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棘手的事
“三轮车是我掌柜的买的。”赵菊兰笑着道:“主要打牲需要,没三轮车,连野物都送不到收购站去。”
“哦哦,那,那你打了有不少野物吧?”赵龚许一脸的惊叹,想几个月之前,这两口子都还很朴实无华,骑的最贵的也就是自行车,没想几个月之后一下子富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么一辆三轮车起步价就是三四千块钱,而这年代,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钱,肯定是打下了不少野物。
面对赵龚许的质问,牛有铁也没藏掖,直接道:“就是前些日子打了几头狗熊,挣了些钱。”
“哦,那是你一个人打的呀?”
“不,我咋可能一个人跑去打,都是和我大队里的人一起打的。”
“哦哦,那你本事可大啊!连三轮车都买了,再把你丈姨的厦房盖起来,也是得花不少钱呀!”
“该花的还是得花呀。”牛有铁笑了笑说。
赵龚许也陪笑了笑,说:“就是,该花的还是得花。”
说完,满眼欣赏地看着牛有铁。
这时,赵菊兰急急忙忙跑去车厢,把烟酒等礼品拎了出来,热情地拿给赵龚许,笑着道:“来,达达,这是你女婿孝敬的烟酒,快接下。”
“噢哟!你两口子,也真是,来就来了嘛,还拿东西,咳……”赵龚许一边婉言拒绝,一边半推半就的就接下了。
“瞧你说的啥话,我走一趟亲戚,难道就两个肩膀扛着一头脑袋来呀?!”
“这不,打院墙,盖厦房,前前后后,您一直帮忙照看着,给我们省了多少心呀!”
“就是就是,达达,咱都是自家人,就甭客气了!”
“呵呵呵,你两口子,有笑的……”
赵龚许给说的都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简单客套了几句,牛有铁便说道:“那就这样,达达,我就先不打搅你了,还要去我十爷家走一趟哩!”
“那行,你俩去吧,你十爷,我估计现在还没睡醒哩!”赵龚许开玩笑道。
赵菊兰听了赔笑了笑,没再搭腔,牛有铁走过去开车。
“路上开慢点啊!”赵龚许好心提醒。
“知道了,达达,快回去吧。”赵菊兰摆摆手说:“看完我十爷后,黄午了我们再来接你,一起去买胡基和椽子。”
“行行,去吧。”
三轮车又“蹦蹦蹦”地跑起来。
几分钟后,牛有铁来到他十爷家大碾场上,因为没有大路,便直接将车停在了碾场上。
“我去看十爷在不在。”赵菊兰说,积极地下了车。
走到碾场边上往地院里瞅了一眼,发现她十爷正坐在地院里洗衣服,太阳烈炎炎地照在他的身上,他动作虽慢,但每一下搓洗的动作都铿锵有力。
这一刻,她竟莫名感到高兴,至少,她十爷不再像以前那般死气沉沉了,家里也有了一点生活气息。
本想喊一声“十爷以引起对方注意,但她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折回去对她男人神神秘秘道:
“咱先甭出声。”
“咋啦?”牛有铁好奇了,“十爷在家吗?”
“在,正在洗衣服。”
“哦,洗衣服。”牛有铁笑了笑,说:“我就说嘛,这都黄午了,十爷不可能还不起来。”
“龚许达达耍笑人哩,你都听不出来。”
“呵呵……”
在说话的间歇,赵菊兰已经麻利地取出了礼品,给她男人拎一半,她拎一半,剩下的给了她母亲。
此时,范改花也下了车,因为是要去赵世海家,而赵世海在她眼中,又是个好人,老实巴交,因此她心里也就没什么可设防的了。
这娘仨下了碾场,很快来到赵世海家门口,赵菊兰试着推了一下,发现大门开着,就率先走进去。
牛有铁和范改花跟着也进去了。
意识到赵菊兰可能要给她十爷一个“惊喜”,范改花便拾腿上前道:“甭吓你十爷,他一个人待惯了,你这突然的出现,你十爷受得了嘛!”
赵菊兰也意识到了此,往前走了两步,便开口喊道:“十爷,啊十爷,你弄啥哩?”
赵世海耳朵有点背,第一下只听了个耳音子,恍惚一下还以为谁在大碾场上喊他,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朝碾场上瞅了一眼。
不见人影,便又开始揉搓衣服,当他再次隐约听到有人喊他时,一抬头就看到了赵菊兰和牛有铁两口子,老人家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虽然只剩下了一条腿,可那条腿早已经锻炼的跟钢铁一般坚硬,而且,整个身子也适应了一条腿所支棱起来的平衡感。
“咦,有铁,菊兰,你俩碎驴球日下的,咋来了?”赵世海一如既往地骂骂咧咧道。
“十爷,您弄啥哩?”牛有铁开口问,一边走过去搀住他十爷的胳膊。
“我,我在洗脏衣服哩。”赵世海说。
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把湿漉漉的手往衣服襟子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牛有铁的手,把他的手握的生疼。
“吃了没,十爷。”赵菊兰接着又问。
“十爷吃了。”赵世海笑着回答道。
说着,定睛瞅了瞅眼前这侄女,身材发福的严重,尤其是脸,比几个月之前大了一整圈,脚面更是胀的像馒头。
“咦,菊兰,十爷几个月没见你,你这一下子就——”
“就啥?”范改花走过来笑着道:“胖了吗?你看。”
“对,胖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赵世海笑吟吟道:“对了,你这老奴,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厦房盖的咋样了。”范改花笑着道。
“没去老地方?”赵世海问。
他说的老地方是指赵作民家。
“我没去,我都走了几个月了,还跑那儿弄啥去呀!”
“就是,你女婿本事大的,给你盘了庄基,还在庄基上盖厦房,你这老奴,福大的很啊。”
“甭耍笑我了,我还不是给那老驴日下的逼的?”说到这里,范改花言辞突然变得恶毒起来,“搬到新地方了,我就一辈子都不回去了,我也不留恋谁……”
这时,牛有铁下意识用脚挑过凳子,说:“十爷,你坐下吧,站累了。”
“好,你也坐。”赵世海便坐了下去。
牛有铁又给他丈姨拿了一个小板凳,看着他丈姨坐下来。
随后,他便和媳妇把拿来的日用品,给拎回到了窑里,一件件摆放好,看哪里脏了,就主动拾起扫帚帮忙清理。
赵菊兰则忙着收拾锅灶。
尽管他十爷家还是一如既往的脏乱,可相比年前第一回来的时候,就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了。
当然,牛有铁知道,这一切都是当时他带他十爷打了一头狍子,他不知道他十爷卖没卖钱,但至少那头狍子对他十爷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而且意义重大,彻底改变了他十爷的生活。
收拾条桌的时候,牛有铁就发现上面蹲了五六袋面粉,条桌下面,还有五六袋没磨的麦子,显然,这些都是花钱买来的。
这年代,只要家里有余粮,最起码人是不会饿肚子的。
赵菊兰一边收拾,一边还对她男人调侃说:“呵,连我都没想到,你买的这些东西,十爷这里一样都没,现在看着,却是样样都有了啊!”
“那不然呢?你给十爷买再好的酒,喝了又能怎?把十爷喝病倒了谁管他?”
“倒也是……呃,还是你厉害!”
“那还用说!”牛有铁小小的嘚瑟了一下。
“看把你能耐的……一天天。”赵菊兰瞪了她男人一眼,转瞬间想到了什么,咧嘴笑道:“十爷现在还不知道咱家的三轮车哩。”
“呵呵,十爷还不知道咱家现在都成‘万元户’了。”牛有铁跟着道。
“你说十爷知道了会不会吓一跳呀?”
“那还用说,十爷估计都不敢相信。”
“哈哈哈……”
就这样,收拾着收拾着,突然,牛有铁看到大门里走来了两个小子娃,一男一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于是他停下手里的活儿,对他媳妇道:
“你看,那两个娃娃。”
赵菊兰走到窑门口,往地院里瞅了一眼,面色立刻变得难堪了。
而就在这时,那两个小子娃突然大声地喊道:“奶,阿奶。”
“这俩娃咋跑这儿来了?”赵菊兰嘴里呢喃自语道。
“咦,璐璐,你咋来了?”范改花回头喊道,一边冲那小女孩露出微笑。
“奶,阿奶!”叫璐璐的小女孩依旧喊着,怯生生的样子。
“来,过来。”范改花张开怀抱,召唤。
叫璐璐的小女孩这才鼓起了勇气,小跑了过去。
“你和谁来的?”范改花问。
此时,她已经站起身,把璐璐揽在怀中,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我和我弟。”璐璐说。
“哦,强强也来了?人在哪?”
“在那儿。”璐璐伸出小手指着门洞子说道。
“哦,强强,你碎怂,咋不过来?”
范改花朝叫强强的小男孩招呼了一声,接着又问:“谁带你俩来的?”
“我妈。”璐璐说。
“你妈?”范改花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通过他丈姨与他们的对话,牛有铁这才认出,原来这两个小子娃是他弟媳的娃娃。
这时,赵菊兰无语,嘴里碎碎念叨道:“你看到没?咱连腿都不敢抬一下,他们就跟来了。”
“可能是有人看到咱来了,所以就给你弟一家人说了。”牛有铁猜测道。
“就是,好端端的,他们跑十爷家来弄啥?”
就在这时,马小凤手拿鞋底儿,边纳边装若无意地走进地院里来。
她瞅了范改花一眼,然后目光热情而又犀利地游移到牛有铁身上,妖声妖气地道:
“哎,丈哥,我听人说你来了,你两口子啥时候来的?吃了没?”
“才来没一会,吃了的。”牛有铁机械地回答了她。
“哦,永禄叔和姨,还有奶,他们都好着没呀?”
“好着哩。”
“哦,你屋里不忙了啊?”
“不忙了。”
“给麦子把化肥上完了?”
“完了。”
“哦……”
尬聊了几句,马小凤便将目光转移到赵菊兰身上了,而且,她还一眼就看出了赵菊兰的孕相,就立刻找到了话题道:“哎,姐,你这是有了吗?”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赵世海的注意。
他吓得脸都有些僵,看看赵菊兰,又看看马小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现在卡的严,弄不好就得罚钱,罚钱还不是一分两分,弄不好直接给你罚破产。
前些日子,他就听到赵家庄第三大队的一个人,就因为这事,家里的牛都给人拉走了。
事实上,这时候,赵菊兰也吓坏了,她知道最亲近的人,往往上最危险的,而且最容易在这时候给你落井下石。
面对此,赵菊兰没直接说有无,而是简单的一句“吃胖了”就把这话题转移过去了。
紧接着她又佯装关心地问了马小凤一大堆东西,可结果,马小凤反而不吃她那一套,直接戳破了说:“姐,我看你是有了吧!”
在这有与没有之间,牛有铁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一直到看到马小凤贼兮兮等着他媳妇的肚子看时,才恍然大悟。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藏掖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是的,你姐有了,这事,你可千万甭说出去呀!”
马小凤笑了笑,说:“不会的,我咋可能会把这事说出去!”
这时,赵菊兰赶忙把璐璐和强强俩人喊过来,说:“这里有罐头,来,姑姑给你打开吃一罐。”
璐璐和强强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天爷啊!咱女子啥时候有的?”赵世海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年前就有了。”范改花说,此时此刻,她也有些害怕了,她知道马小凤是什么样的人,弄不好就这事抖出去让人知道。
“既然都有了,你咋不把她槛在屋里,还让她到处瞎跑,害怕人不知道了是吗?”赵世海怒巴巴道。
“唉……这种事,谁能料到嘛!”范改花直叹气,事实上,她每天活的也是焦头烂额。
……另一边,马小凤已经开始跟牛有铁聊上打猎的事了。
“我听人说,你两口子打牲发达了,连三轮车都买了,现在就剩下你这穷弟了,哪天把他也带去赚点钱呀?”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牛有铁也是很无语,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能行么,他想来就来,我基本天天都在外面打牲。”
马小凤冲牛有铁笑了笑,又将目光游移到了赵菊兰身上,“姐,你看起来不高兴呀?”
“我,我咋了?”赵菊兰无语极了。
莫名奇妙就想起了一年前,她来她家借面粉的事,一想到就来气……
此时,气氛十分的微妙。
从一开始到现在,马小凤都没聊一句关于范改花的事,似乎,范改花这个人就像个空气不存在一样。
可越是如此,所有人就越是不安,不知道这阴女人会玩什么花招。
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赵菊兰的孕相一下就给她看穿了。
紧接着,马小凤就佯笑道:“姐,你要是不拉你这穷弟一把,我可是要把你这事抖出去哩!”
一听这话,赵菊兰吓得猛吸了口凉气,牛有铁也是无语的不知如何搭腔。
就在这两口子无奈以为这阴女人来真的了时,马小凤突然一笑,话锋陡转,“呵呵呵,姐,我耍笑一下,你瞧你,还当真了!”
说着,又瞅向牛有铁,表情严肃了起来,“好姐夫,我说真的,你就带你穷弟去打牲吧,他去了哪怕做苦力也好,你就只管使唤就是,实在不行,你就和他达一样打他,他就勤快了……”
面对此,牛有铁陪笑道:“能行么,哪天空了喊他来就是,我带着。”
事实上,他现在也正需要人,首先看大皇鱼就需要不少人力,还有制作鱼粮等等,当然,他也还得抽空去打猎,毕竟,这年代,不抓紧时间打,等过两年,想打也大不了了。
见牛有铁答应了,马小凤便立刻热情了起来,“走,姐,你过会儿回咱屋里去坐坐。”
“不了,我过会儿还有事哩!”赵菊兰婉拒道。
“那行嘛!你空了就来。”说完,马小凤便转身往范改花跟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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