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局
影十七立刻瞥了一眼日晷，发现是子时了。
谁能想到，这情报分布图竟是活的。
萧绝每日都会更新。
怪不得幽影阁对楚国皇室及京都的情报知之甚少。
这厮当真厉害。
“醒了？”萧绝未曾抬头，淡淡道：“可疼么？”
影十七：“什么疼？”
“你方才一直说不要了不要了，本王还当弄疼了你。”萧绝墨眸如星，在摇曳的烛光里十分夺目。
影十七唾了萧绝一口，扬声冲门外道：“杜若，扶本王妃回院！”
临走前，她歪着鼻子冲萧绝轻哼一声，小女儿脾气十足。
目送她摇曳离去的身影，甚至行走间还有些不自然，萧绝只觉一股热流上涌。
他摇摇头，强行运气压下，便继续制作密图。
路上，影十七心中天人交战。
这件事，身为王妃的“云舒”知道了，究竟要不要告诉杜若，让云国皇室有个准备？
同样身为“影十七”的她看到了，要不要向幽影阁传递真实情报？
这两件事，不论做了哪一件，萧绝就会陷于被动，他们恐怕就很难再揪出隐藏在暗处的真刺客。
那么连带着，她两个马甲的处境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替萧绝隐瞒”这个选项只在她的脑海出现了一瞬就被否了。
她的处境和存亡，才是做任何决定的关键。
最终，影十七还是决定，说一半、藏一半，进一步试探萧绝和萧别这兄弟俩的真实关系。
兴许关键时刻，这份信息差能助她斡旋活命。
杜若已然提前命人提前准备好了热水。
影十七沐浴过后，走出浴间，就见杜若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
“你干什么了？”影十七道：“趁我不在的时候。”
她也没想到，萧绝荒唐起来根本不知节制，折腾到这么晚。
杜若犹豫了下，可那份踩了翠芳的骄傲又实在无人诉说，只得冲影十七一一道来：
“娘娘不知，今日翠芳依旧作出那副企图靠近王爷的狐媚姿态！却不知您早已经复宠，与王爷正是情热！奴婢就点了她几句，收起那点子痴心妄想……”
影十七挑眉：“所以？”
奚落翠芳在情理之中，但她这么热切地讲给自己，定有后话。
“王爷对王妃如此情热，实乃上佳！若能趁势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岂不妙哉？”
杜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奴婢瞧得出，王爷甚好，您也是喜欢的。何不顺势而为……”
“顺谁的势？”
影十七压下心头蓦然涌上的杀意，挤出一个微笑：“想得势，你得有资本。还是你忘了，新婚夜给我的东西？”
杜若闻言一怔，是了，她竟已忘了“绝嗣丸”！
“可奴婢瞧着，王爷不像受到丝毫影响的模样……”杜若忍不住给自己找补。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是想让我尝试也行……不论成功与否，”影十七伸出五根手指，淡淡道：“我都要这个数。黄金。”
她根本不耐烦听这些。
甚至于，影十七在萧绝情热之时，也始终提醒自己：
他爱重的、沉溺的，是昭阳大公主云舒的身子。
他在取悦的，是他的妻子。
不是那个幽影阁里阴沟一般的刺客。
萧绝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她行十七。
不记得那个行刺失败还被他打成重伤，不得不出卖尊严、羞耻，来换取一颗“五蕴丹”的卑微草芥。
她这双手，只要拿到武器，便可以一敌百，片叶皆可杀人。
影十七甚至都没法想象，她这双手抱婴儿的模样，又怎甘当承欢富贵的菟丝花？
影十七好心提醒道：“下一次提这些要求，记得带够钱。”
杜若咬牙切齿：“王妃可真行。”
钻进铜板眼儿里不要出来好了啊！
主仆二人的叙话，以打更声暂时湮息。
“时辰不早了，睡吧。”影十七翻身朝里，杜若恭敬地为她放下帷帐，遮挡住那玲珑的身形，退到一旁守夜。
不得不说，十七娘子跟她家公主，当真是越来越像了……
很多时候，杜若都会晃神，眼前这位女子，就是云舒公主才是。
但又会很快提醒自己，怎么可能？
公主金枝玉叶，与这个姓氏都无的十七娘子实乃云泥之别，无半分相似之处！
次日一早。
影十七浑身困乏，就被杜若叫起了。
“有什么事啊？”她颇恼，带着起床气道：“我还没睡够呢。”
“宫里派人来了，淑妃娘娘请王妃入宫叙话。”
影十七：“那又如何，不能推吗？”
她也知晓这话说出来纯是任性。
嫁到靖王府多少时日了，淑妃又不是天天召见。
难得有懿旨，当儿媳妇的能推拒么？
自是不成的。
影十七被摁到了梳妆镜前，净面洗手，总算有了三分精气神，这才道：“杜若，找翠芳来。”
“娘娘见那晦气人作甚？”杜若道：“还是先梳妆妥当，入宫为重。”
“何时轮到你替本宫做主了？”影十七话音淡淡，威慑却强。
杜若：“不敢，奴婢这就去。”
早这样不得了。
翠芳被带来的时候，憔悴得不成人样。
前两日还如绽放的娇花，今儿个却脸色发白、口脂都未曾涂抹，那灰扑扑的衣衫丢进下人堆里，也属实没个掌事姑姑的气派。
杜若很满意翠芳的识趣。
影十七：“你们都退下，本宫单独与翠芳叙几句话。”
其他宫人退下，影十七瞥了杜若一眼。
二人终究是培养出了几分“假主仆默契”，杜若虽欲言又止，还是乖觉地退出去了。
翠芳见影十七半晌不说话，便主动跪在地上恭敬叩首：“娘娘，奴婢已熄了心思，断不会再肖想王爷，还望娘娘给奴婢一条生路！”
“你究竟愿不愿意当王爷的侍妾？”影十七好奇道。
随时事变化的心意，实在不似心甘情愿想留在王爷身边。
翠芳低头不语。
影十七也不催促，道：“你若真心想留在王爷身边，今次入宫，本宫便禀明淑妃。若你不愿……”
她压低声音，“我可以给你另外一条路。”
翠芳怔怔抬头：“奴婢还能有另外一条路吗？”
影十七微笑，如同引诱猎物入网的猎人，轻声道：“自然。命运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可是为什么呢？
王妃不恨她吗，为何要给她另外一条路。
“自然是为了府邸后续的筹谋。”她定定地看着翠芳：“王爷早晚都会纳妾，与其待有孕之后便宜旁人，不如施恩于你，还能扭转母妃对本宫的印象，何乐不为？”
闻言，翠芳的神色从迷茫变得坚定，她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足半盏茶后，翠芳率先离去。
杜若归来后，继续为影十七盘发，旁敲侧击询问她到底跟翠芳偷偷说了什么。
影十七神秘一笑，淡淡道：“自然是如你所愿，处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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