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医生说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是我的心理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大脑为了保护我，把那些回忆都藏了起来。”

“可是……我怎么能忘！我怎能忘了我是怎么被拐卖的，怎么能忘了你是怎么救的我，怎么能忘了我是怎么翻越大山跑出来的……我怎么能忘了，那里还有一个你在等着我去救！”

南荞的眼眶有些滚烫。

“那后来，你是怎么想起来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份笑藏着苦涩，也藏着一分庆幸。

“你被救出来那天，新闻上全是你的照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看见你的照片的时候，头突然疼了起来，直接昏迷。等我醒来时，所有的那些记忆就全回来了。”

“我是怎么被拐卖的，又是怎么被你救了，最后怎么逃出来的。”

“可是，那一刻，我只剩无尽的后悔。”

“我后悔我为什么会忘记，我后悔我明明早就可以把你带走。”

“我后悔，我为什么会那么胆小懦弱。”

“如果……如果我没忘，你是不是就能早点被救出来了。”

“荞荞，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南荞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霁言抬手，轻轻替她擦掉。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知道你被救回来后……过得不好。”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我想去找你，我想告诉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想告诉你，南荞你很好，我想告诉你，被拐卖不是你的错，我想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他顿了顿。

“但是那时候，你身边有徐晏青，你很依赖他，你只让他靠近你，别的男人都不行。”

南荞垂下眼。

“当时我看见他对你很好，看见你们在一起。我想，也许你是幸福的。也许那些事都会慢慢过去。也许我不该出现，打扰你的生活。”

“所以我就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你。”

他苦笑了一下，“像个变态一样。”

南荞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沈霁言看着她笑，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后来我看见徐晏青带回来的那个慕诗瑶，和他越来越靠近。”

“我看见他对那个女人越来越上心，看见你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黯淡。”

“那时候我就想，也许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阴暗……荞荞，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他垂下头，躲开南荞的视线。

南荞摇摇头。

“霁言，你很好，谢谢你。”

沈霁言猛然抬头，眼睛亮得像银河里闪烁的星星。

“一个多月前，你爸妈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你想见我。”

“我那天晚上一夜没睡。第二天见到你的时候，你问我，愿不愿意娶你。”

他笑了笑。

“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南荞摇摇头。

“我在想，我终于等到了。”

沈霁言的声音有些哽咽：“荞荞，我等这一天，等了八年。”

南荞的泪又落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任由沈霁言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荞荞，”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闷闷的，“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我知道有些伤口，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但是没关系。”

他抱紧她。

“好不了，我们就慢慢养。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陪你把伤口养好。”

南荞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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