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策反狙击之神
两个山脊间没有相通的路，顾予走的是直线距离，里面都是高矮错落的树木和积雪，顾予跑的毫不费力，宋时和狐狸当兵常年在丛林活跃，也可以克服，最为难的是后面被狐狸提溜的顾武，此刻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了。
枪声已经停了好一会了。
这才是最让人心慌的。
枪响，说明还在交战。枪不响了，要么打完了，要么两人已经近战了。
宋时心脏狂跳。
狐狸紧随其后。
顾武连滚带爬。
三人冲过最后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脚步齐齐顿住。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死斗场面没有出现。
没有扭打，没有追杀，甚至没有对峙。
两个山脊中间那片空地上，一块半人高的巨大岩石上，两个人并肩而坐。
一个，是他们家那个刚还嚷嚷着要去“弄死他”的傻小子。
另一个，是刚才差点枪枪要掀飞他们的顶尖狙击手。
最离谱的是，顾予怀里抱着那把狰狞的大口径狙击步枪， 正举着瞄准镜对着远处的山头左看右看，嘴里还发出“哇”的惊叹声。
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顶尖狙击手，则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被宋时临时削出来的、粗糙的小木弩，翻来覆去地看。
他时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弩臂上粗糙的木纹，时而又把弩凑到眼前，试图从那简单的结构中，研究出反物理定律的奥秘，神情专注而痴迷的。
画面之诡异，之和谐，之荒诞。
如同两个小学生互换玩具。
宋时：“……”
狐狸和顾武，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
顾武张了张嘴，看向狐狸，用口型无声地问：“啥……情况？”
狐狸缓缓摇头。
“哥！”顾予的耳朵先一步捕捉到了脚步声，他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你快来看！这个枪好厉害，能瞄准远处正在拉粑粑的鸟屁股！”
宋时还没开口。
死神那双灰色的眸子，像雷达一样扫了过来，能在他连续射击下存活的人，值得多看几眼。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手里的弩拉了回去。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拉了拉弩弦，又沿着弩臂的纹理摸了一遍，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困惑和烦躁。
“不对。”死神沙哑的声音响起，“就是普通的木头，弦也是普通的橡皮筋，和以前他接触过的弩除了多加了个弹簧，也没什么区别，弹射力绝对不超过五十磅。这种弩的有效杀伤距离，最多三十米，顶天能到五十米。”
他从业十几年，他精通世界上几乎所有短中射击武器的构造原理。从巴雷特重狙到VSS，从复合弓到十字弩，没有他摸不透的东西。
但是眼前这个东西他着实没搞懂。
他抬起头，看着顾予。
“你是怎么做到用它射八百米的？”
顾予正把一只眼睛凑在瞄准镜上，另一只眼睛眯着，看得不亦乐乎，嘴里心不在焉地回道。
“用力射的呗。”
死神：“……”
似乎察觉到了顾予摸枪的动作有些粗鲁，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肉疼。
“你轻点，别把我老婆摸坏了。”
顾予闻言，从瞄准镜前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正拿手指在弩机上戳来戳去的动作，也皱起了眉。 “你也轻点，我老婆做了好久。”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一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诡异的敌意。
“小予，过来。”宋时在石头前站定，声音温和。
顾予立刻从石头上蹦下来，把狙击枪往死神怀里一塞，跑到宋时身边。
“哥，他答应帮咱们打坏人了！”顾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抓到老鼠的小猫求夸奖，“我用你做的弩跟他换的！”
宋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眼角的余光却落在死神身上。
死神也在打量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死神的灰色瞳孔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漠的评估。
“你就是他老婆？”
宋时？？？
“我是他哥。”
死神才不管是老婆还是哥哥，继续问道，“弩是你做的？”
“嗯。”
死神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小木弩举了起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涌动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教我。”
宋时没有直接回答，又看了看顾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弩，你用不了。”
死神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的弩，构造不复杂，我看得懂。”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弩身，“弩臂用的是松木，韧性不够，弹射力有限。弩弦是三股橡皮筋，承受力不超过五十磅。没有瞄准装置，没有稳定器。这种弩射出的箭，在三十米之外就会严重偏移。”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在背说明书。
“可他用它射了八百米，击偏了我的子弹。”死神的声音顿了一下，第一次流露出些许困惑之外的情绪——不甘心，“问题不在弩，在人？”
宋时微微点头，表情不变。
“它是我用百年的雷击木，取其木心，耗费七天七夜制成。只有小予这种心思纯净、才能激发它的威力。”
他顿了顿，看着死神那张写满“你在骗我”的脸，继续加码。
“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话，正中死神下怀。
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他只信自己的技术和判断。这世上，就没有他搞不懂的武器。
他站起身，学着顾予的样子，将一根木箭搭在弩上，瞄准远处一棵大树。
他仔细计算了风速、湿度、箭矢的重量和可能的抛物线，然后扣动扳机。
“啪嗒。”
那根被他寄予厚望的木箭，离弦之后，软绵绵地飞出了不到三四十米，就一头扎进了雪地里，连树皮都没碰到。
死神：“……”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调整角度，加大力道。
“啪嗒。”
这次结果也一样。
“看到了？”宋时摊了摊手，“它只认小予。”
“我帮你们，但你要教我用这弩射八百米。”死神又提出条件。
“我可以教你，你自己太笨学不会怎么办？”顾予也提出疑问。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你只要教我就行，还有，我很聪明。”
顾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聪明？没看出来。
宋时和狐狸对视一眼。
小予误打误撞拉拢了敌方阵营的一个顶尖狙击手。
交易在顾予和死神这种诡异的“学术交流”中达成。
狐狸这人向来是个自来熟。
他走过去，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手臂一伸，直接揽上了死神的肩膀。
死神那双奶奶灰的眸子微微转动，盯着肩膀上的爪子。
没有愤怒，只有杀气。
狐狸被这眼神一扫，像是被狙击枪锁定一样。
他干笑两声，手臂一寸一寸地缩了回去。
“还不知道兄弟贵姓啊？”狐狸转移话题，“中国话说的挺溜啊。”
死神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木弩上。
“我代号，死神。”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没有任何起伏。
“死神？！”
狐狸和宋时异口同声脱口而出。
国际佣兵狙击榜第一！
常年霸榜，神出鬼没，传闻中只要他接下的单子，目标没有不死的。这种级别的人物，竟然出现在这穷乡僻壤的磨盘山里！陆谦那孙子到底砸了多少钱！
更离谱的是，这种传说中的杀神，居然被自家这傻小子用一把木弩，加上一句“教你射八百米”的大饼，就给拐过来了？
对于这两个人的反应，死神面无表情。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作为世界第一的骄傲和自豪。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身份。
狐狸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指了指自己。
“我代号，狐狸。”
他又指了指旁边站得笔挺的宋时。
“我哥，代号孤狼。”
死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狐狸，孤狼。
很符合特种作战的代号，这两人身上有那股洗不掉的硝烟味。
狐狸正准备介绍顾予，卡壳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把小予那代号说出来，毕竟人家是世界第一的死神，早知道不给小予改代号了，叫土豆大王也有气势点。
顾予却主动挺起胸膛，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
他超大声地自我介绍。
“我代号傻狍子！”
接着，他指着顾武，豪气干云地一指。
“这是我二哥，代号土拨鼠！”
死神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看浑身透着精明算计的“狐狸”，又看了看沉稳如山的“孤狼”。
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骄傲的“傻狍子”，和那个一脸憋屈的“土拨鼠”。
靠。
前两个还算正常，透着一股子职业素养。
后面这两个是什么玩意。
动物园跑出来的吗。
他堂堂国际第一的狙击手，现在要跟一只傻狍子和一只土拨鼠组队去杀人。
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死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木弩小心翼翼地揣进背包里。
再次睁开眼时，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住顾予。
“走吧，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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