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过了长江，咱们就回家了。
主帅如此，底下的士兵更是魂飞魄散。
他们哪怕再勇敢，也没见过这种仗。
连敌人的面还没见着，身边的战友就被炸成了碎片，连城墙都塌了，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城外的炮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
“大明燕王令！”
成千上万的燕军士兵齐声高呼，声音如排山倒海般压向德州城。
“缴枪不杀！汉人不杀汉人！”
“只诛首恶！余者无罪！”
这两句话比刚才的炮火更有杀伤力。
德州南门瓮城内，一名叫赵二的小校尉正举着刀，试图驱赶手下的士兵去堵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他的手在抖，嗓子也喊哑了。
“都给我上！谁敢后退，老子砍了他！”赵二挥舞着刀，面目狰狞，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
他面前的一个老兵，手里握着长枪，枪尖不住地颤抖。
老兵看着赵二，突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赵头儿，别喊了。”老兵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咬了一口：“你听听外面的动静。那炮声，那是人能弄出来的吗？那是老天爷都在帮燕王。咱们这些当兵的吃粮卖命，可也没必要去送死啊。”
“你敢造反？！”赵二举起刀就要砍。
“造什么反？”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也把刀扔了，红着眼睛喊道：“俺听说了，燕王在西北杀鞑子救百姓，那是大英雄！朝廷里的那些官老爷呢？就让咱们在这儿送死！俺娘还在家等着俺呢，俺不打了！”
“当啷！”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响成一片。
赵二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又带着期盼的眼睛，举在半空中的刀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手一松，腰刀落地。
“罢了……这仗，没法打。”
随着第一个人放下武器，整个德州城的防线就像是沙雕一样迅速崩塌。
燕军的神机营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列从缺口处涌入。
他们没有像以往破城那样烧杀抢掠，而是纪律严明地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和军营。
面对这些装备精良、眼神冷峻却又不乱杀人的燕军，南军士兵们最后的抵抗意志也消散了。
他们成群结队地蹲在路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些曾经的“反贼”，如今的胜利者。
不到两个时辰，德州全城易手。
在城内一处偏僻的民宅地窖里，几名燕军士兵粗暴地拖出了一个穿着百姓衣服、满脸锅灰的家伙。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这家伙拼命挣扎着，声音尖细。
一名燕军千户走过来，用刀鞘挑起这人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即哈哈大笑：“兄弟们，发财了！这哪里是什么老百姓，这不是咱们的曹国公李大帅吗？”
李景隆被五花大绑，像头死猪一样被扔到了德州府衙的大堂上。
朱棣端坐在主位上，听到动静，目光落在了瑟瑟发抖的李景隆身上。
大堂内一片沉寂，只有李景隆牙齿打颤的声音。
朱棣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慢慢走到李景隆面前。
朱棣突然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李景隆哆嗦着抬起头：“殿……殿下，我这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齐泰那个奸贼逼我来的……”
“被逼无奈？”朱棣冷笑一声，蹲下身子：“当初你在白沟河，几十万大军围我的时候，可没见你是被逼无奈啊。那时候你威风得很，不是说要拿我的人头回去请赏吗？”
“误会！那是误会！”李景隆吓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殿下神武，小人哪里是对手？小人其实一直仰慕殿下……”
“行了，别恶心我了。”朱棣厌恶地站起身：“四十万鞑子我都打跑了，本来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哪怕是像个男人一样战死在城头上，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朱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烂泥终究是扶不上墙。太祖爷要是知道李家出了你这么个废物，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把他也带上。”朱棣挥了挥手：“别杀他，杀了他脏了我的手。把他押到囚车里，一路拉着去金陵。让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过江的。”
“对了，到了金陵，记得让他走在最前面。”朱棣转过身，声音冰冷：“我要让我的好侄儿看看，他寄予厚望的擎天白玉柱，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景隆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
朱棣走出府衙，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德州已下，前方基本上再无险可守。
“全军休整一日。”朱棣对着身后的张玉下令：“明日一早，兵发济南。告诉将士们，过了长江，咱们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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