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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命运 第04章 随波浮萍,逐流未己


  

帝国71年冬。漫天的雪花,破棉絮一样,凌乱了整个天子渡市上空,迷离了大地,也凄迷了一户于姓庄稼汉子的眼睛。汉子姓于,抱着刚出生,包裹在襁褓里带着奶香的娃娃流泪。娃娃长的很漂亮,比他这个庄稼汉白皙的不是一点半点。可能是遗传母亲的缘故,这孩子的眼睛狭长明亮,嘴唇单薄小巧,粉嘟嘟的异常可爱。可是,于父的哭泣声夹杂了其余的味道。

孩子的母亲脸色惨白,头发上的汗珠洇湿了被角。娩婆看着她,张了张口,终究是没出声。她起身出门,看着于父叮嘱:

“孩子娘虚,需要营养,弄点啥的补补...”

“哎...大娘您慢走...”于父反应过来,把脚边一篮子鸡蛋趸了一下,示意:“大娘,劳您费心,这个...”

“记得多给孩娘补补...好生照看!”娩婆又轻叹,连‘礼金’都没拿,摆了摆手。

“路滑,您老仔细些...”于父见她步履蹒跚,出了木栅栏编的‘院门’。

“他爹...娃唻...俺瞧瞧...”于母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哎!俺来勒!”于父整理了下情绪,掀开布帘进门。

“俺娃真好看...”于母看着婴儿笑的凄美。

“像你呗...”于父把孩子放在她怀里,“吃啥,俺弄去!”

“还吃不下,喝点水...”

“好嘞!俺去糗(取),等着啊...”

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所以,于母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心疼,都恨不得揉进心底。这可能就是初为人母的舔犊之情吧,女性生来的伟大母爱。

“喝点吧,红糖水...”于父把大瓷缸端到于母跟前“哦,忘了,俺给你兑兑...”

于母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轻笑“他爹...孩子叫啥?”

“嗯...棒槌的,俺哪会糗(取)名字勒!”于父差点把左右倒腾的瓷缸弄掉。

“你是当家的,不取谁取...”于母嗔怪。

“哈哈...你看俺这名字,于大狗,还是俺爹用两个鸡蛋换的...”于大苟把兑冷一些的糖水端来“让俺给娃糗名?嘿,还不如让俺下地干活去!”

“你呀...”于母笑的难受,“那先喊个小名吧,哪有孩子出生没名的...”

“叫二狗?”于大苟挠头。

“二狗不是你...哥嘛!”于母白眼。

“棒槌勒!”于父突然想起来“这也不好去重名...叫个啥捏!”

“他娘,俺跟你说个事...”于大狗咬牙说道。

“啥?”于母问。

“这娃...娃...”于大苟难于启齿。

“你想干啥?你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于母警觉。

“想啥呀,俺大狗是那样的人嘛!”于大苟拍着胸脯“俺在庄上也是有名望勒!”

“那你...”于母疑惑。

“你可要有点准备...”于大苟扭捏。

“啥呀,说呗!”于母。

“这娃呀,俺都知不道糗啥名勒!”于大狗挠头。

“这有啥迷糊的!”于母看向婴儿“男孩就男孩名,女孩就女孩名呗!”

“不是,这个..俺说不准...”

“你怎么越说俺越迷糊勒,咋这么绕喂!”

屋外的雪依然很大,这可能是近些年最大的一场雪,也非常冰冷,杨树上都挂着冰凌子。帝国有句谚语,麦盖三层被,枕着馒头睡...睡锤子,于大苟根本睡不着,他暗骂几声,不安的翻着身子。

于母也睡不着,泪珠就没断过,她从来没想过事情会突然转变成这样。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送娃来就来嘛,怎么送来了一个,没法看清性别的...这让以后娃的路咋走,这个家怎么办...

命运不就是这样吗,它送的东西,哪件不是喜忧参半,哪件问你喜欢不喜欢,同不同意了。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接受,哭着都得笑纳、感激。

于母嘱咐于大苟,娃这情况,不能说出去,让他连夜去求娩婆保守秘密。本来计划都挺好,于大苟家的日子就这样惊奇中带点欢笑,苦涩中带点期待,算不上非常平淡,大家都一样吧。

可是,小孩子的天性是阻挡不住的,他们自降生以来,就被赐予活泼好动、天真纯粹的灵魂。要想改变他们,得花大力气,而且结果不一定如愿...

三年后的一天早上,于大苟家的院子挤满了人,挤满了怒容和戾气的男女。

“大狗!你狗曰的缺了大德!”一人指着于大狗的鼻子骂。

“棒槌的!你吃饱了撑得!一大早堵俺家门!”于大苟不解,但这不影响他反击。

“你家娃是个杂种!害得于家庄鸡犬不宁!”又一妇女指着他鼻子骂。于大苟被骂蒙了,这是咋了,一大清早的堵着门的那么多口子人。

“咋了嘛!棒棰的都吃饱了喂!”于大苟大吼。

“狗曰的还打算瞒下去的?”

“你家生个什么玩意,自己不清楚!”

“奏是!于狗屎家的老奶奶昨晚咽气了!都是你害的!”

“狗曰的,跟俺有什么关系!”于大苟生气。

“都是你家小怪物带来的晦气!”

“奏是!俺可听说了,这孽种是从18层地狱投胎的!等了好几百年才能有机会,那身上的煞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奏是!去年于牛旺家的那娃无缘无故生病,黄庄的那黄老仙可算出来了,说于家出了个煞星!”

“还有你家娃出生那年,那么大的雪,害死了于小萍他男人!”

“狗曰的,他是掉冰窟窿淹死的,跟俺娃有个锤子关系!”于大苟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一盆盆的脏水泼的。

“反正你不能在俺们庄再待下去勒!”

“奏是!搬走!”

“爱上哪上哪去!搬出于家庄!”

“奏是,死外面才好,这个孽种还会带来灾难!”

“你要是不舍得,俺替你扔出去冻死它!”

“狗曰的,我看谁敢!”于大苟把墙角的铁锹搂住,红着眼睛喝骂。

“要不然,你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你家地里,别想过俺家水...”

“说不准哪天,你家这煞星就不见了...”

“你大狗等着瞧!”

“要是庄里再有事,你保不住它!”

“奏是!”

“走!”

“...”

于大苟很无力,他扔掉了手中的铁锹,蹲在门口捂着脸,肩膀颤动。终于,是瞒不住了。怎么办。于母搂着三岁的小雨藏在内屋门后,梨花带雨。于小雨很害怕,他睁大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一切,不明白他们在干啥。

于大苟家,从今天开始发生了改变...

夏初,他家的麦田倒了一大片,因为于家庄死了一位老人...于大苟去扶,怎么都扶不起来,他蹲在地头哭的很伤心,这么高的杆子倒掉,就再也长不了粮食了。没粮食怎么交公粮...

夏末,他家菜田被猪拱了,一片狼藉,因为于家庄的一个孩子感冒...他家没菜吃,因为没粮交,用钱替代。

秋初,他家门口的一颗苹果树被砍掉,那人拿着柴刀,指着于小雨瞪着血红的眼睛喝骂威胁,因为于家庄拱菜的老母猪死了。于小雨高烧了三天。

秋中,他家的门口,再也没清闲过,除了猪粪就是扎的稻草人,有时她们还会聚在门口高声谩骂...

秋末,他家的水田从夏开始,再也没有一桶水进去过,水稻枯死...没法交公粮,也没钱去替粮食。庄上谁都不借给他,于母无奈去求娘家。

村里小孩整天围着他家丢石子,转着圈的骂小雨是杂种,是怪物...

于母整日以泪洗面。那时的农民离开了村子就没有土地,农民没有土地意味着什么?

尽管这样,小雨的父母还在咬牙硬撑着。他们不想放弃孩子。他们也不能整天在家守着,得耕种农田。

在家的小雨,自从被别人发现他的与众不同,每次出门都被其他小孩子欺负。小家伙都不敢再出门,也没人愿意跟他玩。不敢出门,他就蜷缩在屋里土墙角,听着外面的小孩子的谩骂,和乒乓乱响的屋顶,他睁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

“大苟喂...听哥一句劝呗!”

“大苟哥!这样...整个家都会垮掉啊!”三苟蹲在院子里,望着他。

“大苟喂,这都入冬勒,你这可咋过勒...”二苟眼睛通红。

“俺也不想哇,那狗曰的庄里...”于大苟哭了,“都是一祖宗的呀!棒棰的,真狠喂!”

“唉!俺也不想劝你,可这什么日子...过的...”二苟抹了把眼泪“连个盼头都没有!”

“大苟哥,二哥家房顶又被掀了...”三苟颤抖着擦着火柴,给大苟点烟“俺家娃去上学又被打了,胳膊都断勒...”

“狗曰的!”于大苟摔掉刚点燃的烟,起身出门,被三苟拽住“你能打过一个庄呗?一次能打过...下次呢?”

“狗曰的姓什么于!”二苟恨声骂道“一个姓!有锤子意思!”

“弟妹回来了没?”于大苟转身,问三苟。

“还没...娃被接走勒!”三苟抹泪。

“俺们对不起你们...连累你们...”于大苟愧疚。

“唉!这又不是你的错喂!”二苟。

“你放开俺,俺去屋里...找他娘说去...”于大苟走向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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