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大梦一场
第九十四章 大梦一场
秦母便客客气气的把陌玉邀请进屋。
屋子里的窗纱拉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昏暗，秦少白蜷缩在角落里的地板上，头发凌乱，整个人不见阳光而更显得苍白。
手里还握着酒觥，酒香扑鼻。
秦母看到儿子这幅颓废的模样，既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少白，你瞧瞧你，怎么能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你都好几天没有去上值了，若是被文官参一本，可够你喝一壶的。你赶紧振作起来吧？”
陌玉抬手制止秦母的絮絮叨叨：“夫人，他这个时候心态不稳定，身体也有诸多不舒服的地方。你让他去上值，只怕会加重他的病情。”
秦母闻言，惊愕不已：“身体不舒服？他只是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怎么会身体不舒服？”
陌玉盯着她，语气严肃：“秦二夫人是怎么死的？”
秦母脸色剧变。
秦二夫人，因为心情烦闷，郁结于心，最后割腕自杀。
陌玉道：“若是你再这样逼迫秦少白，秦二夫人就是他的结局。”
秦母惶恐不安：“这可如何是好？”
陌玉道：“你若是不能理解他的痛苦，那就远离他。让他自己自愈自己。”
秦母点点头，默着脸退了出去。
陌玉走到秦少白面前，席地而坐。
两个人静默着，谁都不说话。
许久后，秦少白道：“你说对了，我的身体其实早就出问题了。心悸，手抖，头晕，无端恐慌，甚至剑都拿不稳……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体很强健，这一点小问题我能扛过来。可我不知道，这些小问题都是因为心里的症结而导致。”
陌玉道：“这病不好治，任何大夫其实都治不了这样的病。”
秦少白面露疑惑：“你也治不了？你可是天下第一的陌玉神医？如果你都治愈不了，那我岂不是……药石无医？”
“这病的解药，在病人自身上。”
陌玉静默了瞬：“不瞒你说，我治疗过这样的案例。他比你严重多了。那时候他已经出现精神失常的现象。脑子里总有许多声音吵闹，也会看到许多幻想中的东西，自然身体的疼痛比你更折磨人。”
“他是怎么治愈的？”
陌玉沉默了瞬。
“他是被厄运眷顾后，又鸿运当头，遇到他此生最重要的贵人。那位贵人告诉他：如果这个世界都抛弃你的时候，那你就去拥抱这个世界。如果所有人都不爱你的时候，那你就去爱世人。”
陌玉道：“他当时年幼，不能理解这句话，只觉得凭什么我要以德报怨？我只想毁了这个世界才甘心。”
“贵人告诉他，我们被那些寡薄无情的人抛弃，所以痛苦。既然我们讨厌那样的人，为什么最后我们要成为那样的人？”
陌玉温煦的笑起来：“她的贵人，真的很好。她接纳他所有的不完美，他记性不好，爱发脾气，爱挑食，还形容丑陋……动不动就割腕自杀。可她会拥抱着他，一遍遍告诉他，你是最棒的孩子。她还会学着做各种美食给他吃。他脾胃不好，吃什么吐什么，可她竟然在千百次的尝试后，终于找到适合他吃的美食。然后他一天天变好，竟然慢慢学会控制情绪，也能慢慢记住一些东西……”
秦少白竟有些羡慕那个孩子：“他是真的命好。得遇贵人。”
“是啊。若不是她，他早就死在那场虚妄里。”
“后来呢？”秦少白对那个孩子，那个贵人的命运充满好奇。
毕竟他们在尔虞我诈的江湖里，却能拥有难能可贵的质朴善良的品质。他害怕他们最终被生活压垮腰，被邪恶吞没，而选择同流合污。
“后来啊，他一直谨记贵人的教诲，热烈的去爱这个世界。然后他发现，他收获到愈来愈多的爱，愈来愈多的朋友，他的生活变得愈来愈美好。”
秦少白难掩八卦的心：“那位贵人可好？”
陌玉眸光微暗：“她的路走得很艰难，但是她一直不忘初心。我始终坚信她，一定能实现她的美好愿景。”
秦少白很是欣慰。
陌玉拍了拍秦少白的肩膀：“跟他们比起来，大理寺卿的病情真的有些不值一提。作为大夫，我给你开的方子就是哪里坏掉了就把她切割掉，重拾你最初的宏愿，大鹏就该展翅高飞。”
陌玉说完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秦少白：“其实那位贵人，也是你的贵人。”
秦少白一脸震惊：“他是谁？”
陌玉道：“她始终坚信，你的品格高洁，你定是大焱子民实现公正平等的希望。”
秦少白内心涌起一抹悸动。
竟然有人如此肯定他？
陌玉道：“尽管你三番两次的负她。”
秦少白的脸倏地白了。
他嘴唇颤抖：“是……沈玉书？”
陌玉点头：“秦少白，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陌玉离开后，秦少白却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为何，得知沈玉书并没有因为他眼瞎心盲而唾弃他，反而对他充满期待，并且坚信他的才华能够为大焱子民谋取福利后，他心底那颗大石头就好像被挪开了。
他的骄傲又回来了。
他终于拉开书房的门，迎着阳光走了出来。
秦母喜极而泣。
“少白，你终于愿意出来了？”
“那陌玉公子果然是神医啊？”
秦少白朗朗一笑：“母亲，陌玉公子治愈了孩儿的病。我们秦府应该赏给他一笔丰厚的诊金。”
秦母大方道：“是该赏。少白，库房里的宝贝，你去选几件给陌玉公子送去。”
秦少白摇头：“他的诊金，不应该是俗物。”
秦母：“……”
秦少白病愈后，沈玉馨折实放松了心情。先前她曾经怀疑过秦少白的病情因她而起，毕竟秦少白对她的态度和从前截然不同。如今听说他的病有好转，她便打消了这种猜忌。
她刻意将房间收拾装扮了下，并且也精心打扮了下自己。今晚她要好好迎接秦少白的到来。
她的贴身侍婢也很为她高兴。不过很是心有余悸道：“小姐，依奴婢看，小姐还是早点为姑爷添个孩子吧。有了孩子，就算姑爷哪天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小姐有孩子傍身，起码当家主母的头衔少不掉。这辈子也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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