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剪彩，开工仪式
这年代人都比较讲信用，买东西哪怕是没有当面开收据，或者是忘了开一般都不会食言。
牛有铁回到麻油大队大十字路口，等了没一会功夫，送货的大拖拉机就“突突突”地运来了。
司机师傅是一个年月二十来岁的胖子，身上穿着一件白围裙，上面白蒙蒙的，全是石灰粉尘，开的拖拉机身上也都是白蒙蒙一片。
“是你们要的生石灰嘛？”司机师傅把车停下来叫问。
“是，是我们要的货。”姚贵财主动上前跟那司机接话。
“哦，拉到哪儿去？”
“拉到畔子上去！”姚贵财大声说道，一边伸手指向郊野方向，“往那儿开，一直沿大路走。”
“就是，沿大路一直走。”牛有铁接着道：“这么着，你等下，我开车在前面带路，你跟在我后面走。”
“好好，你赶紧快点，我还要再送一趟哩。”司机师傅一脸不悦，嘴里骂骂咧咧嚷道。
“好好。”牛有铁赔笑道。
说着，他立刻掏出散剩下的一盒金丝猴，喊姚贵财给递了过去。
那司机师傅也没客气，伸手就接下了，不过语气总算是缓和了，笑着说道：“主要是天黑了，路不好走。”
“知道知道，实在是太破烦你了。”
“走吧！”
牛有铁发动马达，开车在前面带路，拖拉机跟在后面。
“突突突……”
“康康康……”
两种不同的马达声交混在一起，震得整个胡同就像是在地动山摇。
宁静的胡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村民们闻声好奇，纷纷走出大门来议论。
“这么多车，这是要弄啥？”
“我看到一辆拖拉机，好像拉着生石灰，往畔子方向走了。”
“就是，前面是牛有铁家的三轮车，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跑去畔子上弄啥！”
“该不会是，真要开砖瓦厂了？？？”有人突然想起似得嚷道。
“嗯嗯，我也听人说牛有铁要开砖瓦厂。”
“开砖瓦厂？呃，这么大的事？我咋都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你一天天三门不出午门不入，你知道才怪哩！”
“牛有铁要真开个砖瓦厂，那，那可就太好了，以后咱就能在家门口搞副业了！”
“就是，牛有铁这娃，唉，本事真大，打牲赚了钱，立马就给他家盖了三间厦房，又买了车，买了电视机，现在又要开砖瓦厂……不得了！”
“就是，这娃连中专都没毕业，你看，现在弄了多大的事！弄好了，以后咱大队都富了，这可比那有些干部人强多了！”
“是啊，那些大学生能弄啥？他们一端上国家饭碗就再也不回来了！就去了大城市，顾自个去了！”
“就是，屁贡献都没有！”
“……”
就这样，牛有铁要开砖瓦厂的事很快就在麻油大队传开了。
当人们知道开砖瓦厂有利于整个麻油大队时，就都高兴的欢欣雀跃，自豪感直接拉满！
“以后去了三队，四队，五队，他们都得高看咱二队人一眼哩！”
“就是，弄好了，咱二队以后就是整个麻油大队最富有的大队了！”
大约半小时后，拖拉机将生石灰拉到麦地里，并卸到牛有铁指定的位置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透，卸完货后，司机师傅又马不停蹄去拉第二趟，牛有铁和姚贵财俩守在麦地里。
过了没一会功夫，老爷子关心地找来了，他骑着自行车，打着手电筒，看到儿子和姚贵财俩人在地头上，就大声喊道：
“这么晚了，你俩还不知道回来，把屋里人都急死了！”
“呵呵，姑爷。”姚贵财笑着道：“我和我姑父黄午的时候买了些生石灰拉回来，还有一趟哩，等司机拉来了就回去。”
“哦哦，你们买了生石灰呀！我就是整整一黄午了，还不知道回来。”
嘴里说着，老爷子一边将自行车停在地头。
打着手电筒往石灰堆上照了照，白花花的一大堆，“这么多石灰？这能用得完呀？”
“用得完用得完，姑爷。”姚贵财笑着道：“箍砖瓦窑就得这么多，剩下的话，也糟蹋不了，我看你家的厦房墙壁还没粉刷，要是有剩，还可以拿回家刷墙，这石灰刷的墙可白了。”
“哦哦，那还行。”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说道：“咱那三间厦房墙都是泥墙，刷一下估计就亮堂了。”
“就是。”牛有铁随声附和，“一直没时间弄，我看这石灰能剩下的，剩下了，抽空就把厦房粉刷一下。”
“嗯，其他的物料都打问好了没？”老爷子关心问。
“啥？”
“箍砖瓦窑的物料。”
“哦哦，这个不用打问，去一趟罐子岭大队就都能买到，那边啥东西都有。”牛有铁说：“现在就只剩下毛石，还有人工，泥瓦工得五六个，小工得七八个。”
“嗯，泥瓦工你文俊叔，你光忠达，还有你铁蛋达，他们都会，再托人去外大队找几个来就可以了。”老爷子说：“至于小工的话，把你大哥，你二哥，和你三哥，还有你几个嫂子喊来，应该就差不多了，都是自己人，还不用给工钱！”
说到这儿，老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行吧，明儿了就开始干了。”牛有铁面带严肃道，他没想这么多。
“这么快就要开工？呃，那，那我这就去给他们打声招呼，免得他们有事来不了。”
“嗯嗯，提前给打声招呼，从明儿早上起，就都不生火了，直接来咱家吃就是。”牛有铁叮嘱。
“那你俩啥时候回去呀？”说着，老爷子便走过去推自行车。
“我俩一时子就回。”牛有铁说：“你快回去给他们说吧，我等会就回了。”
随后，老爷子骑上车往回走。
牛有铁和姚贵财俩一直等到司机师傅把第二趟生石灰拉来，卸下后，才驱车回去。
回去的时候，顺带着把套野猪的“铁笼”也收起，一起带回去。
现在野猪已经被套的所剩无几，连着好些天都不见野猪的踪影，外加时不时还有一部分猎户出来巡逻，剩下的野猪就算胆子再大，都不敢跑到郊野糟蹋麦子。
按照往年经验，野猪的主力军，算是基本已经消灭光，剩余的残余力量也都撤回到大山里。
总之，没必要再把“铁笼”搁这儿，毕竟这玩意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还有好几大百块钱，给人偷走可不太好。
回到家的时候，牛有铁发现他大哥，三哥，大嫂，三嫂，以及二嫂等人都来到了他家，此外，还有牛光忠，马文俊，牛铁蛋，程勇等人也都热热闹闹地来了……这些人简直是一呼百应。
还有二三十个大队里的乡党，他们专门跑来看电视的，天天都雷打不动地看《陈真》。
此时，他们把厨窑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写字台上的电视机看。
牛有铁饿得两眼发黑，想到他媳妇做的好吃的都在厨窑里，就无语的直瞪眼。
现在窑门都已堵死，他想进都进不去。
这些人也真是，大晚上的，天天都跑来看《陈真》，《陈真》真有那么好看吗？可能是看过更好的，他对这玩意是一点都上不来兴趣，看到他们都看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有人竟然相信这些武功都是真的，为此还有人崇拜、模仿，就感到哭笑不得。
好在，有人看到他回来，就稀奇地大喊起来。
“嘿！看，他四达回来了，他四娘，快，赶紧给他四达弄饭吃。”
有人幽默道：“甭把掌柜的饿着！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还是咱二队的大贵人哩！”有人跟着起哄。
赵菊兰闻声，便赶紧收拾晚饭，一边喊牛黑军道：“黑军，快给你四达端饭，甭一直往电视上盯着了！”
牛黑军往窑门口一看，好家伙，门都堵死了，就忍不住嚷道：“四娘，咱干脆把电视搬到地院里得了，免得天天把厨窑门堵住，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又出不去，时间长了，我看连窑门都要挤垮哩！”
说完，黑黑地笑了。
“要搬改天搬，你现在把饭给你四达端出去先，叫人先吃上饭再说其他的。”
“嗯。”牛黑军无语，知道他四娘舍不得让电视机放在地院里，怕把电视机弄脏。
他撇撇嘴，端着一碗臊子面，挤出了厨窑。
“四达，你赶紧吃，我四娘刚弄好的面，热火得很。”牛黑军叮嘱道。
“嗯，你先给贵财吃。”牛有铁进让道：“我等下一碗再吃不迟。”
“贵财？”牛黑军恍然道：“他，他就是我四娘说的那个砖瓦厂师父嘛？”
“就是，你看你，啥都不会。”牛有铁数落了牛黑军一句，下一刻，便笑着对姚贵财介绍道：“对了，贵财，这是我侄子，叫牛黑军，你俩算是平辈，他把你叫表哥哩。”
“嗯，嗯，我知道了姑父。”
“你看你，年纪轻轻啥都不会！你表哥都成专业师父了。”牛有铁忍不住又数落一句。
“不会可以学的嘛！”姚贵财赔笑一声，接过碗里的饭，边吃边笑着回答道：“只要你肯学，其实真的简单的很！”
“嗯嗯，想学。”牛黑军不假思索道。
“那就学吧，反正明儿了就开工，你可以跟在我后面看，快的话，一天基本上就学会了。”姚贵财慷慨道。
他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性格随和，人也老实，就觉得很舒服，他就喜欢这样的人。
牛黑军笑了笑，说：“明儿了我还得去青蟒河，要看大皇鱼。”
“哦？”姚贵财没听懂他的意思，又因为与他不熟，就没再多问，狼吞虎咽吃起了饭。
终于，电视到了广告时间，然后牛有金，牛有铜，以及牛有铁的几个嫂子才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牛有铁身上。
他们陆续离开人群，来到牛有铁身边，你一句我一句，自来熟地说了起来。
杨宝凤率先开口道：“开砖瓦厂这么大的事，你咋连个声都不吭呀！要花很多钱吧？你钱够不够呀？不够让你大哥给你凑点。”
听了这话，牛有铁简直哭笑不得，他大嫂那么抠抠搜搜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舍得给他凑钱！？
不过那是以前，以前他家穷，现在他家不差钱，更何况开砖瓦厂这么大的事，他大嫂还能相信他没钱？
牛有铁也没当真，顺水推舟道：“能行么，我还得一千块，你和我大哥帮忙凑一下！”
然而，杨宝凤就不吱声了，转过脸直翻白眼，但她大脑电转，很快就以夸牛有铁本事大的话，把夸牛有铁的话淹没了过去。
“这回是真的要开了！”姚杏芳面色严肃道：“我们昨天连师父都请来了！”
“就是你那个侄子？”
“嗯，是我侄子，娃这些年也学到本事了，跟他师父学了十几年手艺了，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四达本事真大，才半年多时间，现在就把事款弄得这么大了！”老三家的谢笑萍也忍不住酸溜溜地插入一句。
“就是，以后咱就是砖瓦厂第一批工人了。”姚杏芳笑着道：“这个位置再也不用像去城里搞副业那样，动不动还要限制名额。”
“就是，把你家立国，立民，还有我家老大都喊回来，在他四达家搞副业，再也不用跑去湾川里打石头了，大老远的，还挣不了几个钱！”
就这样，吃喝毕，牛有铁便回厦房去了，他不想看电视有这会儿闲工夫，不如好好规划下明天开工的事。
可刚回到厦房没一会功夫，牛耀军就来了，他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小孙子蛋蛋娃，以及他媳妇，儿媳妇等人。
当然，牛耀军来是关心牛有铁开砖瓦厂的事，其他人则都是为了凑热闹看电视。
“我听人大队人说你连石灰都买了？”牛耀军关心问。
“对，我跟姚贵财交谈过了，箍砖瓦窑这一块，他拿手的很，不用他师父指导，所以我才放心买了物料，打算明儿就开工。”牛有铁说。
“哦，那就太好了。”牛耀军无脑夸赞一句，接着便故意抱怨似的嚷道：“这事你也不跟我吭一声，对了，姚贵财是咋找着的？还有章员，把他请来没？”
听了这话，牛有铁也是一言难尽，不过见牛耀军如此关心，还是简单给他说了一下……
滔滔不绝说完，最后总结似的道：“就这样，当时差点闹出人命！好在把姚贵财请来了，至于章员，就慢慢先看着，有机会了再去请。”
“呃，也确实，不容易呀，赵家庄大队这边，我估计也不太可能轻易会放章员走。”
牛耀军叹息，“毕竟，章员一走，厂里当下连个技术工都找不着，对砖厂来说损失不可估量。”
“嗯。”牛有铁点点头，“等把砖瓦窑箍起来了再说，反正咱有的是时间。”
“嗯，我再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熟人跟章员交接一下，把他说转。”牛耀军说。
“那好，你帮我联系一下，工资的话，我都跟章员说过了，可以给他两倍工资，总之，能答应的条件都尽量答应，咱这边的诚意给他个够。”
“嗯，这个挺好，我回头帮你问问。”牛耀军道：“明儿了开工时，要弄个开工仪式不？”
牛有铁想了想，笑着道：“开工仪式，这个我还没想过。”
“呵呵，你不该不会要直接开干吧？其实开工仪式简单，主要是为了宣传嘛！”
牛耀军笑着道：“开砖瓦厂是一回事，以后烧出来的砖，咱迟早得卖给别人呀！对不？咱先宣传出去，把销路打开，到时候就不愁卖不掉。”
“那具体要咋弄？”牛有铁问。
在这方面，他还真没有成功的经验可取，毕竟又不是前世，想投放广告还能不容易？
牛耀军不假思索道：“明儿上午，我带你去把咱周边大队里的队长啦，村支书啦，还有一些干部请来吃喝一顿，给塞点东西，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再到施工现场走一个过场，就算是仪式，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宣传嘛，就这样子的。”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牛有铁感觉越来越顺，似乎，这一切正应了教员那句箴言，凡事得先去干，干着干着，过程中再补充不足……
“我之前就经常被其他大队人喊去冲喜，热闹的很，回来咱大队后，还要帮忙宣传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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