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交易
她看着战场上的惨状，看着那些被瘟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士兵，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忍与挣扎。
她可以恨陈夜，但她身为巫族圣女，有着世代守护这片山林的职责。
所以，她无法对这种灭绝人性的邪术坐视不理！
陈夜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动摇，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松开她的肩膀，后退一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月薇，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吧。”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无比。
“朕放你自由，并承诺战后归还你族圣物，倾力助你重建巫族。作为交换，你帮朕破解眼前巫术，并承诺在你我恩怨了结前，不得再助南越侵犯大雍边境。”
这番话，倒是让月薇有些震惊。
她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陈夜。
交易？
这个毁了她家园、屠戮她族人、欺骗她感情的刽子手，如今竟然要和她谈交易？
“呵.....呵呵.....”月薇顿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与悲凉，尤其是在这战场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交易？”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陈夜，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无耻、卑劣，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一切？你毁了我的家园，杀了我的族人，将我巫族百年基业付之一炬！现在，你用一句轻飘飘的重建，就想让我为你卖命？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那可怜的智商？”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刻薄，双眼满含恨意的望着陈夜。
陈夜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犯下的罪，百死莫赎，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朕知道，你不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朕也知道，言语上的承诺，对你而言，比尘埃更轻。”
说着，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在月薇的注视下，陈夜的掌心之中，突然出现一块黯淡无光且布满裂纹的晶石碎片。
那碎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
但月薇在看到它的瞬间，呼吸猛地一窒。
“月.....月灵之晶......”她颤抖着声音说道。
那是她们巫族世代守护的圣物，是生命泉眼的能量核心！
传说中，它由月神的一滴眼泪所化，蕴含这世间最纯粹的生命与净化之力。
几年前，正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夺取它，率领大军踏平了圣地。
而在那场惨烈的抵抗中，月灵之晶被那些凶残的士兵砍的粉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世间。
她以为，它已经永远消失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保留着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
“你.....你拿出这个，是想再次羞辱我吗？！”月薇的眼中重新燃起怒火。
她以为这是陈夜在炫耀他的战利品。
“不。”陈夜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手中的那枚碎片。
“朕是在.....还债。”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月薇，而是缓缓闭上眼睛，在心中对那个沉寂的系统，下达了一道指令。
“系统，动用万物修复功能，修复此物。”
「叮！检测到目标物品‘月灵之晶（残缺）’，为蕴含特殊规则之力的世界奇物。」
「修复该物品至完美状态，需消耗‘暴君点数’：十亿点。」
「是否确认修复？」
十亿。
这个数字放在过去，或许会让陈夜感到一丝肉痛。
但现在，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点数余额，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女孩，他没有丝毫犹豫。
“确认。”
「叮！指令已确认，正在消耗暴君点数.....」
「叮！‘万物修复’功能启动！」
下一刻，令月薇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夜手中的那块灰色碎片，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创世之初的生命气息。
在那白色光芒中，无数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向灰色碎片聚集过来，缓缓融入碎片。
随着这些光点的融入，那块灰色碎片居然开始进行自我修复，裂痕缓缓闭合，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月薇彻底愣住了。
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陈夜手中那正在发生神迹的晶石，脸上写满震惊与骇然。
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巫术，更不是任何她所知的自然之力！
这种凭空造物、逆转乾坤的伟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这是神明才拥有的手段！
短短几分钟，光芒逐渐散去。
原本那块残破的碎片，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完美无瑕、通体晶莹的绝美晶石。
它静静的悬浮在陈夜的掌心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完整的......月灵之晶！
她们巫族遗失了数百年的，完整的圣物！
月薇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这.....”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交易的定金。”陈夜的声音将拉回现实。
他没有将月灵之晶立刻给她，而是将其收回。
“朕知道，阮惊鸿和你的师兄，曾许诺帮你复仇，甚至帮你复兴巫族，但月薇，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什么叫与虎谋皮。”
他向前一步，继续说道。
“阮惊鸿是南越国的将帅，他的心中只有南越的江山，你的师兄能动用万魂咒这等灭绝人性的禁术，可见其人心性早已被权力和仇恨扭曲，他们今日可以利用你的巫术来对付大雍，明日，当大雍败亡，你觉得他们会容忍一个不受控制、拥有诡异力量的南疆部族，在他们的卧榻之侧酣睡吗？”
“到时候，巫族面临的，将不是重建，而是真正的清洗与灭绝！他们会夺走你们最后的力量，将你们的族人变为他们手中最好用的工具与奴隶！大雍的今天，就是你们巫族的明天！”
这番冷酷而又现实的政治剖析，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月薇的心头。
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几年的流亡与仇恨，早已让她看透世间的险恶。
她知道，陈夜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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