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死情消
第十一章 人死情消
镇国公府。
沈玉路去上值的时候，镇国公夫人却忽然叫住他。委派给他一个重要的任务：“路儿，你去万民药堂跑一趟，将这份店铺让渡书捎给莫言老板。”
沈玉路接过让渡书，打开瞄了眼。随即脸色变得尴尬起来。“咳咳，娘，国公府又不缺银子，你既然要收购万民药堂，就该大方点，多给人家一点补偿。你给人家五十两银子，这和强占人家店铺有什么区别？”
他把让渡书塞给国公夫人手里：“娘，这种事情你儿子我做不出来。我要是做了这种事情，御史台的同僚恐怕都会看不起我。”
国公夫人只觉得她的大儿子纯善质朴。面对沈玉路她从来都是笑容可掬：“傻孩子，生意场上讲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是我们收购万民药堂的条件，她若是不接受大可拒绝就是。我们总不能一来就开天价，喂大她的胃口可不好？”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接受这么屈辱的条件？”沈玉路道。
“你有所不知，那万民药堂的陌玉郎中是个欺世盗名的假郎中，昨日被皇上下令乱棍打死。万民药堂如今恶名在外，我们接过来也是烂摊子，我们收购了万民药堂，莫言姑娘就能及时止损，她会接受我们的收购条件的。”国公夫人道出原委。
沈玉路是个没脑子的，国公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拿回让渡书，揣进怀里。
国公夫人替他整理衣襟，叮嘱他：“那万民药堂的老板是个心眼多的，你嘴巴笨拙，只管把让渡书递给她便离开。别和她多说。”
沈玉路道：“娘，我知道了。”
沈玉路离开后，崔嬷嬷好奇的询问国公夫人：“那莫言女郎是个不好相与的，大少爷这一去，只怕莫言女郎对他不会有好脸色。你怎舍得大少爷受委屈？”
国公夫人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以前玉书未出阁时，家里就玉路最疼她。玉书对玉路也最宽容，她那张毒舌也从不怼玉路。”
她就是要试探这个莫言，在玉路拿着让渡书羞辱她后，她能否和颜悦色的对玉路？
若是她能，国公夫人更加肯定她就是沈玉书。
沈玉书烧了一晚上。
浑浑噩噩做了许多噩梦。
梦见她被一匹狼追赶到悬崖峭壁，她身后没有退路，野狼扑上来撕扯着她的衣裳，啃食着她的血肉。关键时刻她被迫跳崖求生。那匹狼却忽然幻化成人，竟然是穿着龙袍的萧寒烨，他放浪形骸的嘲笑她。
“玉书，你真傻。”
“朕爱的人，从来都是相府嫡女。娶你，不过是因为朕那时候处境艰难，配不上相府嫡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娶你这个国公嫡女。现在，朕当了皇帝，朕不想委屈自己了。朕爱玉堂，朕很早以前就爱她，所以朕要娶她。”
“玉书，其实朕也不是对你一点感情没有，你陪朕这几年，对朕那么好，朕也对你动了点凡心，我是爱你的。可谁让你杀了玉堂的哥哥，害得玉堂很不开心。”
“朕知道你是为了救朕才不得对金公子动手，可你不该那么狠心，你完全可以留他一命的。如今为了让玉堂开心，我只能惩罚你……玉书，我没有想要你的命，我只想玉堂解气，想她能够理睬我。你那么爱朕，一定会成全朕和玉堂的。你也能体谅朕的难处的，对不对？”
沈玉书落到悬崖底，摔得七零八碎。可是怪事发生了，她那破碎的身体自己拼接起来。她就拖着这幅苟延残喘的身躯从新站起来了。
她握着拳头对萧寒烨狂吼：“萧寒烨，我不怪你辜负我的真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欺骗我，更不该害死我的孩儿。既然老天不亡我，那我此生要你不得好死。谁他妈挡我的路，老娘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的眼白因为愤怒而染红，再也不见一点温情和慈悲。
次日清晨，烧退了。
沈玉书一身大汗淋漓，亵衣被汗水湿透。
起床沐浴更衣，然后换了件素白色的罗裙。简单吃了点早餐，便踏着晨曦出门了。
仿佛昨晚那个梦魇不存在般。
只是那双眼睛多了一丝决绝。
与此同时。
皇宫。
皇上昨夜失眠了。
起床后，黑眼圈严重，眼皮甚至有些浮肿。皮肤暗淡无光。精神萎靡。
李公公还以为他生病了，急吼吼的要找太医。皇上无力的举起手：“无妨。朕没有生病。朕只是昨晚想念……德妃了。”
李公公杵在原地，竟不知如何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最后斗胆进言：“皇上，老奴当初劝过你啊，德妃是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切不可为了皇后让德妃寒心。”
皇上英俊不凡的脸庞埋在暗影里。
其实德妃死后，他一开始或许还有点伤心愧疚，可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沦陷在金玉堂的温柔乡里，那点愧疚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以为人死情消。那些海誓山盟，那些缠缠绵绵，还有同甘共苦……既然不过是陪她做戏，那就都跟她一起埋葬到地底下。
他以后只需要全心全意的爱金玉堂。
可是当莫言姑娘出现后，她那酷似德妃的脸，还有和德妃近 乎一模一样的从容的，骄傲的，挺拔身躯，却好像打开他记忆的闸门，那些有关德妃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回忆清晰如昨日发生，全部汹涌澎湃的喷涌而出。
他因长期不规律膳食而留下腹痛症，是她四处寻医，常年坚持亲自为他熬粥养胃，他才摆脱了那份苦痛。那份粥。据说每次炖一个对时。
她坚持了那么多年。
她可是国公府嫡女啊。为他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毫无怨言。
他得疫症时，那瘟疫传染性强，死者无数。就连他的奴才都躲边上，没有人愿意近身照顾他。可沈玉书却不过危险日日和他待在一起，她说夫妻一体，他如果有事，她不独活。
后来她确实被感染了。
她差点丢了性命。
……
她对他的好，不胜枚举。
皇上忽然发现，因着这些回忆，他对德妃的思念就如野草般疯魔的生长，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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