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朝廷的决定
第二天。
常山城以往都是灰蒙蒙的天空，罕见地出了太阳。
下午，许凡见天气好，沐浴微暖阳光，驱马再入常山城。
入城直接去醉侠楼抽取有缘人，常山城的人已经习惯了他随处刷新。
刚把马匹交给门前的人安置，进门见到大堂稀稀落落坐了七八位江湖人，在低声讨论。
柜台边阎掌柜正在与常驻此地的马快嘴说话。
有人见许凡，热情相邀。
“半仙，可来吃一杯酒？”
这一声，酒客纷纷回头，全都露出笑容，心想自己今日是不是有缘人。
“不了，你们喝。”许凡摆手。
他径直走到柜台那边，阎掌柜眼前一亮，“许半仙来了。”
转身的马快嘴刚张嘴，却是不由自主轻咳起来，连忙掏出手帕遮掩，待到咳完，用沙哑嗓子说道：“半仙，老朽失礼了。”
阎掌柜也解释道：“老马最近身体欠佳，许半仙莫怪。”
“不碍事。”许凡笑了笑，这才想起自己给江荆、百晓生、甚至是这位阎掌柜算过，忘了这位说书吃饭的普通老人。
“今日有缘人已出现，马快嘴，想算什么？”
马快嘴愣了一下，老眼瞪大，指着自己：
“今日老……老朽与半仙有缘吗？”
他自然听说过许半仙的规矩，他只是一位普通老人，不会武功，说了大半辈子书。
之前似乎不是许半仙的有缘人。
“正是。”
许凡回想马快嘴之前向醉侠楼满座宾客说书《除妖记》，把他化名后的李谷说得挺好。
“老马，还不谢过半仙。”阎掌柜提醒道。
“不必了，马老先生想算何事？”
马快嘴平复心中激动，叹了一口气：“老朽不会武功，这书说了大半辈子，在醉侠楼一呆就是十来年，想来算半个江湖人。”
他想着自己说过的江湖人物，就像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故事，仿佛自己一个小小的说书老头也参与了江湖事。
他对说书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乐在其中。
在醉侠楼说书生活小富即安，儿女双全，死后家中不用他操心。
最大的心愿，便是有一天在说书台上向所有人说完故事，惊堂木一落，含笑而去。
“那就请半仙算一算，老朽还能活多久？”
许凡颔首，看着面前的算命纸。
【马如海剩下两年寿命】
普通的黄色命格，经验+3。
他走到马快嘴身侧，小声说道：“两年。”
“好！咳咳咳……”
马快嘴刚喊出一个“好”字，激动地一阵咳嗽。
许凡见状，想起了那位茶棚说书的郭铁嘴，如此来看，他快来醉侠楼了。
不如……再推他一手……
于是，许凡走到阎掌柜身旁，低声耳语介绍了一下茶棚说书的郭铁嘴。
阎掌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明日派人去打探一下。”
不用说明白他也猜得到，马快嘴这位老伙计身子骨不行了。
但醉侠楼不会因为缺了说书人就关门，是时候提前为醉侠楼物色新的说书人了。
等马快嘴自己觉得说不动书了，便换上新人。
马快嘴咳嗽止住，正要掏银子，许凡赶紧阻止道：
“请我喝壶茶就成。”
“是哦，老朽糊涂了，半仙怎么会缺银子。”马快嘴尴尬笑道，他转头对阎掌柜说道：
“老阎，等会儿给半仙上一壶楼里的青溪毛尖，算我账上。”
许凡转头看向阎掌柜，好奇问道：
“今日你们这里生意怎么不如以往？”
方才进门只见到了零散的客人，比以前差了不少。
阎掌柜一拍柜台，他想起许凡如今不住城里。
“忘记告诉半仙了，今日有大事，客人都去斩妖司衙门等着看热闹。”
“何事？”
“今天衙门派人满街告知，草帽剑侠的事，昨日来了钦差，申时便由裴霸拳在斩妖司衙门前公布朝廷处置。”
许凡点了点头，找了个桌子坐下，饮了上品青溪毛尖，茶香绵长，回味无穷。
眼看快到申时，便沿街向斩妖司衙门走去。
刚到衙门前，便见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都等着听朝廷的判决结果。
许凡来得巧，正好赶上。
只见有斩妖人维持秩序，兰泽生站在人群最前方，背影挺拔如山。
他一如既往背负大剑，戴着草帽。
斩妖司大门缓缓打开，裴见道与陆涟并肩走出。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裴见道朗声说道：
“朝廷送旨意的人昨日已到，圣上鉴于常山江湖人关心此事，特命老夫当众向诸位转达旨意。后边还请草帽剑侠一人进衙门接旨即可。”
场面鸦雀无声，等待最后的结果。
许凡倒是看明白了，兰泽生不会有事，不然裴见道不会当众说此事。
“朝廷遣老夫与陆武姬特来常山彻查斩妖使赵长空之死一案，老夫将那天的经过与查实的证据一并呈上朝廷。
朝廷诸公明鉴此事真相：赵长空弑师在先，除妖在后，致百姓与朝廷受其蒙蔽。
然弑师之罪不容赦，当诛！
草帽剑侠替父报仇，情有可原，但是——”
裴见道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兰泽生身上。
兰泽生抬眸对视，不卑不亢。
周围群众本来听赵长空死有余辜，就快要拍手称快。
裴见道的转折停顿，让他们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常山斩妖司已无斩妖使，妖患未绝，朝廷渴求贤能。
而草帽剑侠武道造诣高深，平日在民间行侠仗义，足以任斩妖使之位。
兰泽生，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草帽剑侠即将成为常山郡下一任斩妖使？
反倒被朝廷正式招安了！
有人夸赞朝廷大臣英明决断，慧眼识人，有人羡慕不已，只恨自己实力不济，没被朝廷看中。
许凡混在人群中，听得明白。
朝廷直接跟死了的赵长空正义切割，知道这地方侠武之风盛行，插不进别的势力，于是转头招揽这位活着的聚海境武夫。
算盘打得啪啪响。
半晌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兰泽生，等待他的回答。
兰泽生已经做出抉择，拱手行礼，声如洪钟：
“朝廷抬爱，草民感激不尽！
赵长空是兰某所杀，常山没了斩妖使，既然朝廷有意……”
“兰泽生当仁不让！”
当揭露赵长空真面目后，常山江湖与平民百姓都站在他这边。
赵长空那种畜生都做成了斩妖使，他将更出色！
如此，也算承担了除掉赵长空的因果，回报常山百姓。
裴见道与陆涟一齐微微颔首：“如此最好不过。”
随即，围观人群的百姓与江湖人纷纷恭贺兰泽生成为本地斩妖使。
兰泽生转身抱拳致谢：“多谢诸位父老乡亲与江湖豪杰，兰某定不负众望。”
“此事已了，还请诸位散去。”
裴见道朝人群喊道，等到众人散去得差不多了，这才面带笑意看着新同僚。
“兰斩妖使，进衙门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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