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原谅
没有人还有心情做年夜饭，祁序定了包间，将新年伊始所有阖家团圆的热闹，都隔绝在外。
祁序对座上的所有人的口味都清楚，他甚至点了夏昑最喜欢吃的菜。
菜刚上来，不单夏母，就是夏父也忍不住黯然神伤，晚年丧女的痛苦，不论多少时间岁月，都是抹不平的。
辛晨偏头看了祁序一眼，眼底满是嘲讽。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祁序正准备叫服务员结账，辛晨却突然要了一瓶酒。
“叔叔，阿姨，是我没用，让昑昑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小晨，不是你的错……”夏母说。
“不，是我的错，”辛晨眼底湿润，她自嘲一笑：“我自认是昑昑最好的朋友，不，不单是朋友，我们是亲人，可我对她的不对劲毫无察觉，就连她最后的那通电话，我也没有将她拦下来，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昑昑。”
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辛晨又倒了一杯，她敬夏父夏母：“叔叔阿姨，昑昑走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们不嫌弃，往后请允许我替昑昑继续孝敬你们。”
辛晨说完就在两位老人跟前跪下了，夏父夏母连忙将她扶起，夏母说：“小晨，在我和你叔叔眼里，你早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鼻子泛酸，辛晨强忍着心口的钝痛，倒了第三杯酒。
辛晨因为夏昑去世而酗酒进ICU的画面还浮在夏母脑海中，她下意识拦了一下，辛晨笑着说：
“阿姨，您不用拦我，今天昑昑也在，是我们一家团圆的日子，让我喝点，好不好？”
辛晨和夏昑从年少时就开始的情谊，俩夫妻都看在眼里，今天这番情境之下，没有人心里好受。
夏父轻拍了拍夏母，夏母抹了一把泪，不再阻拦。
辛晨冷冷扫了祁序一眼，咽下所有情绪，再开口已恢复平静：“叔叔阿姨，作为你们的女儿，有一件事我觉得不应该隐瞒你们。”
辛晨这话一出，祁序猛然抬眸，攥紧了酒杯。
“我瞒着大家在两年前生了一个孩子，这些年一直托祁序的朋友在照料，孩子的名字，叫岁岁。”
夏父夏母有些震惊的对视一眼，夏母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辛晨打断。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孩子的出生纯属意外，我不愿意过早的承担责任，也不愿承认这个意外，或者叫……屈辱，所以孩子生下来我就让祁序带走了，这些年只是偶尔看看他。”
辛晨顿了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但她闭了闭眼，继续道：“昑昑去世后，我想通了一切，我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次，不想再在痛苦和折磨中度过后半生。所以，我打算接回孩子，亲自抚养。”
“对不起，是我瞒了大家，但我想叔叔阿姨还是愿意尊重我，更希望能够亲眼看看他们这个外孙，”辛晨直直的看向祁序：“祁序，明天把孩子接来吧。”
话以至此，夏父夏母也没什么好说的。
沉默半响，夏父开口：“祁序，我和你阿姨都想见见孩子。”
祁序的视线一直落在辛晨身上，直到辛晨再次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才垂下眸子，隐下了眸底的那丝痛苦。
“好，”祁序站起身，说：“既然晨晨开口认下这个孩子，那我也要向叔叔阿姨赔罪。”
他将酒杯抬起，也一饮而尽：“孩子是我和晨晨的，她生下孩子还小，我不愿再次伤害她，只能将孩子带走，叔叔阿姨，是我对不起晨晨，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这个孩子。”
“不，”
辛晨开口想否认，却被祁序攥紧了手，祁序盯着她的眸子继续道：“孩子已经到了认人的时候了，我不想孩子生长在畸形的环境，想让他父母双全，健康长大。”
“叔叔阿姨，我们已经决定年后结婚，我很爱辛晨，请你们不要怪我先斩后奏，没有事先得到你们的应允。”
辛晨没有想到祁序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她设法将夏父夏母接到京西，就是为了向祁序施压，让他交出昑昑的骨灰，交出孩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祁序竟然反将了她一军。
辛晨不想让夏父夏母察觉异样，她噌一下站起身，走出包间。
祁序紧跟她出来，一个转角过后，辛晨回身狠狠甩了一巴掌在他脸上。
“祁序你是不是疯了！”
嘴里弥漫开血腥味，祁序舌尖抵了抵唇角，忽然抬手将辛晨禁锢在了走廊墙上。
他倾身逼近辛晨，看向辛晨的眼底是辛晨从未见过的偏执与阴翳：“是！我是疯了！我爱你，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我有什么错！辛晨，我能做的我都做了，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原谅你？除非昑昑能回来，除非我死！”辛晨说：“祁序，就算你拿命赔，我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祁序眼睫一颤，满眼痛苦：“你就这么恨我？辛晨，你就这么恨我！”
“是！我恨你！我恨不能死的人是你，是你祁序！”
双手无力垂下，祁序垂下眸子，不由得苦笑出声：“我们相爱5年，到头来，你却巴不得我去死。夏昑是你的家人，我就不是了吗，在你眼里，我祁序这个人屁都不算，对吗。”
“是，”辛晨攥紧了手心，说：“你祁序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好，真好，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祁序再抬眸，神情里全是阴鸷：“晨晨，在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不要我，那我在这个世上一点念想都没有了。所以，就算你恨我，就算下半生我们都要互相折磨，我也要将你牢牢锁在我身边。”
他贴近辛晨耳边，轻声说：“孩子在哪里都能健康长大，叔叔阿姨那边我也有的是办法应付，晨晨，你要乖。”
辛晨攥紧他的衣领，眼睛猩红：“你就不怕我将真相都告诉他们，夏昑是你害死的，她唯一的孩子你也要当做筹码威胁我吗？”
“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与我不相关的人对我是恨是憎。”他抬手怜惜的抚过辛晨面颊：“我只在乎你，晨晨，如果你想一辈子都见不到岁岁的话，你可以逃。”
“可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我们余生都该抵死缠绵，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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