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聂慎儿（9）
说真话岂不是露馅了，说假话为欺君，聂慎儿哪个都不想选。
所以选择小心翼翼攥住窦漪房的衣袖，依赖的贴在她身边，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就是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哪有能力和皇帝对上，还是让窦漪房为她冲锋陷阵吧。
窦漪房察觉到聂慎儿的动作，心中一软，覆上聂慎儿的手背，以示安抚，并坚定不移的挡在聂慎儿身前。
“陛下何苦为难慎儿，她只是一个担忧孩子的柔弱母亲，没有做错任何事。”
窦漪房在试探，刘恒是否真的知道了孩子身世，以及他的态度。
若刘恒下定决心铲除吕氏血脉，她只能先保下慎儿。
“皇后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话，选择偏听偏信，与朕针锋相对？”
刘恒何尝没有发现聂慎儿的小动作，如此浅薄的手段，偏偏皇后看不清楚。
她不过是勾勾手，皇后就仿佛失去理智，为了她不顾一切。
窦漪房：“臣妾相信慎儿。”
刘恒的目光依次扫过窦漪房和聂慎儿，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她们两个姐妹情深，倒显得他是个恶人。
刘恒：“朕以为皇后是个聪明人。”
窦漪房：“臣妾愚钝，只不过身为姐姐，理应护着慎儿。”
刘恒：“……”
所以皇后依旧是那个聪明的皇后，只不过愿意当睁眼瞎，护着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妹妹。
他又一次在聂慎儿面前一败涂地。
刘恒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好，既然你这么相信她，朕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那个孩子，在朕手中。”
聂慎儿眼中浮现焦急和恼怒，刘恒怎么如此小心眼，还抓住她的女儿不放！
窦漪房按住聂慎儿的手，免得她冲动。
“稚子无辜，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刘恒心中轻嗤，当皇帝哪有心不黑的，手上沾满鲜血都是基操，他若真想下手，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早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只不过某个“小可怜”装无辜、装柔弱，说他的坏话，他可记得一清二楚。
刘恒：“孩子与你无关，你说了不算。”
聂慎儿：“……”
就算是皇帝，也一样的狗。
刘恒摆明了记仇，她若是不表态，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她还是很在乎女儿的，已经得知女儿的消息，怎么能坐视不理。
“请陛下放过孩子，是民女口出不逊，任由陛下处置。”聂慎儿一咬牙一狠心，出列请罪。
既然躲在窦漪房身后无用，那就自己出面，以退为进。
聂慎儿能感觉到，刘恒对她起了浓厚的兴趣，在这种兴趣消失之前，他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而一旦他心软退让，主动权就会移交到她手中。
聂慎儿瞬间红了眼眶，泪水要落不落，仿佛风雨中飘零的铃兰，脆弱无助，她作势要行跪拜大礼。
“慎儿！”窦漪房快速将聂慎儿拉住，心疼坏了，她怎么能看着慎儿被欺负。
与此同时，刘恒也皱眉扶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好了，朕没有怪你。”
刘恒也说不清心中的想法，逼着她主动站出来表态，玩味的想戳破她的伪装，可是看见她伤心难过，心中却不是滋味。
她不过一个柔弱女子，身在皇宫，小心谨慎，只能依赖皇后，何必与她斤斤计较。
温热泪珠滴在手背，刘恒却仿佛被烫到，心中一颤，抬眸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破碎隐忍皆藏于眼底。
聂慎儿却受惊般移开视线，躲在窦漪房怀中低泣，没有哽咽，默默落泪，却令人揪心。
“别怕别怕，慎儿，我的慎儿，让你受委屈了。”
窦漪房抱着默默垂泪的聂慎儿，竟然也红了眼眶，看向刘恒的目光都带上一丝怨怼。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为何一定要和慎儿过不去。
她只是想和孩子团聚，她有什么错？
刘恒默然。
“朕令人把她接进宫了，稍后会送往朝阳殿。”
刘恒说完，匆匆离去，看背影竟然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聂慎儿依偎在窦漪房怀中，泪眼朦胧的抬眸，悄然看了一眼刘恒离开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的弯起一瞬。
一步退让，步步退让。
主动走进圈套的人，注定会沦为她的掌中之物。
聂慎儿被窦漪房送回昭阳殿，更衣净面，整理仪容，等着刘恒把孩子送过来。
宫人都在外面，殿内只留下莫雪鸢。
莫离紧紧抱着一个襁褓，被刘恒身边的人带往昭阳殿，一路上，心中满是惊惶不安。
听闻代王登基，莫离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想着若是找不到孩子的父母，就自己抚养孩子。
太皇太后已经崩逝了，吕氏也被连根拔起，她怀中的这个孩子算是吕家仅剩的血脉，她跟随太皇太后多年，就当最后尽些绵薄之力。
但莫离属实没有想到刘恒会专门派人找她，她只是长乐宫的一个宫女而已。
难道是孩子的身份被发现了？
可是代王已经登基为帝，为何连一个幼儿都不肯放过，就算是吕氏血脉，一个女孩能造成什么威胁？
莫离心中满是凄凉，想到吕稚殚精竭虑，想到刘盈，若非刘盈吃饱了撑的，追求什么狗屁自由，吕氏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莫离将脸颊贴在襁褓上，轻轻的哄着孩子，太皇太后，若是您在天有灵，就保佑这个孩子平平安安。
被带进昭阳殿，莫离满是警惕。
刘恒已经是皇帝了，处置她轻而易举，她不明白刘恒到底是什么意思。
“姑姑。”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莫离还以为听错了，“雪鸢？”
“是我，我是雪鸢。”
莫雪鸢看到形容憔悴的莫离，瞬间红了眼眶。
不仅是莫雪鸢，莫离还看到了衣着典雅华贵的窦漪房和聂慎儿，都是熟人。
她怔愣片刻，提起的心陡然放下。
是了，当初杜云汐被派往代国当细作，莫雪鸢跟随身边，如今代王登基，杜云汐自然水涨船高。
只不过她一直在民间躲藏，根本不知道当今的皇后是谁。
聂慎儿快速上前，看着小小的襁褓，手足无措：“我的孩子，这就是我的女儿，让我抱一抱她。”
莫离小心翼翼的递过去，如果是别人，她宁死也不愿交出孩子，但聂慎儿是孩子亲生母亲，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莫离怜爱的看着襁褓中安睡的幼儿，“她很乖，从来不哭不闹，是个惹人疼的好孩子。”
聂慎儿抱着小小的襁褓，眼中落下泪来，母女两人出生就分离，如今终于抱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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