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死便死了！
“朕在，社稷便在！”
他走到那老将面前，亲自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帐内所有的将领，一字一顿的说道：“朕知道你们怕死，朕也怕。”
“但朕更怕我们死得毫无价值，更怕我们的妻儿老小，将来要在那草原蛮族的铁蹄之下苟延残喘！”
“此战，朕将与尔等同袍，同吃同住，同生共死，朕的帅旗将永远飘扬在队伍的最前方，朕若后退一步，你们便可即刻斩下朕的头颅！”
“现在告诉朕，你们可敢随朕去那狼居胥山，取下那天可汗的首级，为我大雍搏一个万世太平？！”
陈夜的一番话说得是热血沸腾，豪情万丈。
帐内所有将领皆被他的气势所感染，心中的恐惧也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是啊！
怕什么！
烂命一条，死便死了！
能追随这样一位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君王，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军人最好的归宿！
“愿随陛下，死战！”
“愿随陛下，死战！”
帐内，所有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喊声震天。
军心也在这一刻被彻底凝聚！
一个时辰后，一万轻骑兵集体出发，轻装上阵，前往狼居胥山。
北风卷着雪粒，狠狠刮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他们抛弃了所有帐篷以及火盆，甚至连多余的棉衣都没有携带。
每个人身上只有三日份的干粮，一壶冻成冰坨的水，还有手中那柄早已被冻得粘手的兵器。
饿。
冷。
累。
这是此刻所有士兵心中唯一的感受。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掉队。
因为他们的皇帝，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就在队伍的最前方。
“头儿，你说.....咱们真的能行吗？”
此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哆嗦着嘴唇，对他身旁的百夫长小声问道。
“闭嘴！”那百夫长瞪了他一眼，随后声音里满是敬畏的说道：“你看前面！只要陛下的帅旗不倒，咱们就死不了！”
年轻士兵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面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玄龙帅旗。
看着帅旗下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他心中的恐惧竟真的被一股莫名的狂热所取代。
是啊，怕什么。
能追随这样一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君王，便是战死在这片草原上也值了！
此时，陈夜的意识早已进入了一片更为广阔的战场。
在他的脑海中，那幅由军情共享构筑的三维立体沙盘，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慕容雪的身影，仿佛就坐在沙盘的另一端，与他一同俯瞰着这片冰冷的雪原。
“前方三十里，有一支约五百人的草原游骑，正在向你们的方向巡逻。”
慕容雪及时提醒道。
“按你现在的速度，半个时辰后便会与他们迎头撞上。”
“绕不过去吗？”陈夜用意念回应。
“绕路至少需要多花费两个时辰，我们的时间不多，云澜的斥候网比你想象的更密集，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那就打掉。”陈夜的意念冰冷而又决绝。
“五百游骑皆是草原上的精锐，一旦交手，动静太大，就算能全歼，也必然会惊动她布在后方的其他暗哨。”慕容雪有些不赞同的说道。
“朕自有办法，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夜缓缓睁开双眼，对着身旁的沈决打了个手势。
沈决立刻心领神会，他对着身后一挥手，五百名身着白色伪装披风的影卫迅速脱离了大部队，悄无声息的融入茫茫的雪原之中，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当那支草原游骑骂骂咧咧的抱怨着天气寒冷的时候。
死亡，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数十名影卫如同鬼影般悄悄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手中的弩箭精准的射穿了队伍最后方哨兵的咽喉。
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数百名影卫同时现身，手中的强弩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咻咻咻！”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有一片密集的尖啸。
那支草原游骑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便已在顷刻之间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全部倒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影卫们迅速打扫完战场，将所有尸体拖入山坳深处掩埋，然后再次融入风雪，消失不见。
当陈夜率领的大军经过这片山坳时，除了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看不出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干净利落。”
慕容雪有些惊讶。
她虽然制定了这疯狂的奔袭计划，但对陈夜麾下这支神秘的影卫的战斗力，却始终保持着怀疑。
今日一见，方知其恐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军队，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
陈夜没有回应她的夸奖。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北方。
目前不过都是些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大军继续在风雪中急行。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
干粮早已吃尽，水壶里的冰坨也早已啃完。
士兵们的嘴唇干裂，脸上满是冻疮，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连那些神骏的战马，也开始口吐白沫，步履蹒跚。
士气也逐渐变得低落。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队伍中悄然蔓延。
“陛下.....将士们.....快撑不住了。”
沈决来到陈夜身旁，他的脸上也满是疲惫，声音嘶哑。
陈夜勒住缰绳，回过头看向后方。
只见后方的队伍已经变得有些散乱。
许多士兵甚至需要靠着同伴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陈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云澜的大军合围，他们自己就要先被这片冰冷的雪原给吞噬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慕容雪，前方可有能宿营之地？”
“没有。”慕容雪直接回答道。
“方圆百里皆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停下来等于等死，寒冷和饥饿会在一夜之间夺走你至少三成士兵的性命。”
“那就只能赌了。”
陈夜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长枪重重插在雪地中。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上旁边一处地势稍高的小雪坡。
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视线皆投向他们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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