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工院
听完陈夜的话，公输野顿时愣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不停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他眼中的癫狂褪去，露出一丝属于匠人的精明与审视。
“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从现在起你的命，你的手艺，你脑子里所有的奇思妙想都归朕。”
陈夜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系统赠予的皇家科学院草图，也是他心中构想的天工院的样子“看看这个。”
公输野接过图纸，只看一眼便直接愣在原地。
那图纸上画的不仅仅是一座建筑草图，更是一种全新的系统化的机构架构。
将作监、军器监、都水监、钦天监、国子监.....这些原本分散在各处，甚至互不统属、互相掣肘的部门，都在这张图纸上被整合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朕要设立天工院。”
陈夜继续开口说道。
“此院位同六部，甚至凌驾于六部之上，它不研究经史子集，不讲孔孟之道，只研究天地至理，只建造国之重器！”
“朕要将天下所有的能工巧匠，算学大家，天文奇才，全部纳入天工院。”
“而你公输野，便是这天工院的首任院首。”
听闻此话，公输野的手不停的颤抖。
对于他来说，这张图纸实在是太沉重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这是对匠人这个几千年来一直生存在社会底层的一群人，一次从来没有过的正名！
“陛下......”公输野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您不怕被那些读书人骂死吗？”
“朕是天子。”陈夜冷冷一笑。
“朕的话就是天理，谁敢多言，朕就让他去修长城。”
“好！好！好！”
公输野猛地跪在地上，对着陈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士为知己者死！我公输野这条烂命卖给陛下了！”
次日，一道圣旨从宫中发出，再次震动朝野。
陛下要设立天工院，此院统管天下营造、军器、水利、天文。
原作监、军器监、都水监、钦天监全部并入天工院，就连国子监中原本负责算学的一位博士，也被强行划拨了过去。
更让百官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曾经的死囚犯公输野，竟然摇身一变穿上了紫袍，成了正三品的天工院院首！
弹劾的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入御书房，但陈夜看都没看，直接让人拖去烧了暖阁。
另一边，天工院的建造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在建成之前，陈夜特许公输野在京城西郊某皇家园林办公。
这里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这里的全部是陈夜最信任的玄甲龙骑。
巨大的工棚内，此刻热浪滚滚。
陈夜站在一张巨大的案台前，看着上面铺开的一张张图纸。
公输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那股子狂热劲儿却一点没变。
他正指着陈夜给出的那张蒸汽机原型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陛下，此物......当真是巧夺天工，匪夷所思！”
公输野的视线落向那些复杂的活/塞与连杆结构，眼中满是惊叹，但随即又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以水为力能推动万斤巨物，若是能成，我大雍便是有了不知疲倦的神灵相助，可是.....”
他抬起头看着陈夜，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
“造不出来。”
“为何？”陈夜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平静的问道。
“材料。”公输野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一块刚刚冶炼出来的铁锭。
“陛下请看，这是我大雍目前最好的百炼钢，硬度尚可，但脆性太大，用来打造刀剑还行，若是用来做这种需要承受高温高压的汽缸，不出半个时辰必炸！”
“而且密封也是个大问题，图纸上所说的橡’，老臣更是从未听说过，若是用皮革或麻布代替，漏气严重，根本产生不了足够的推力。”
陈夜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科技树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点亮一个图标就能万事大吉的。
它更是环环相扣的体系。
没有高强度的合金钢，没有精密的加工机床，没有橡胶等密封材料，蒸汽机在这个时代只能是个漂亮的玩具。
“既然造不出蒸汽机，那就先放一放。”
陈夜果断的收起了蒸汽机的图纸，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从怀中又取出另外两张图纸，重重拍在案台上。
“那就先给朕造这个！”
公输野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第一张图纸上画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火器。
它不再是那种还要用火把去点的火绳枪，而是有着精巧的击发装置，更重要的是，它的枪管内壁还画着一道道螺旋状的纹路。
此物名为燧发枪，旁边还详细描写了何为膛线技术。
而第二张图，则是一门巨大无比的火炮。
它身管修长，管壁厚实，前后粗细不一，且带有准星和照门。
此物名为红衣大炮。
“这是.......”公输野呼吸急促。
“如今边境虽定，但四海并未真正升平。”陈夜的声音冷冽。
“朕的骑兵虽然天下无敌，但若是遇到坚城，依旧要拿人命去填，朕要这枪能百步穿杨，朕要这炮能轰碎世间一切城墙！”
“这个能造吗？”
公输野趴在图纸上仔细研究了许久，那双眼睛看的是越来越亮。
“能！比起那个蒸汽机，这两个东西简直就是为了现在的天工院量身定做的！”
“这燧发机括虽然精巧，但咱们大雍的钟表匠人手艺并不差，稍加磨合就能做出来，这膛线是个麻烦事，但只要用特制的钻头慢慢磨，也不是不行！”
“至于这火炮....”公输野摸了摸下巴。
“只要解决了炸膛的问题，一切好说。”
“问题还是在铁。”陈夜一针见血。
“没错，还是在铁。”公输野苦笑一声。
“现在的冶炼法出铁率低不说，杂质还多，想要造出陛下要求的这种重炮，普通的铁根本不行，必须得是上好的精铁，甚至是铜铁合金。”
“而且.....”公输野指了指外面。
“我们缺矿，现如今大雍境内的富铁矿大多在世家大族手中，且开采技术落后，产量极低，若是想要大规模量产这种火器，光是铜铁的消耗就能把国库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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