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绑匪扔进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时,傅九京正在直播他的世纪婚礼。
“九京,姜栀姐好像失踪了……”
“那个贱人?为了博关注罢了,别理她。”
泥土一铲铲落下,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不停抓挠着棺材盖,指甲翻起,氧气耗尽。
在我窒息而死的一瞬间,正在宣誓“我愿意”的傅九京,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地抽搐。
第1章 婚礼与葬礼的二重奏
“砰!”
第一颗铁钉砸进棺材板的声音,沉闷,绝望。
与此同时,帝都最大的教堂里,礼炮齐鸣。
傅九京一身纯白高定西装,站在神父面前,嘴角挂着不可一世的笑。
他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好兄弟”,也是今天的“新娘”,宋溪苒。
宋溪苒穿着一身帅气的白色西装裙,笑得明媚张扬,手里却拿着捧花。
“九京,我们就这么结婚了,姜栀姐会不会气疯了啊?”
宋溪苒凑近傅九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眼里全是得意。
傅九京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
“气死最好。那个女人,除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会什么?”
“别提她,晦气。”
他转头看向台下满座的宾客,眼神睥睨。
荒郊野外。
我缩在狭窄的木箱里,四周一片漆黑。
头顶传来绑匪粗鲁的咒骂声。
“妈的,这娘们指甲还挺硬,抓得老子手都破了!”
“赶紧钉!拿钱办事,别磨蹭!”
“砰!砰!”
又是两颗钉子。
木板震动,灰尘落在我的脸上,混着我的眼泪和鼻涕。
我拼命地用手去推那块板,指甲扣进木头的缝隙里,瞬间断裂,鲜血淋漓。
“傅九京……救我……”
我嗓子已经哑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
但我知道,他听不见。
此时此刻,他正握着宋溪苒的手,准备宣誓。
教堂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这场全城瞩目的婚礼。
神父慈祥地看着他们。
“傅九京先生,你愿意娶宋溪苒小姐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
傅九京挑眉,刚要开口。
突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有一直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力一拧!
“唔!”
傅九京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九京?怎么了?太激动了?”
宋溪苒笑着打趣,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装怂啊,兄弟们都看着呢。”
傅九京咬着牙,那种剧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接着,是窒息感。
强烈的、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就像被人捂住了口鼻,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土坑里。
我不停地抓挠着棺材盖,氧气越来越稀薄。
我的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
“傅九京……我恨你……”
这是我留在世间最后的一个念头。
就在我瞳孔涣散,彻底停止呼吸的那一秒。
教堂里。
“我愿……”
傅九京的誓词还没说完,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的眼球暴突,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赫……赫……”
他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濒死的抽气声。
“砰!”
傅九京双膝重重跪地,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鱼,在红毯上剧烈抽搐。
第2章 只有我死了,你才会痛
“九京!”
宋溪苒的尖叫声刺破了教堂的宁静。
台下的宾客一片哗然,纷纷站起身来。
“快叫救护车!傅总晕倒了!”
“这是怎么回事?羊癫疯?”
傅九京倒在地上,意识却异常清醒。
痛。
太痛了。
指尖像是被硬生生拔掉了指甲,喉咙像是被灌满了泥沙。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
这就是姜栀现在的感觉吗?
不,不可能!
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她在诅咒我?
她在用什么邪术害我?
“姜……姜栀……”
傅九京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滔天的恨意。
宋溪苒扑在他身上,眼泪说来就来,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九京你别吓我!是不是姜栀?是不是她给你下了药?”
“我就知道!昨天她给我发短信说,如果敢和你结婚,就要让你不得好死!”
宋溪苒大声哭喊着,把脏水泼得干干净净。
傅九京听到这话,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炸开。
果然是她!
这个毒妇!
为了毁掉他的婚礼,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窒息感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救护车赶到,那股要命的窒息感才稍微褪去,变成了一种阴冷的钝痛。
傅九京被抬上担架,他死死抓着宋溪苒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找……把那个贱人……给我找出来!”
“我要杀了她!”
医院,VIP病房。
傅九京做完了全身检查。
医生拿着厚厚一叠报告,眉头紧锁,冷汗直流。
“傅总……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强壮。”
“健康?!”
傅九京猛地把床头的水杯砸向医生。
玻璃碎片炸裂开来,划破了医生的脸。
“老子刚才差点死了!你跟我说健康?”
“庸医!滚!”
医生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宋溪苒坐在一旁削苹果,眼神晦暗不明。
“九京,你也别怪医生。这事儿……本来就邪乎。”
“你说,姜栀是不是去泰国请了什么小鬼啊?”
“我听说有些女人为了留住男人,什么恶毒的法子都使得出来。”
傅九京靠在床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窒息感虽然消失了,但身上那种被泥土挤压的沉重感还在。
最诡异的是,他的十个手指尖,正在钻心地疼。
他低头一看。
完好无损。
但那种痛觉,就像是指甲被活生生掀翻了一样真实。
“把我的手机拿来。”
傅九京咬牙切齿。
宋溪苒递过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傅九京拨通了姜栀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草!”
傅九京狠狠把手机摔在被子上。
“玩失踪?跟我玩欲擒故纵?”
“好,很好。”
“特助!”
门外的特助战战兢兢地跑进来。
“傅总。”
“给我发全城通缉令!挖地三尺也要把姜栀那个贱人给我找出来!”
“抓到她,直接打断腿带过来!”
“我要让她知道,破坏我婚礼的下场!”
特助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总……其实从三天前开始,我们就联系不上太太了。”
“监控显示,她最后一次出现,是被一辆无牌面包车带走的……”
傅九京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绑架?”
“这种烂大街的戏码她也演得出来?”
“是不是还要打电话来要赎金啊?”
“告诉她,一分钱都没有!让她死在外面!”
第3章 迟到的求救信
宋溪苒削了一块苹果递到傅九京嘴边,语气像个哥们儿。
“哎呀,别气了。姜栀姐那演技你又不是不知道,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上次我不就是不小心碰碎了她那个破手镯吗?她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这次估计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心疼。”
傅九京张嘴咬住苹果,眼神阴鸷。
“心疼?我只会让她疼!”
就在这时,特助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一条彩信。
特助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傅……傅总……”
“有屁快放!”
特助颤抖着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是……是绑匪发来的视频。”
傅九京不屑地冷哼。
“还真演全套啊?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多逼真。”
他一把夺过手机,点开视频。
视频画面很晃,光线昏暗。
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铲子铲土的声音。
镜头里,是一口劣质的薄皮棺材。
姜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满脸是血地躺在里面。
她的眼神惊恐万状,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一道道沟壑。
镜头拉近。
一只脏兮兮的大手拿着锤子,对准了棺材盖上的钉子。
“傅老板,你老婆就在这儿呢。”
“她说你会来救她,我们哥几个不信。”
“现在吉时已到,既然钱没到账,那就送她上路咯。”
“砰!”
第一颗钉子钉下去。
姜栀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种绝望,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傅九京看着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视频里钉子的落下,他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布景做得挺真啊。”
宋溪苒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血浆颜色有点假吧?太红了。”
“而且这棺材,淘宝两百块包邮的那种吧?”
“姜栀姐为了逼你就范,还真是下血本了。”
傅九京听到这话,心里的那一丝异样瞬间被怒火取代。
“为了不想离婚,她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拿死来威胁我?”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威胁我!”
他对着手机怒吼,仿佛姜栀能听到一样。
“姜栀!你给我听着!”
“你有种就真的死在里面!你要是敢爬出来,我亲手把你埋回去!”
视频播放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傅九京把手机扔回给特助。
“不用理会。这种诈骗短信,报警都嫌浪费警力。”
“可是……傅总……”
特助犹豫着开口,“这个视频的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
“是因为信号延迟,刚才才收到。”
“如果……如果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
宋溪苒打断了特助的话,一脸不耐烦。
“你跟了九京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姜栀那个女人的德行?”
“她是那种为了博关注,敢在大街上脱衣服的疯女人。”
“这次肯定也是躲在哪个地下室里,等着九京去‘救’她,然后顺势赖上九京,不许他和我结婚。”
“这种绿茶手段,我见多了。”
傅九京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行了,别说了。”
“特助,去查查这视频IP在哪。”
“找到她,把她关到精神病院去。”
“既然她那么喜欢演疯子,我就成全她。”
特助不敢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傅九京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
可是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视频里姜栀那个绝望的眼神。
那是演不出来的。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看着主人举起屠刀。
“该死!”
傅九京烦躁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认定她是演的,心里却这么慌?
为什么那种窒息感,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他不放?
“九京,喝口水吧。”
宋溪苒递过来一杯水,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芒。
“其实……如果姜栀姐真的死了,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傅九京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宋溪苒。
“你说什么?”
宋溪苒无辜地耸耸肩。
“我是说如果嘛。”
“毕竟她缠了你这么多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要是真死了,你就能彻底自由了,我们也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兄弟变夫妻,多好啊。”
傅九京看着宋溪苒那张笑脸,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以前觉得她率真、不做作,怎么今天这话听起来这么刺耳?
“闭嘴。”
傅九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话。”
宋溪苒脸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哎呀,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干嘛这么凶。”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宋溪苒转身走出病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的冷笑。
姜栀。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第4章 那来自地底的铃声
深夜。
傅九京怎么也睡不着。
那种被泥土包裹的压抑感越来越重,重得他喘不过气。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泥土味,混杂着铁锈的味道。
“特助!”
他吼了一声。
特助推门而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傅总。”
“查到了吗?IP在哪?”
特助吞了口唾沫,神色古怪。
“查……查到了。”
“但是那个位置……有点奇怪。”
“在哪?”
“就在……圣玛丽大教堂的后山。”
傅九京愣住了。
圣玛丽大教堂。
那是他今天举行婚礼的地方。
姜栀被绑架的地方,就在他婚礼现场的后山?
“呵。”
傅九京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选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就是为了方便随时冲出来破坏我的婚礼是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还跟我玩兵法?”
傅九京一把掀开被子,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鲜血瞬间涌出,但他毫不在意。
“备车。”
“我要亲自去把她揪出来。”
“我要当着她的面,揭穿她这恶心的把戏!”
半小时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教堂后山的荒地上。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月光惨白,照得这片荒地像个乱葬岗。
傅九京穿着病号服,披着黑风衣,脸色比月光还白。
宋溪苒也跟来了,裹着皮草,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这什么鬼地方啊,脏死了。”
“九京,要不算了吧,让保镖去找就行了。”
“你身体还没好呢。”
傅九京没理她,大步走进荒草丛中。
特助拿着定位仪,在前面带路。
“傅总,信号源就在前面……大概五十米。”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突然,傅九京停下了脚步。
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到了。”
特助指着前方一块稍微隆起的土包。
“信号源……就在这下面。”
傅九京看着那个土包。
土很新,显然是刚翻动过的。
上面还杂乱地扔着几块碎石和烂木头。
没有任何建筑物。
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只有这一堆土。
“人呢?”
傅九京转头看向特助,眼神凶狠。
“你不是说在这吗?难道她会遁地术?”
“还是说,她把自己埋进去了?”
说到这,傅九京自己都笑了。
“把自己埋进去?为了逼我,她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姜栀!你给我滚出来!”
他对着那个土包大吼。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里回荡。
无人回应。
只有风声依旧。
“装死是吧?”
傅九京冷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姜栀的号码。
“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嘟——嘟——”
电话通了。
下一秒。
一阵微弱的、沉闷的铃声,在这个死寂的夜晚响了起来。
那铃声不是来自远处。
也不是来自周围的草丛。
而是……
来自那个土包之下。
来自那层厚厚的泥土深处。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那是姜栀最喜欢的土味铃声,平时傅九京听到都会嫌弃地让她关掉。
但此刻,这欢快的旋律从地底传出来,却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招魂曲。
傅九京的手僵在半空。
宋溪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特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铃声还在响。
闷闷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在唱歌。
傅九京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那片新土。
那种窒息感,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扼住。
一个荒谬的、恐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那个视频是真的……
如果她不是在演戏……
如果她真的就在这下面……
傅九京突然发了疯一样冲过去,跪在那堆土上。
他不顾手上的伤,不顾泥土的脏污,疯狂地用双手去刨那堆土。
“姜栀!”
“你别吓我!”
“你给我出来!”
指甲断裂,鲜血染红了泥土。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地底下的那个人,比他疼一万倍。
终于。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木板。
那种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直抵心脏。
真的是棺材。
第5章 迟来的见面礼
木板冰冷,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与死气。
傅九京的手指在触碰到棺材板的那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来人!挖!给我挖!”
他嘶吼着,声音破音,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保镖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冲上来,有的用手,有的找来附近的废铁片,拼命挖掘。
宋溪苒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打摆子。
怎么可能?
那些绑匪不是说会处理干净吗?
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为什么还没死透?电话还能打通?
要是姜栀被救活了……
宋溪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了一把折叠刀。
不行,如果她是活的,必须让她变成死的。
“九京……这……这肯定是恶作剧道具……”
宋溪苒强撑着笑容,走上前试图拉起傅九京。
“谁会在这种地方埋棺材啊?肯定是姜栀姐弄个空棺材吓唬你的。”
“滚开!”
傅九京猛地一挥手,力道之大,直接将宋溪苒推得踉跄倒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露出一角的劣质木板,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快点!再快点!”
泥土飞溅。
终于,整口棺材暴露在月光下。
这是一口极其简陋的薄皮棺材,木板甚至没有上漆,露出惨白的木茬。
棺材盖上,钉着七颗长长的铁钉。
每一颗都钉得死死的,钉帽都陷入了木头里。
傅九京看着那些钉子,心脏像是被这七颗钉子同时穿透。
痛得他无法呼吸。
“撬开!给我撬开!”
保镖们找来铁棍,插进棺材缝隙。
“嘎吱——”
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第一颗钉子松动了。
第二颗……
第三颗……
每撬开一颗,傅九京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
仿佛那些钉子不是钉在木头上,而是钉在他的骨头上。
终于,最后一颗钉子被撬起。
保镖们合力掀开了棺材盖。
“哐当!”
棺材盖翻落在一旁。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屎尿的臭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棺材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傅九京跪在棺材边,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棺材里。
姜栀蜷缩成一团,像个破碎的布娃娃。
她身上穿着那件他最嫌弃的廉价连衣裙,此刻已经被泥土和鲜血染成了黑褐色。
她的双手保持着向上抓挠的姿势,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起,有的甚至断在了棺材盖上。
她的脸……
那张曾经总是对着他小心翼翼讨好的脸。
此刻青紫肿胀,五官扭曲。
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充血,死死地盯着上方。
盯着傅九京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了爱意,没有了卑微。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
她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又像是在拼命呼吸最后一口空气。
而在她身下的木板上,全是深深的抓痕。
那是她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证据。
“呕——”
旁边的特助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剧烈呕吐起来。
就连见惯了场面的保镖们,也都纷纷别过头,不忍直视。
太惨了。
真的是活活憋死的。
傅九京呆呆地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这就是……姜栀?
那个每天早上给他温牛奶,晚上给他放洗澡水的姜栀?
那个无论他说什么难听话,都只会低头忍受的姜栀?
那个他说“去死”,就真的死了的姜栀?
“姜……姜栀?”
傅九京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
指尖刚碰到她冰冷的皮肤。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不是那种空调房里的冷。
是死人的冷。
是没有任何生机的冷。
“别装了……”
傅九京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别装了姜栀,我知道你在演戏。”
“这妆画得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起来吧,我不怪你了。”
“只要你现在起来,我就不和你离婚了,好不好?”
他轻轻推了推姜栀的肩膀。
尸体僵硬得像块石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依然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傅九京,你看,我终于如你所愿了。
“啊!!!”
傅九京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魅。
下一秒,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姜栀惨白的脸上。
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比之前在婚礼上强烈百倍、千倍。
他感觉自己的肺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泥土填满了。
他感觉到了姜栀临死前所有的痛苦。
绝望。
黑暗。
无法呼吸。
还有……对这个世界彻底的死心。
“痛……好痛……”
傅九京捂着胸口,疼得在地上打滚。
“救命……救命啊……”
他像刚才的姜栀一样,拼命抓挠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这就是报应吗?
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
姜栀,你好狠!
第6章 蜡像与疯子
“九京!九京你别这样!”
宋溪苒看着发疯的傅九京,心里的恐惧压过了杀意。
她冲过去想要抱住傅九京,却被他一把甩开。
“滚!”
傅九京双目赤红,如同恶鬼。
他爬回棺材边,脱下自己的风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姜栀身上。
“冷……她怕冷……”
“姜栀最怕冷了……”
他喃喃自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那个暴躁狂怒的人不是他。
“特助!叫医生!叫最好的医生!”
“她只是休克了!她没死!”
“谁敢说她死了,我就杀了他!”
特助看着已经尸僵的姜栀,眼泪夺眶而出。
“傅总……太太她……她已经……”
“闭嘴!”
傅九京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她是装的!她在惩罚我!”
“姜栀,我不结婚了,我把宋溪苒赶走,你醒醒好不好?”
“你不是想要那个限量版的包吗?我给你买,买十个!”
“你不是想去马尔代夫吗?我们明天就去!”
他跪在泥地里,抓着姜栀僵硬冰冷的手,不停地哈气,试图把那只手捂热。
可是那只手,始终冰冷如铁。
甚至因为他的用力搓揉,那翻起的指甲盖脱落下来,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指床。
“嘶——”
傅九京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的十指连心,同时也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指甲脱落的痛。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
傅九京慌乱地想要把那片指甲盖按回去,可是怎么也按不回去。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九京……”
宋溪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一个死人,凭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去,故作悲痛地开口。
“九京,你清醒一点吧!姜栀姐已经走了!”
“你看清楚,这是尸体!都臭了!”
“肯定是她得罪了什么仇家,或者是那些绑匪撕票了……”
“这都是命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宋溪苒脸上。
宋溪苒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嘴角瞬间溢出鲜血。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傅九京。
“你……你打我?”
“你为了一个死人打我?”
傅九京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物。
“命?”
“你说这是命?”
他一步步逼近宋溪苒,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那铃声响的时候,你为什么在发抖?”
“挖出棺材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把刀藏在身后?”
“还有……”
傅九京猛地掐住宋溪苒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为什么那个绑匪视频里的背景音,和你昨天给我发的语音消息里的风声,一模一样?”
宋溪苒双脚离地,拼命蹬腿,脸色涨红。
“我……咳咳……我没有……”
“九京……我是你兄弟啊……”
“兄弟?”
傅九京冷笑,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
“姜栀死了。”
“如果查出来这件事跟你有关……”
“宋溪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说完,他像扔垃圾一样把宋溪苒扔在地上。
转身,抱起棺材里的姜栀。
尸体僵硬,姿势扭曲,抱起来很费劲。
但他抱得很紧,很稳。
就像抱着稀世珍宝。
“回家。”
他对特助说。
“把太太带回家。”
“谁也不许说她死了。”
“她只是睡着了。”
特助看着傅九京那双空洞却又疯狂的眼睛,心里明白。
傅九京疯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抹着眼泪点头。
“是,傅总,我们回家。”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弥漫着尸臭味。
傅九京却像是闻不到一样,把脸埋在姜栀冰冷的颈窝里。
“姜栀,我们回家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你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突然,怀里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滑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粉色的录音笔。
那是姜栀随身携带的,用来记录他饮食喜好的录音笔。
傅九京颤抖着手,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
传来了姜栀微弱、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那是她在棺材里,留下的最后遗言。
“傅九京……”
“如果有下辈子……”
“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第7章 迟到的真相与法医报告
那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傅九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再也不要爱你了……”
傅九京死死攥着录音笔,指节泛白,直到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人,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她满是泥污的脸上。
“你想得美。”
他咬着牙,声音哽咽却偏执。
“姜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不许你不爱我。”
“你听到了吗?我不许!”
回到傅家别墅。
佣人们看到满身是泥、抱着一具尸体回来的傅九京,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放水,我要给太太洗澡。”
傅九京面无表情地吩咐。
浴室里,温热的水汽升腾。
傅九京亲自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姜栀身上的泥土和血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当泥土被洗净,姜栀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手腕被绳索勒出的深紫色淤痕,指尖的血肉模糊,还有膝盖上的大片青紫——那是她在棺材里挣扎时撞击留下的。
每一处伤痕,都像是在控诉他当时的冷漠和无情。
“痛吗?”
傅九京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伤口。
随着他的触碰,他自己的身体相应部位也传来了剧痛。
手腕像被火烧,膝盖像碎裂了一样。
但他没有停,反而自虐般地一遍遍抚摸。
“痛就对了。”
“我也痛。”
“我们一起痛。”
给姜栀换上她生前最喜欢的白色睡裙后,傅九京把她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开了最足的冷气。
这时,特助带着法医匆匆赶来。
“傅总,警方介入了,法医需要进行尸检,确定死因和死亡时间。”
傅九京坐在床边,握着姜栀的手,头也不回。
“就在这检。”
“不许带走她。”
法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但看到这种场面也忍不住心里发毛。
经过一番检查,法医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傅先生,死者……姜女士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四个小时前。”
四个小时前。
正是婚礼进行的时候。
正是他感到窒息倒地的时候。
“死因是……”
法医顿了顿,有些不忍。
“机械性窒息。”
“也就是说,她是活生生被闷死在棺材里的。”
“她在里面挣扎了至少二十分钟。”
“指甲里的木屑和棺材板上的抓痕吻合。”
“还有……”
法医拿出一张照片。
“我们在她的胃里,发现了一些未消化的泥土。”
“这说明,她在极度缺氧的时候,曾经试图吞食泥土来获取那一点点缝隙里的空气……”
“别说了!”
傅九京猛地捂住耳朵,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吞食泥土。
那是怎样的绝望?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和宋溪苒交换戒指。
他在心里骂她是贱人。
他在想怎么把她抓回来关进精神病院。
“啊啊啊啊啊!”
傅九京疯了一样捶打着自己的头。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啊!”
就在这时,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傅先生,这是在掩埋现场附近发现的。”
“一枚男士袖扣。”
傅九京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证物袋。
那是一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
上面刻着一个字母:S。
傅九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枚袖扣,他认识。
这是宋溪苒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他没戴过。
因为宋溪苒说,这是情侣款,她自己留了一枚,这枚送给他。
而另一枚……
宋溪苒经常戴在衬衫袖口上,以此来炫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宋、溪、苒。”
傅九京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周身散发出犹如实质的杀气。
“特助。”
“在。”
“把宋溪苒给我带过来。”
“去地下室。”
“把刑具都给我准备好。”
傅九京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姜栀,俯身在她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乖,等我一会儿。”
“我去给你报仇。”
“谁动了你,我要把他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第8章 兄弟的真面目
傅家地下室。
阴暗,潮湿,充斥着霉味。
宋溪苒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
她还在试图狡辩,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委屈表情。
“你们干什么?我是九京最好的兄弟!你们敢这么对我?”
“九京只是一时伤心过度糊涂了,等他清醒过来,你们都要完蛋!”
“放开我!我要见九京!”
“你想见我?”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傅九京一步步走下来,手里拖着一根棒球棍。
金属球棍在水泥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像死神的脚步。
宋溪苒看到傅九京,眼睛一亮,连忙喊道:
“九京!你快让他们放开我!这群狗奴才竟然敢绑我!”
“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啊,但人死不能复生……”
“砰!”
傅九京没有任何废话,抡起棒球棍,狠狠砸在宋溪苒的膝盖上。
“啊!!!”
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下室回荡。
宋溪苒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痛吗?”
傅九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姜栀被钉进棺材里的时候,比这痛一千倍。”
“九京……你疯了……我是溪苒啊……”
宋溪苒痛哭流涕,还在试图打感情牌。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杀了我吗?”
“你不是最讨厌姜栀那个心机女吗?”
傅九京蹲下身,用棒球棍挑起宋溪苒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把那枚带血的袖扣贴在宋溪苒脸上。
“这东西,眼熟吗?”
宋溪苒看到袖扣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这是我丢的……我早就丢了……”
“丢在埋姜栀的坑边上?”
傅九京冷笑,眼神如刀。
“还有,我已经让人查了你的银行流水。”
“三天前,你给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五百万。”
“那个账户的主人,就是绑架姜栀的那几个绑匪的头目。”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溪苒看着傅九京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她突然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没错!是我干的!”
“那个贱人该死!她早就该死了!”
宋溪苒恶毒地盯着傅九京,眼里全是嫉妒和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嫁给你?凭什么她能占着傅太太的位置?”
“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跟你称兄道弟,就是为了能离你近一点!”
“我以为只要赶走她,你就会看到我。”
“可是你呢?你嘴上说讨厌她,实际上呢?”
“你根本就离不开她!”
“所以我只能帮帮你啊,帮你除掉这个障碍。”
“九京,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自由了!”
“啪!”
傅九京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打掉了宋溪苒两颗牙齿。
“自由?”
“你杀了我最爱的人,跟我说自由?”
这一刻,傅九京终于承认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他爱姜栀。
深入骨髓。
只是他太骄傲,太自负,被所谓的“兄弟情”蒙蔽了双眼,把姜栀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直到失去了,他才明白,姜栀才是那个支撑他活下去的人。
“宋溪苒,死太便宜你了。”
傅九京站起身,扔掉棒球棍,接过保镖递来的匕首。
“姜栀受过什么苦,我要你百倍偿还。”
“她被活埋了四天。”
“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口棺材。”
“不过,里面装的不是空气,是老鼠。”
“饿了三天的老鼠。”
宋溪苒听到这话,眼里的疯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九京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是宋家的大小姐!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傅九京!你这个疯子!啊!!!”
傅九京没有理会她的尖叫,转身走出地下室。
身后传来宋溪苒被拖走的声音,和绝望的哭嚎。
“把门锁死。”
“三天后再打开。”
“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有没有姜栀那么硬。”
第9章 迟来的记忆与眼角膜
处理完宋溪苒,傅九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主卧。
姜栀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身体已经彻底冰冷。
傅九京躺在她身边,侧身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栀栀,我帮你报仇了。”
“那个坏女人,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哪怕是骂我一句也好。”
就在这时,特助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陈旧的医疗档案。
“傅总……”
“宋家那边已经派人来施压了,但是……”
特助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在调查宋溪苒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份五年前的医疗记录。”
“五年前?”
傅九京皱眉。
五年前,他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双目失明,肾脏破裂。
当时是宋溪苒一直陪在他身边,告诉他,是她求了宋家老爷子,才找到了匹配的眼角膜和肾源。
也是因为这份恩情,他对宋溪苒一直百依百顺,把她当成救命恩人。
“是什么?”
特助把档案递给傅九京。
“当年给您捐献眼角膜和肾脏的人……不是宋家找的志愿者。”
“是……太太。”
轰——
傅九京感觉五雷轰顶。
他颤抖着手翻开那份档案。
捐献者签名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清秀的字:姜栀。
日期,正是他手术的那一天。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傅九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档案,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他眼睛看不见,脾气暴躁,天天摔东西。
有个护工一直默默照顾他,任打任骂,从来不吭声。
他问她是谁,她不说话,只会在他手心写字安慰他。
后来他复明了,宋溪苒告诉他,那个护工是她请的哑巴。
而姜栀,是他出院后,家族联姻硬塞给他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姜栀是为了钱才嫁给他,一直以为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原来……
原来那个一直照顾他的“哑巴护工”,就是姜栀!
原来现在在他身体里跳动的这颗肾,是他眼里的这对眼角膜,都是姜栀给的!
“姜栀……”
“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傅九京看着怀里的尸体,泪如雨下。
他想起来了。
结婚后,姜栀总是身体不好,容易生病,而且特别怕黑。
他总是嘲笑她矫情,是林黛玉转世。
原来是因为她少了一颗肾!
原来是因为她把光明给了他,自己曾经在黑暗中独自度过了那么久!
“我是混蛋……我是全天下最大的混蛋……”
傅九京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他用姜栀给他的眼睛,去看了别的女人五年。
他用姜栀给他的肾,去透支身体陪别的女人喝酒。
而姜栀,就在他身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直到被他逼死。
“噗——”
急火攻心,傅九京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剧烈疼痛,像是要瞎了一样。
腰侧的肾脏位置,也开始剧烈痉挛。
那是姜栀留在他身体里的部分,在替她哭泣,在替她控诉。
“把这双眼睛拿走吧……”
“把肾也拿走吧……”
“栀栀,我不配……我不配用你的东西……”
傅九京抱着姜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在他手心里写下“别怕”两个字了。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轻,比垃圾都贱。
第10章 冥婚与终局(完结)
三天后。
傅九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或者说,是一场婚礼。
灵堂布置成了婚礼的现场,到处都是白色的玫瑰。
姜栀穿着那件她生前最想穿,却没机会穿的高定婚纱,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
虽然经过入殓师的修复,她的脸看起来安详了许多,但那股死气依然无法掩盖。
傅九京穿着同款的新郎西装,站在水晶棺旁,脸上带着诡异的温柔笑容。
宾客们穿着黑衣,瑟瑟发抖,没人敢说话。
因为傅九京手里拿着一把枪。
谁敢露出一点不耐烦或者嘲笑的表情,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栀栀,你看,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
“大家都来祝福我们了。”
傅九京抚摸着水晶棺,眼神痴迷。
“对了,那个宋溪苒,我已经把她送去陪那些老鼠了。”
“听说她疯了,把自己的手指都咬断了。”
“你看,伤害你的人,我都处理了。”
“你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没有人回应。
只有灵堂里哀乐回荡。
仪式结束后,傅九京遣散了所有人。
他独自一人坐在水晶棺旁,手里拿着那瓶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
“特助说,人死后会有灵魂。”
“你一定在奈何桥上等我对不对?”
“你那么傻,我不去接你,你肯定会被别的鬼欺负的。”
“别怕,老公这就来找你。”
傅九京拧开药瓶,将整瓶药全部倒进嘴里。
然后,他又拿出一把匕首。
对准了自己的左眼。
“这双眼睛,是你给我的。”
“我用它看了太多脏东西,脏了你的眼。”
“现在,我还给你。”
“噗嗤!”
鲜血飞溅。
傅九京生生剜出了自己的眼球,放在了水晶棺盖上。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接着,是另一只。
世界陷入了黑暗。
就像五年前,姜栀为了他陷入黑暗一样。
“栀栀……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把眼睛给你……”
“换我把命给你……”
药效发作。
傅九京趴在水晶棺上,意识逐渐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姜栀。
她穿着白裙子,站在光里,脸上没有伤痕,没有怨恨。
她对着他伸出手,笑得温柔。
“九京,回家了。”
傅九京伸出血淋淋的手,想要去抓那道光。
“栀栀……”
手无力地垂下。
呼吸停止。
傅九京死在了姜栀的棺材旁。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玫瑰。
他和她,终于永远地在一起了。
以一种最惨烈、最绝望的方式。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或许他们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又或许,这只是傅九京临死前的一场幻梦。
毕竟,迟来的深情,连鬼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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