刑犯……”
“我们懂的，谢过大人了。”
清平县令对一边候着的衙差交代了几句，衙差就带着苏嫋嫋他们去了死牢，
隔着牢门苏嫋嫋看到一个穿着囚服瘦弱的女子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呆呆的看着牢里窗子外面，她的表情很平静，不知道是认命还是释怀，
“荣羽娘子？”
听到有人叫她，荣羽这才回过头来看，看到几人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是惊讶的，只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又恢复到刚才的平静，起身慢慢走到牢门口跪下去，
“民女见过大人。”
“你快起来，我们来是想问你些问题，这对我们很重要。”
“大人请问吧。”
“你来清平县是找谁的？为什么后来不找了？”
“我来找一个外亲，后来得知他因病过世了自然也就不找了。”
“那你认识这个孩子吗？”
荣羽抬头盯着苏嫋嫋拉过来的姜绛，突然就扬起了嘴角，浅浅的笑了。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笑呢？”
“……”
这之后荣羽都只是低头跪着再不肯回答苏嫋嫋的任何问题，几人无计可施也只得离开。
“她绝对认识小绛！你看到了吗？她刚刚笑了！她真的笑了！”
出来过后苏嫋嫋依然很激动，拉着白仁书一个劲儿的说。
“我知道，可是她不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小绛！你认识她吗？你好好想想。”
“不。”
姜绛愣了半晌平静的吐出一个字，他没人看见的袖子下面的手却捏紧了，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也没松开，
“你在好好想想，你不是也想知道自己是谁吗？你再想想啊小绛！”
“嫋嫋……别这样，你吓到他了。”
看到苏嫋嫋抓着姜绛用力的摇晃白仁书赶紧过来制止住，
“对不起，我……我没弄疼你吧小绛？”
“……”
姜绛抬起头回了苏嫋嫋一个大大的微笑摇摇头，
“她不是还有两日才问斩吗？我们明日再来问问吧，说不定明日她就想通了愿意说了呢？”
白仁书拍着苏嫋嫋的背轻声安抚着苏嫋嫋，只是结果却是谁也没料到，就连姜绛也没想到……
第二日三人正用膳，清平县令就派人来告知他们荣羽娘子昨日在牢里畏罪自杀了，这下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又断了，苏嫋嫋简直炸了毛，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被谁灭口了？”
“不，看守的狱卒是看着她从怀里摸出毒药吞下去的，等叫来大夫人已经不行了。”
晃眼苏嫋嫋发现一旁的姜绛有些异常，他浑身发抖，虽然在努力克制情绪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小绛乖，没事的，不怪你，你能记起来清平县已经很棒了，荣羽娘子的事是谁也没想到的，我们在慢慢来，等你在想起什么我又和仁书哥哥陪你去查，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家人，搞明白你的身份的。”
姜绛为什么哭当然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原由，但是他现在还不能说，
“嗯。”
最后姜绛也只调整好情绪后挤出一个嗯字，就不再说话，白仁书拿他最喜欢的果子给他他也摇着头没有接。
不知道荣羽娘子的死是否会点醒他轻生的丈夫呢？这之后苏嫋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对荣羽娘子是钦佩惋惜的，同时也是为她开心的，起码她再也不用过那种可怕的日子了，生活并没有善待这个努力的女子，那她这也算是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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