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失落

颜初微微点头，欲言又止。只是身边人实在太多，沈家父兄在侧目光迥然。他也只能闭口不言。心中万千情绪，竟完全没了出口。只一张脸上，失望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沈锦年向来敏锐，对颜初却总似少了根筋。虽说之前林晚跟她说过颜初的心思，她的心里却是不信的。如今颜初飞马前来相送，她也只是觉得此人重情重义，丝毫没往别的地方想。

        颜初尚依依惜别，沈家却不能停在路边不赶路。沈锋笑道：“世子何须惆怅，大丈夫天下尽可去得，等西北太平了，世子就到边城一游。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颜初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多谢沈兄盛情，一定，一定。”

        沈锐在旁，轻轻踢了踢沈钧，悄声道：“你怎么一句话没有？”

        沈钧神色冷峻，闻言只是看了沈锐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想的是，纵使颜初是因着沈锦年的缘故，对沈家十分礼敬。但是千里归来，仍飞马狂奔前来相送，足以看出他重情义的性子。而杜鸿，沈重遭了贬黜，此事人尽皆知。也并未见其伸出援手，今日出城，有心人皆知道沈家举家迁居，他也未来相送。竟是连只字片语都无。沈家待杜鸿何等恩情，此人这便是尽数抛诸脑后了。

        沈钧心中，如何能够好受？

        杜鸿不过是娶了妻，便将过往恩情尽数抛却。幸而未将沈锦年托付于他，否则，这等凉薄之人，尚不知沈家失势后，会怎样对待沈锦年。

        沈钧思绪万千，看着颜初的眼神就有些审视。颜初并未察觉，只是看着沈锦年，似要把她的音容笑貌都记在心上。沈重和沈锋兄弟几个心里明镜似的，碍着人多，不好提醒。

        时辰已经不早了，这么些人总不能一直停在路边。沈重别了颜初，领着家人和车队，转身启程。

        颜初怅然立在那里，看着沈锦年策马随着父兄离去，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和欢快。京郊尘烟飞扬的官道，明净湛蓝的天际，还有那遥不可及的远去的背影，深深刻在了颜初的心里。

        自此山长水阔，鱼雁难帮。

        沈家的离去，在京中未激起一丝浪花。颜初恹恹的回了平西候府，瑞王和平西候正在昭明堂等着。

        颜甫看见颜初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火气上涌：“门房说你已经回来了，怎的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你干什么去了？”

        颜初给颜甫和周东庭行了礼，低声道：“都是儿子的错。”

        颜甫皱着眉打量着他，周东庭面色如常，并不见气恼，道：“今日是沈家离京的日子，你可是出城去了?”

        颜初没说话，也没否认。

        颜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你忘了自己之前出门是做什么去了？竟为了儿女之私，就把正事放在一边！”

        颜初道：“事出突然，儿子没想那么多。”

        颜甫还要训斥，周东庭道：“舅舅，不必动怒。颜初知道分寸，况且并未误事。”

        颜甫这才作罢，想了想又开始冲颜初瞪眼睛：“早就跟你说，你若是喜欢沈家那小姑娘，为父替你聘来就是。你非不听，如今沈家举家离京，日后回不回来还不一定。你再想什么也晚了！还不快给我收起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颜初抿了抿唇，不理睬他。对周东庭道：“三哥，我照着你的吩咐，去了趟武库司主簿的老家。他说自己父亲去世要回乡丁忧，其实根本没有回去。他的父亲，也早就在多年前就过世了。家中只有一个老母，早前也被接走了。据乡邻说，老太太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当了大官，要接她去享清福。我让颜周留下查访，看看到底是谁接走了老人。应该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周东庭微微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了。”

        颜初犹豫了一下：“三哥，我有些不明白。军器库里的东西怎么会突然不翼而飞？跟账目上差了那么多？”

        周东庭冷然一笑：“军器库三门九锁，禁军把守。除非有人会飞天遁地，否则怎么可能偷盗出那么多的兵器？此事沈重确实冤枉。”

        颜初细细想了想：“若是兵器并未丢失，那有问题的……”他忽然灵光一现：“难道是账目？”

        周东庭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很有可能。武库司的账目何其繁多，定是有人将账本换了，重新做了一套，这才怎么也对不上。”

        颜甫思量着开口道：“此前安隅在兵部武库司大动干戈，却没有抓到沈重什么把柄。看来那时候只是为了暗度陈仓，在账目上做手脚。安家与沈家有怨，这也说的过去。”

        周东庭微微扬眉：“此事我们都想得明白，父皇怎会不知？沈重被罢黜，并不为此。”他看着颜初道：“你未曾向沈家提亲，这是好事。父皇已经赐婚林家与老四，我们与林家成了姻亲，只是顺应父皇旨意。若是你与沈家结亲，父皇又该作何想？只怕立时觉得我结党营私。沈重被冤，也不申辩，就此举家迁居，去西北戍边。看似运势低沉，实是聪明之举。”

        “林家又打了胜仗，父皇那里，总是半喜半忧的。此次赐婚，就是封赏林家了。沈家之事，不过是帝王权衡之术。沈家如此识趣，想必父皇私心里也是满意的。东宫才犯了过失，父皇却将几个皇子都封王封藩地，明里暗里的告诫我们，太子地位稳固。如今局势不明，我们更要谨慎行事。”

        颜甫与颜初称是。周东庭又道：“待查明了那主簿与他母亲的下落，再继续追查，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他想了想，还是对颜初说道：“沈锦年临行前，曾给我递了信儿，三年内年太子会倒大霉，让我们凡事多思多虑，切勿操之过急。有时候推波助澜，不如隔岸观火。”

        颜初微微苦笑：“这话云山雾罩的，三哥你好生权衡吧，我是听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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