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梁上君子
第八十五章 梁上君子
地牢阴暗潮湿，角落里不时窜出来一只老鼠。沈玉书最怕毛毛动物，可是面对老鼠，她却生出无限的勇气。
“怎么，是不是你也认为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落井下石？”
小老鼠吱吱吱的叫着。
沈玉书把手里的馒头丢给它，老鼠吃了几口，口吐白沫，死了。
沈玉书望着手里残存的馒头，心道幸亏她没吃。否则死得就是她。
她恶狠狠的质问牢头：“这馒头是谁拿来的？”
牢头怔了怔，环顾四周，这才悄声告诉她：“娘娘，今儿的早餐是相府安排送过来的。”
沈玉书把馒头包起来。
“哼，一个个都想我死。可他们想过没有，如果我没有死，那就是他们的末日。”
偏偏在这时，又有人来了。
一身朝服，长身玉立，英气勃发。
他站在地牢门口，目光带着几分愧疚。
沈玉书望着他，冷声道：“秦少白，你负了我三次。”
秦少白躬身狡辩：“不，下官只负了娘娘两次。这第三次，不算。”
沈玉书道：“你出卖陌玉，还向皇上揭露密道的存在。你把我背叛得彻彻底底，怎么就不算？”
秦少白道：“回禀娘娘，如果我真的出卖了你，那娘娘昨晚的计谋就一定会失败。”
沈玉书错愕：“难道你知道梧桐宫的地道口在哪里？”
秦少白道：“无非就是床板下，暗墙里，博古架这三处。”
沈玉书知道他的意思，他并没有告诉皇上，梧桐宫的地道在哪里。所以他也算没有完全出卖她。
秦少白解释道：“下官那日对皇上所言，不过就是借自己的嘴，说出皇上的心里话罢了。”
沈玉书点头：“罢了，承你这个情。”
她望着他：“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只来跟我请罪的吧？”
秦少白望着她，桃花眼眸里多了一些沈玉书看不懂的情愫。
“你爱过他吗？”秦少白问她。
沈玉书淡淡道：“现在问这个，重要吗？”
她的余光瞥到牢门里走进来的两道身影：“秦少白，你今天来这里，无非就是怕我死了，你心里珍藏已久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你这辈子心里就会难安。好。你等着，我等会就给你答案。”
“藏好。”她说。
秦少白这才看到国公夫人和沈玉馨正往这边走来。
秦少白一个跳跃，身子已经隐藏于梁中。
“今天可真热闹啊。”沈玉书漫不经心的嬉笑道。
“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笑得出来？”沈玉馨走过来，就看到沈玉书脸上是恣意飞扬的笑容。
没有看到沈玉书的落魄，沈玉馨很失望。
“沈玉馨，我不是第一次落到谷底。所以我早就适应谷底的苍凉。可是你，从没有落到谷底过，倘若哪一天，你落到谷底，你能适应谷底的暗无天日吗？”
沈玉馨嗤笑：“我为什么会落到谷底？沈玉书，这个世上对我威胁最大的人就是你，而你马上就要被皇上斩首了。我以后都会是好日子。”
沈玉书被她的幼稚蠢哭了：“送你一句话：风水轮流转。”
沈玉馨气结。她只能接受别人过得不好，却断然接受不了自己过的不好：“你……哼，你就是嫉妒我，我有爹娘护着我，还有夫君护着我，我怎么可能跌落谷底？”
沈玉书道：“是啊，你我是姐妹可是我们的命运却如此不同。”她瞥了眼一旁的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脸色微僵。
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头颤了颤。
“夫人，你看我都快死了。不如你大发慈悲，让我死个明白。为何同样是你的女儿，你却只爱她，不爱我？”沈玉书问。
国公夫人脸色微白。
梁上，秦少白屏息凝听。他对这个问题也存疑许久了。
国公夫人示意沈玉馨关门。
当牢房里的门关上时，逼仄的房间似乎变得特别压抑。
国公夫人解开沉重的披风，挽在手上。似乎这样，才让她沉重的心轻松不少。
“你真的会死吗？”开口第一句话，她竟然是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玉书以已经把生死看淡。
“容妃失贞，四大家族联名上书。这两项罪名，你觉得我能逃出生天？”沈玉书淡然的笑道。
国公夫人喟然一叹：“你自幼命运多舛。”
沈玉书道：“我命运多舛不是你造成的吗？你若是能像保护哥哥和妹妹那样保护我，我也可以一生顺遂。”
国公夫人道：“我也不想这样对你。谁让你命不好。当年我生下你哥，你的祖母便想方设法的要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自然不愿意，借着母族的依靠，让她希望落空。”
“可是她总说我没把玉路带好，玉路自幼不爱学习。所以生下你后，她又旧话重提。这时候我母族势弱，我留不住你，只能把你送给她。”
“你一去就是十年，蜀郡和皇都相隔甚远，我见不到你。便索性掐断这份思念，免吃相思之苦。不过，你和我久别重逢时，其实我有心存一份希望，希望我们母女就好像没有分离过，没有芥蒂……可我想抱时，你却不愿意让我抱。”
“你知道那瞬间，我的心有多凉吗？我知道，你跟我不亲。这辈子都不亲了。因为我遗弃了你。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沈玉书盯着她的眼睛：“若仅仅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长大，你顶多和我不亲。可你不止和我不亲，你恨我。这又是为何？”
国公夫人的身体差点踉跄在地，沈玉馨仅仅握着她的手。
沈玉书又咄咄逼人：“我十岁回府那年，妹妹因为贪玩被绑架，我为她保护她而被绑匪折磨……你见到我们的时候，第一时间关切妹妹。却毫不疼惜受伤的我，不仅如此，你迁怒我没有照顾好妹妹，把浑身是伤的我丢进佛堂。这不是一般的母亲能对女儿狠心做出来的事情。你那时候就对我没有一丝丝亲情。对吧？”
国公夫人目光闪躲：“因为你在乡下长大，回到皇都后半点贵女的风范都没有，脾气太倔，背后总有人嘲笑你。我觉得丢脸。便想着借机磋磨你。”
沈玉书牵起唇角讥讽道：“贵女风范？你所谓的贵女风范就是……像你们这种，人前伪善，人后机关做尽？若是这样的贵女，我沈玉书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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