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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怒获千元,引起不适


  看着那大皇鱼仓惶地窜来窜去,比白天时候还惊慌,牛有铁就忍不住得意道: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

  “嗯。”牛胡来点点头,“看起来只有把炮沉到水底,才能把皇鱼炸出来。”

  “就是,你看,沉水底下,威力照样也不小哩!”牛有铁得意道,猛然间,感觉自己太能干了。

  ……

  就这样,俩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皇鱼群惊惶地游了好一阵子,一直到水面平静下来,它们重又潜入水下,才走开,回到火堆前坐下来烤火。

  “铁蛋哥,明儿了咱还来不来打皇鱼?”牛胡来好奇问。

  牛有铁说:“先不着急,鱼在水里也没人跑来捞,明儿了我先去县城把鱼卖了,回来了再打。”

  “嗯。”

  牛胡来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道:“我叔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应该快了,都走了好一阵功夫了。”

  说罢,牛有铁目光炯炯有神地瞅向猎囊中的炮仗,觉得那些炮似乎还不够大,要是再做的更粗一些,再把黑火药填的更多一些,或许就能直接把皇鱼炸死……

  这样美美地想了一会功夫,老爷子等人便牵着牛车叮叮当当地回来了。

  “铁蛋哥,你看,他们把牛牵来了!”牛胡来激动地道,呼啦一下站了起来。

  “嗯,快,快收拾东西,装上回去,天晚得很了。”牛有铁催促一句,便起身朝大皇鱼跟前走了过去。

  “刚刚你和我四达在吃啥?咋闻起来怪香怪香的?”牛黑军拾腿上前,开玩笑地问牛胡来。

  “我们饿忙了,就把皇鱼的一个鳍烤的吃了。”牛胡来笑呵呵道。

  “你可真馋……”

  “赶紧,快过来装鱼,还嫌早的很啊!”老爷子远远地朝牛黑军催喊一句。

  “嗯!”牛黑军便和牛胡来俩小跑了过去。

  此时,他们所有人都搭手装鱼,一番操作,架子车又塞得满满当当的。

  老爷子把“犟怂”拉到车辕跟前,准备把它身上的绳索套上去,可“犟怂”扭着脖子硬是不往前走。

  “嘿!你这犟驴,你咋啦!?”老爷子愣了一下。

  但还是硬拉着“犟怂”往车辕上套,结果,“犟怂”怒了一样,后蹄子猛地跳起,往大皇鱼的脑袋上弹了一蹄。

  “咳……”

  慌乱之下,老爷子急忙松开了缰绳,他怕“犟怂”又犯了惊病!

  正当大家都好奇瞅着“犟怂”,手足无措之时,牛有银发现了端倪。

  “都先甭动!”他突然道,

  不慌不忙地走到架子车前,伸手把那大黄鱼的眼睑抚下来,遮住了眼睛。

  然后走过去重新把“犟怂”拉到车辕前,终于“犟怂”没再反抗,而且情绪也变得稳定了。

  这时,大家又胡思乱想了起来,都还以为这大皇鱼身上中了什么诅咒,只有牛能看到。

  毕竟,在这深深的夜色下,那大皇鱼看着就很恐怖,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太会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那么大的鱼。

  面对此,牛有银回过头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犟怂是看到了皇鱼的红眼睛才惊的,你看它,现在是不是就好了。”

  “对,你说的对。”老爷子一拍脑袋道:“犟怂就是因为怕红!你看我……都给忘了这一茬。”

  大家终于明悟,纷纷笑了……

  回去的路上,畅通无阻。

  在“犟怂”的帮助下,架子车几乎没停一下,随行的人也都空着手,或扶住车框,或跟着走,都没怎么用力去推车,到家时也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看咱犟怂厉不厉害?”牛有银笑着恭维道:“一把草料就帮咱把鱼拉回来了。”

  “就是,本来是犟怂干的事,结果叫人来干,不累跑哪去?”

  “叫他四娘给犟怂记一个工分么。”耿虎笑道。

  “记么,犟怂该记一个工分。”赵菊兰赔笑道。

  ……

  简单的玩笑几句,所有人便都搭手卸起了鱼。

  地院里已经装上了30瓦的钨丝灯泡,此时照的四下里亮堂堂的。

  因为牛有铁计划着第二天要进城卖鱼,所以他们把卸下来的鱼转手直接装到了三轮车厢里。

  就这样,卸完装好鱼后,已经很晚了,累了一天,他们都没回去,五六个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一个紧挨一个挤在牛有铁家的水泥炕上睡去了。

  ……

  “对了,你现在快去把那几个穿山甲也装到车上去。”

  赵菊兰刚回到厨窑,突然想起似的对她男人说:“明儿了又慌里慌张的,弄不好还搞忘拿。”

  “忘倒不会忘。”牛有铁笑着道:“主要是给他们看到了不太好,我说的对不对?”

  “你还知道呀!我还以为你没显摆够。”

  赵菊兰没好气地道:“这才一天,你看他二达,还有黑军,就看起来不容分的很,觉得咱家打了这么多鱼,还以为拿去县城能卖多钱!连说话都妖声妖气的……吁!”

  说完,勾了勾嘴角,一脸的不服气。

  牛有铁赔笑道:“卖的肯定多呀!他们能不嫉妒吗!你说,这两条大皇鱼,一条卖个三百块,两条不也有六百块吗,六百块钱,你叫他们扑死挖命,天天进山打牲,打上一整年,怕是都挣不到。”

  “那你到底是想让他们都知道,还是不想让知道?”

  “他们知道也罢,不知道也罢,无所谓……好啦,你先去收拾吧,我去弄穿山甲去。”

  “去吧,弄完快点回来睡,甭磨蹭!”赵菊兰碎碎念叨道:“一天从早到晚,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哪天倒下了……唉!”

  ……

  一夜无事,翌日天一亮,牛有铁就带着他媳妇,父亲,以及侄子牛黑军进城去了。

  早上出发的早,到县城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

  此时,县城东大街上已经挤满了闲逛的人,马路两边全是卖小吃的小摊贩,各种吆喝声,呥价声,喊的是震天响。

  三轮车经过街道的时候,巧的还撞上了纺纱厂工人的下班时间,一下子冒出一个自行车队,挤得本不很宽敞的街道更窄了,牛有铁不得不减速,慢慢往前磨着走。

  “在这里面搞副业的人可真有钱!个个都有一辆大飞鸽。”老爷子忍不住慨叹道。

  “那当然。”赵菊兰说:“他们每个月都能拿到30块钱工资哩。”

  说完,微微一顿,又笑着纠正道:“还有,这不叫搞副业,人家管这叫搞正业,和干部一样,相当于是端上了国家的金饭碗,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老爷子笑了笑,赞同道:“就是,我还听人说,一般的人想进,还进不去哩。”

  “得找关系……”

  “就是……”

  自行车队伍散去了,牛有铁终于把车开出了拥挤的人群。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家山货收购站,便直接把车开了过去。

  “那家国营饭店好像在西街的哪里。”老爷子还以为走错路了,急忙提醒道。

  “我知道,先在这儿把穿山甲卖了。”牛有铁说,此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穿山甲也是一件高货,尽管它的体型远比大皇鱼小,但售价并不低。

  “哦哦,那也行。”老爷子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旁的牛黑军却是一脸好奇,一瞬间满脸都是大问号。

  “卖啥?穿山甲?还拿了穿山甲?穿山甲……还能卖钱?”

  车子很快停在了收购站大门口。

  牛有铁熄火下车,看到十来个人在围观什么,好奇走了过去。

  一番观看,才发现原来是一张虎皮,而且还是新鲜的虎皮,脂肪层还絮絮落落的黏在皮上面,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刚凝结不久的血渍,总之,牛有铁当场就惊了!

  “这,这是老虎的皮吧?”这些人之中,有人好奇不停地盘问收购站的工作人员。

  “是的,是虎皮。”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回答道,一边不停地忙着用刀子剔着背面的脂肪。

  “这虎皮贵的很吧?”

  “那还用说?”

  “多钱呀?这么……一张虎皮。”

  那工作人员抬头瞅了他们一眼,用手比划了个数字。

  “啥?一千???”

  “是一千。”

  “这么贵,拿来能弄啥?”

  “弄一身皮大衣美得很,穿出门,你就是咱大队里最牛的人。”

  “呵呵呵……”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围上来了几个人,他们好奇问:“这虎皮是在哪打的?”

  “就在秦岭的山里打下的。”工作人员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呃……那山里还有虎呀?”

  “有哩。”

  “秦岭山里还有老虎啊?”这时,老爷子走过来好奇地自言自语了一声。

  “他们说有,那肯定就是有的嘛!”牛黑军附和一声。

  看着那色泽鲜艳、里里外外都散发着腥臭的虎皮,牛有铁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寒,所谓的虎威,可能就是当你看到它的皮毛时,就会自然地生出一种不寒而栗感。

  他站在那几个人身后,朝那虎皮瞅了一阵子,心中唯一的感慨就是,现在居然还有老虎。

  事实上在他的记忆中,老虎早都灭绝了,尤其是在秦岭老山里,难道是他的记忆出错了?

  按理说,老虎现在不是早都被保护起来了吗,怎么还有人敢冒着裁缝机的风险去打呢?

  总之,牛有铁百思不得其解,却又给眼前的虎皮深深地震撼着。

  但一旁的牛黑军却是来劲,转过脸就说:“四达,那虎皮一张就能卖一千块哩!”

  “是啊!虎皮贵,但是不好打。”牛有铁随口说道。

  “打老虎?谁敢打!”老爷子急道:“谁不想活了敢去打老虎。”

  “不能打,哪怕穷死都不能打老虎。”赵菊兰也急了,说着,她还用手扯着她男人的后衣襟子。

  “不打,不打!看把你急的!”牛有铁都无语了,“山里放着那么多野物我不打,可跑去打老虎,我是吃的撑的很了?”

  “不打就行,我就怕你哪天打上瘾就去打了。”赵菊兰仍是一脸严肃。

  牛有铁哭笑不得,“打老虎有那么容易吗?再说你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想打,本事大的很么!”

  ……

  “哎喂,同志,穿山甲收不?”老爷子突然开口问,一边走过去,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站在那工作人员面前。

  “穿山甲?”对方好奇抬头瞅了老爷子一眼。

  “是的,穿山甲。”老爷子又问:“收不?”

  “收,当然要收,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老爷子说。

  “活的……嗯,活的就好。”工作人员撂下手头的活,从马扎上站起来,语气开始变得客气了一些,“货呢?我看看先。”

  “货在车厢里。”老爷子说。

  转过脸,指拨牛黑军道:“黑军,你去和你四达把东西抬过来。”

  “哦!”牛黑军还是一脸懵逼,穿山甲什么时候装进去的他都一无所知。

  不过还是勤快地跑了过去,和他四达将装着穿山甲的铁盆一起抬到摊子上。

  牛有铁把盖子一掀,瞬间,那些小家伙们就都惊得把自己蜷缩成了球。

  “野,疙瘩鼓锤的,还不少嘛!”那工作人员声音沉沉地道,开始起了兴趣。

  “野,还都这么大呀,这,这在哪抓的?”那几个围观的人又好奇将目光转移到了穿山甲上。

  “在我老家。”牛黑军老实回答。

  “你老家?你老家在哪呀?”那人随口问:“听你说话的口音,像是永合乡人。”

  牛黑军憨厚一笑,说:“永合乡麻油大队人。”

  “这不,还撞上老乡了啊。”

  “你哪的?”

  “我媳妇娘家在永和乡,我是罐子岭大队的。”

  “哦,哦,罐子岭大队的。”牛黑军重复一句。

  他听他四达说过,罐子岭大队的人都很有钱,是因为他们大队不种庄稼,人人都在砖厂搞副业,月月都能拿到30到40块钱的稳定工资。

  “我听你们那儿的人打牲的多。”那人又问一句。

  “是啊!打牲的多。”老爷子笑着瞅了那人一眼,随口附和了一句,回过头用胳膊肘捣了牛黑军一肘。

  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到了骗子可不太好。

  牛黑军意识到错了,便没再跟那几个陌生人搭话了。

  这边,经过几番讨价还价,牛有铁此时已经跟那几个工作人员达成了一致,以每只穿山甲130块钱计价。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是顶价了。

  要知道,假如他的穿山甲全都是死的,那价格就会直接腰斩成一半,而且,人家还会谈嫌这个谈嫌那个,肉都不要,主要是嫌肉少,还容易变质,所以一般只会回收穿山甲的鳞片,算下来,一只穿山甲的鳞片顶多就只能卖到五六十块。

  而活体的价格就能翻一倍。

  事实上,原本一只是128块钱,因为牛有铁的量大,所以他们看在这个份上每只多加了两块钱。

  当然,一开始赵菊兰和老爷子都嫌加的太低,毕竟,他们在北剑大队卖山货时,都是狠命地呥价,那些贩子都不敢得罪他们,或多或少会给他们加价,但县城里就不一样,这里的收购价格基本上已经是最高的了,而且每家站点价格都一样,因此不存在价格不透明的情况。

  “九只一共是1170块整,没问题吧?”算好账后,那工作人员主动问牛有铁。

  “没问题。”赵菊兰对她男人说。

  “嗯,没问题。”牛有铁对那工作人员说。

  “好,去给他拿现钱。”对方指拨他的同事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牛黑军都看呆了,满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小的东西,每只居然能卖到130块钱,130块钱他都能拿来买一杆好枪了,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眼热他!

  想到那天晚上锯最后一根桐木头时的场景,牛黑军就忍不住想吐槽一番。

  但最终还是在嘴边汇总成一句,“我四达还哄人哩!”

  而此时的牛有铁,却还一直在苦想一个问题,活体穿山甲和死了的到底不同在哪里?价格居然差了一大截。

  一边想,一边还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因为嫌麻烦把它们结果了!要真结果了……他这岂不就亏大了嘛!

  总之,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最大的不同,无非就是它身上那不到两三斤的肉,要真拿来吃的话,味道可能连兔肉都不如。

  就在他们拿到现钱,一张一张地清点完时,收购站突然又来了十来个人,年纪最大的有七十岁,最小的也有三四十岁。

  他们兴奋地嚷道:“货在哪?拿出来看看呀!”

  “这儿哩。”

  那工作人员指了指地上蜷缩成球状的穿山甲,笑着招呼道:“活的,都是活的,你看,它们已经蜷起来了,怕人来着!”

  “嗯嗯,不错,活的,都是活的。”

  这时,他们其中有五个人,二话不说,纷纷从钱夹子里抽出大团结,或五块的拖拉机工人,或两块的等等,最后由其中一个人收在一起,点了点,一共是五十块,没问题了便全部递给那工作人员。

  大声地嚷道:“杀吧,当场杀,新鲜!”

  那工作人员笑了笑,回到铺子上取了一只大碗,说:“这是干净的碗。”

  又折回去拿了一根铁棍和一把锋利的小刀。

  接过客户拣选好的一只,用铁棍撬开脑袋,猛地一棍捶下去……

  “吱……”

  那穿山甲吃痛,难受的把脖子扯开,随即一只大手抓了上去,就像抓甲鱼脖子一样,精准地抓住了穿山甲的脑袋,另只抓着刀把的手,迅速在脖子上抹了一刀。

  一股热血便从划开的口子里冒出来,淌到搁在地上的碗里,在阳光的照射下,碗里不停地往外冒出热气......

  血流完了,最后一滴挂在刀口处不肯下来,那工作人员抖了一下,才掉进了碗里,一旁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似有些尴尬,笑了笑说:

  “血淌干了!”

  “好好。”一年长者赔笑了笑,端起碗,和其他四个人均分了一下,便当场喝了。

  目睹完这一幕场景,牛有铁只感到无语,这年代人可真是无奇不有。

  而一旁的赵菊兰更是吓得看都不敢去看,把头埋进她男人的怀里。

  “太造孽了!”牛黑军看的直接引起了不适,连呼吸都急促了。

  老爷子却很淡然,笑着说道:“他们肯定是为了治啥病,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好啦,达,你甭说了,我都快吐了!”赵菊兰赶忙道,拉着她男人就往车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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