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黄楼口信
<p>开学了，校园内恢复了生机。</p>
<p>宿舍楼里重新被从全国四面八方回来的同学们占领，每日鼎沸的人声，收拾东西的叮叮当当、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p>
<p>大刚从老家回来，没有回自己的医科大学校园，却直接跑来找我。</p>
<p>他带回很多信息。</p>
<p>大刚告诉我铁头结婚了，他去赶了场，婚礼很热闹。</p>
<p>娜穿上婚纱很漂亮，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婚礼上，铁头喝多了，搂着娜当着众人的面，说娜为了自己放弃了高考，本来娜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的，是他耽误了娜的前途，他铁头太笨，学业一无是处，也没有什么本事，他对不起自己所爱的人，因此，自己一定会尽一切所能，给娜最好的生活，说完后，捂着脸低着头，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哭的稀里哗啦。</p>
<p>.......</p>
<p>大刚还去了县中，据说县中正在筹划搬迁改建。</p>
<p>......</p>
<p>他回家路过黄楼，听说黄楼新换了校长，传言新领导与黄楼原来的骨干教师们的思想有些格格不入，据说教育局要介入，要推行新任校长主张的改革制度。</p>
<p>一年的时间县城和镇上能发生这么多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p>
<p>我们一起感慨良久。</p>
<p>“大国，你一个人在学校，肯定没啥意思吧？”，大刚看着我，“大过年的，你应该回家才对。”</p>
<p>他的话戳中了我的痛处。</p>
<p>我苦笑了一下，“我喜欢清静，虽然没回老家，一个人过得很充实，在学校这段时间收获不少。”</p>
<p>其实，我何曾不想回去和家人团聚啊。尤其是春节，这么重要的传统节日！他的话，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p>
<p>但是我有我的苦衷，这些和他多说无益。</p>
<p>我也没有告诉大刚，这段时间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p>
<p>我想自己在干休所大院打工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东奔西走拉广告业务的事情，也许永远成为我心底的秘密了。</p>
<p>“你瘦了。”大刚看了看我，上下打量一番，“不过，这段时间，你好像长高了很多。”</p>
<p>瘦了是事实，长高了是我没感觉到的。</p>
<p>不过，后边的话我爱听，长高了是好事。</p>
<p>“是啊，俗话说的好，二十三还窜一窜咧，况且我还这么年轻呢。”我打趣道。</p>
<p>但愿大刚说我长高的话是事实。</p>
<p>他哈哈的笑了，“我要说你胖，估计你就开始喘了呗。”</p>
<p>我也笑了。</p>
<p>“这次回老家，参加了一个初中同学聚会，我见到了一批中专毕业的黄楼同学。”大刚接着对我说道。</p>
<p>“黄楼毕业的同学在镇里组织了一个聚会，很多人都去了，咱们那一届初中毕业的，考上中专的人大都分配回县里，镇里了。还有好多上大学的，黄楼一部分老师也去了，人超级多。”</p>
<p>他向我描述着聚会的盛况。</p>
<p>我想起了黄楼读中专的阿红，但是没有勇气问大刚是否也见到了她。</p>
<p>“这帮人太能折腾了，而且，有几个喝酒太厉害了。”大刚挠了挠头。</p>
<p>看来他被灌了不少酒。</p>
<p>不过，我知道大刚的海量，酒量能得到大刚认可的，对方肯定是拼了命了。</p>
<p>“酒量代表工作量啊。”我逗他，“像你酒量这样的，估计以后工作起来，也是一个顶三个了。”</p>
<p>哥们没反驳，自顾嘿嘿的笑了。</p>
<p>“你刚才说中专毕业的，都回到县里去工作了吗？”，听大刚说到聚会的情况，我要确认一些信息。</p>
<p>“应该是大部分吧，镇政府、县里各个部门对口接收。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批初中毕业考上的中专生，都是为县里定向培养的。”，看情形，大刚应该不知道阿红和我的事情。</p>
<p>他也没有觉察我所提问题的异常。</p>
<p>“也有例外啊，我小叔也是读的中专，但是分配到外省了。”我反驳他，这消息也是春节期间电话里从老家父母那里得到的听说的。</p>
<p>“不过，他的中专是部属院校。”我补充说道。</p>
<p>阿红读的也是部属中专，她那么优秀，如果上高中，肯定会比我强太多。</p>
<p>“她该不会像我小叔一样，被分配到外省去了吧？”</p>
<p>如果事实如此，也许我们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p>
<p>想到这，我心里有些难过，隐隐觉得有些亏欠阿红，欠她一个说法。</p>
<p>大刚见我关心黄楼聚会，便接着对我说道，</p>
<p>“聚会上，我见到了丁玲。”大刚看了我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欲言又止的样子。</p>
<p>我很奇怪，不知道他为何会有那种表情。</p>
<p>“她也回老家了？”，我有些着急，想获得更多关于丁玲的信息。</p>
<p>“是啊，她见到我，还问起你了呢。”，大刚表情复杂，一副高深莫测样子。</p>
<p>“她说什么了？”，我很好奇。</p>
<p>“谁啊？丁玲啊，没说什么啊。”他故意卖关子。</p>
<p>“找揍是不是？”我晃了晃拳头，“沙包大的拳头，你见过没？”</p>
<p>大刚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豆沙包一样的拳头！？太大了，好怕啊。”</p>
<p>我飞起一脚，踹了他屁股一下，看来这兄弟真的是欠揍了。</p>
<p>大刚又嘿嘿的笑了，过了一会，恢复了严肃的表情。</p>
<p>“她问你怎么没参加聚会。”，他一本正经的说，看来这次是真话。</p>
<p>“我就回答她，说你寒假留校，没回老家啊。”</p>
<p>“我看她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p>
<p>说完，他看了我一眼。</p>
<p>丁玲会因为我没参加聚会而失望？！</p>
<p>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恨不得时光倒转，亲自跑到聚会现场，亲身经历到底发生过什么。</p>
<p>“我是猜的啊，看表情，丁玲表现的有点失望的那个意思。”</p>
<p>“那个聚会应该是你们班的班长发起的。”大刚补充道。</p>
<p>“所以你们班的人大部分都去了。”</p>
<p>“你没去，当然就比较受关注。”</p>
<p>原来如此。</p>
<p>我明白了丁玲打探我的缘由，是因为这种全民参与的聚会，我应该到场。</p>
<p>然而还有疑团显然不能解开，她是为没见到我感到遗憾？还是真心想见我？我毕竟不能洞悉丁玲的内心，从而无法确认她真实的想法。</p>
<p>“后来呢？”我接着问大刚。</p>
<p>“后来？没有后来啦。”“后来大家就乱哄哄的喝酒，敬酒，大醉而归喽。”，他耸耸肩，仿佛不愿意再多说什么，看来这次聚会和以往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聚到一起天南海北的扯，然后玩命的灌酒，最后各自回家。</p>
<p>“我是最讨厌这种聚会的，即使我回去，我也不会参加的。”我笑着对他说。</p>
<p>“你就扯吧，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嘴硬。”大刚撇了撇嘴。</p>
<p>“喝酒你是不行，但是聚会，你不是不参与，也不是不想参与，是挑人参与。”</p>
<p>我哈哈的笑了。是啊，大刚说的有道理，小规模聚会，我还是不排斥的。</p>
<p>“除了聚会，还有什么好事分享啊？”我问他。</p>
<p>我本意是想再了解一些聚会上，丁玲和我的相关话题。</p>
<p>然而，大刚却避而不谈。</p>
<p>他巧妙的岔开了话题。</p>
<p>“有啊，好事是关于我的。”大刚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得意。</p>
<p>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p>
<p>大刚所说的好事，肯定离不开莉莉。</p>
<p>“和莉莉恢复外交关系了？”我逗他开心。“这是好事，也的确不容易啊。”</p>
<p>“你说对了，莉莉开始和我说话了，而且还聊了不少呢，这次也是我和她一起回老家的。我们回去坐一列火车，我俩做一起，一个坐，你说神奇吧？”大刚似乎还沉浸在幸福的旅程之中，他的确很开心，</p>
<p>“而且，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也聊到了她的男朋友，我听说莉莉讲，那个大良准备考研了。”</p>
<p>“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啊？”，我有点为他担心，“大良考研究生，你和他的差距不就更大了？！”</p>
<p>“不会吧？他考研需要精力和时间，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呢。”，大刚很乐观，凡事换个角度，果然结论不一样。</p>
<p>“我是想大学毕业后，回到县里，开个诊所什么的，如果莉莉也加入，就更好了。”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p>
<p>多美好的愿望啊！他的样子让我又想起了铁头和娜，不管做着什么，不管在哪里，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人生最大的快乐，也是人生最简单的快乐。</p>
<p>“将来你们诊所开业的那天，我肯定会到场祝贺！”</p>
<p>“如果你愿意，我还会主婚，致贺词，全部包办了。”我笑呵呵的对大刚讲，开了个玩笑。</p>
<p>大刚要开诊所，而且还是要和心中崇爱的莉莉一起，这在一起的愿望是显而易见的了。</p>
<p>我祝福他和莉莉将来走入婚姻殿堂，并要做主婚人的想法，也算迎合大刚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了。</p>
<p>大刚没有回答我，他脸上洋溢着幸福，仿佛已然愿望成真，正陶醉在他的幸福的梦里。</p>
<p>我隐约觉得大刚关于黄楼同学聚会的事情，还有很多话有所隐瞒。</p>
<p>这种想法是从我和他的多年交往中感受到的，我太了解他，他也太了解我。</p>
<p>他用莉莉的话题岔开我的追问，无疑加重了我的猜疑。</p>
<p>事实也果真如此。</p>
<p>大刚给我传递的，还有更重要的关键信息，他是不情愿告诉我的。</p>
<p>他也许想着以后、也许是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对我说出口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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