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回中原
沈清玥看着小阿古拉腰腹间渗血的绷带，指尖微微发颤。她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疑难杂症，却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腰椎损伤。
但看着少年眼底的绝望，以及家中的二宝，她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看过的一本医书里记载的一味奇药——雪山雪莲，据说能活血化瘀、续筋接骨，对筋骨重伤有奇效。
“你先躺下。”沈清玥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语气恢复镇定，“我懂些针灸之术，先帮你缓解麻木。至于用药，我知道一味药材或许能救你，只是产地偏远，需派人去采。”
小阿古拉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很快黯淡下去：“沈娘子不必费心了，乌孙的医者都说……”
“医者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江时景打断他，沉声吩咐家丁，“立刻备快马，去西域雪山采寻雪莲，务必在半月内带回。”他转向小阿古拉，“在这之前，你且安心留下，让沈娘子为你诊治。”
沈清玥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烛火上消毒后，精准地刺入小阿古拉腰腹间的穴位。随着银针捻转，小阿古拉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麻木的双腿竟传来久违的刺痛感。
“有知觉了？”沈清玥见他指尖微动，眼中燃起希望。小阿古拉点点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嗯，腿……腿好像能感觉到了。”
接下来的半月，小阿古拉暂住驿站，由沈清玥每日为他针灸治疗。
江时景则一边派人催促采药的家丁，一边暗中调查小阿古拉口中的“乌孙隐患”。
他发现乌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小阿古拉的叔父一直觊觎爵位，若得知他重伤难愈，定会趁机发难。
这日清晨，沈清玥刚为小阿古拉施完针，就见家丁浑身是雪地闯进来：“夫人！雪莲采回来了！只是路上遇到雪崩，折了三匹快马……”家丁怀里的锦盒里，一朵洁白的雪莲静静躺着，花瓣上还沾着冰晶。
沈清玥连忙打开锦盒，雪莲的清苦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将雪莲与当归、续断等药材一同放入药罐，亲自守在炉火旁煎熬。
药香袅袅中，小阿古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明白二宝的温柔体贴从何而来——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这份雪中送炭的善意，早已刻在了沈家的骨血里。
药熬好后，沈清玥用银勺舀起药汁，吹凉后喂给小阿古拉。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带着一丝暖意。她取出银针，沿着腰椎两侧的穴位依次刺入，指尖捻转间，银针刺入的穴位微微泛红。
“忍着些。”沈清玥额角渗出细汗，“这几针要打通淤塞的经脉，会有些疼。”小阿古拉咬紧牙关，汗水浸湿了衣衫，却始终没有哼一声。江时景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凝神施针的模样，默默递上擦汗的帕子。
如此针灸用药半月后，小阿古拉的双腿终于能轻微活动了。
他扶着床沿尝试站立时，沈清玥和江时景都屏住了呼吸。
当少年踉跄着迈出第一步时，驿站的客房里响起压抑的欢呼。
“好啊！少爷终于好啦！”跟了阿古拉多年的老奴忍不住跪下，朝着沈清玥和江时景叩了两个头。
……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深夜，江时景突然听到院外传来兵器碰撞声。
他抽出腰间软剑冲出去，正撞见几个黑衣人设伏袭击小阿古拉的随从。“保护公子！”随从们虽奋力抵抗，却难敌对方人多势众。
“是乌孙的死士。”江时景认出黑衣人腰间的狼头令牌，剑峰一转挡住砍向小阿古拉房门的长刀，“娘子带阿古拉从后窗走，这里交给我！”沈清玥立刻扶着小阿古拉从后窗撤离，江时景则带着家丁与黑衣人缠斗，剑光在月光下划出凛冽的弧线。
激战半宿，黑衣人死伤惨重，领头的见势不妙想要遁走，被江时景一箭射穿肩胛。“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阿古拉公子在我中原地界，谁也动不得。”江时景踩着黑衣人的胸口，声音冷冽如冰，“再敢来犯，定取你们狗命！”
小阿古拉躲在暗处，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自幼效忠的昆弥，信任的叔父，竟为了所谓的“颜面”要置他于死地。
这份刺骨的背叛，比腰腹的伤痛更让他心寒。
“他们为何要杀我？”小阿古拉回到客房，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不懂，那是他自幼就生活的国家，那里有他的亲人……
他们为何如此……
沈清玥为他包扎搏斗时扯裂的伤口，轻声道：“你若成了废人，乌孙贵族会觉得丢脸；你若康复，又会碍了旁人的爵位之路。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枚棋子。”
小阿古拉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我为乌孙千里迢迢来中原学技通商，换来的却是赶尽杀绝。这样的家国，不留也罢。”他看向沈清玥，眼神异常坚定，“沈娘子，等我伤好，我想跟你们回中原。”
这次不为别人，不为故国，只为他自己。
沈清玥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心意：“你想好了？乌孙毕竟是你的故土。”
“故土若容不下赤诚，何谈故土？”小阿古拉语气决绝，“二宝的香囊上，草原与紫藤萝缠绕共生。我原以为要她舍弃中原，如今才懂，真正的归宿从不是地域，而是人心。”
“好。”沈清玥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日子，小阿古拉配合治疗的态度愈发积极。
沈清玥也调整了针灸方案，将雪莲药汁混入温热的药浴，让他每日浸泡半个时辰。江时景则加强了驿站的守卫，同时派人将乌孙死士袭击之事密报昆弥，试探其态度。
半月后，昆弥的回信送到——只字未提死士之事，反倒催促小阿古拉尽快归国复命，字里行间满是不耐。
小阿古拉看完信，平静地将信纸投入火盆：“果然如此。”
火焰吞噬信纸的噼啪声里，他对乌孙的最后一丝眷恋也化为灰烬……
(https://www.blqukan.cc/72059_72059751/4429947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lqukan.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uk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