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子慢，满盘皆输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一子慢，满盘皆输
上车前，凌驹白又去酒楼打包了些车上吃的点心。
周储灵没胃口也逼着自己吃进去些东西。
马车上，凌驹白才了解事情经过，松了口气。
“说来最近也是多事之秋，太子跟陆大人出事，听闻前两日孟将军在去京郊例行公事时也遭遇了埋伏，胸口中箭。”
“埋伏？”
“是啊，你不知道？”凌驹白还挺意外的。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坊间都在说孟铎杀孽太重，终于遭了报应。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让他做事总不留一线。
周储灵最近因三哥的事慌乱不堪，又加上她很排斥知道孟铎的消息，溪晚他们都没有多说，只是故意透露了孟铎已无生命危险的事。
其实她都已经做好了会被陛下问罪的可能。
见储灵在发抖，凌驹白从一旁拿过大氅盖在她身上：“现在天还是凉的，即便着急，出门也还是要多穿几件衣服。”
周储灵一再深呼吸，双目失神，如何都无法缓解喉咙的干疼。
凌驹白发现她的状态很不对。
难道孟铎的伤跟她有关。
马车停在孟府门口，周储灵下了车，同他道了谢。
凌驹白微微颔首，目送她进去。
那姑娘毅然决然地走入曾经她视为地狱的地方，她身子羸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朱红色敞开的孟府大门犹似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要将弱小、无助的她吞了。
他抿紧薄唇，不免想起当年周家被抄、她手脚带着镣铐游街时的狼狈模样。
她很坚强，即便被万人唾弃、辱骂、扔烂叶子竟也没掉一滴眼泪，是那么的铁骨铮铮。
那会她明明才十四岁。
凌驹白思绪混乱，也很挣扎。
凌家是上百年的家族，朝廷更替，经历了三座江山，可凌家仍屹立不倒，这不仅是子孙后代的强能力的接替，还有每位凌家子具有的审时度势跟果断利落的手段。
他是对储灵动心了。
很早之前。
其实在周家风波平息后，只要他稍作打点不是没有能力接她出宫，只是家族不允，他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大好仕途，更怕连累了族人。
“周小姐。”
他忽然喊住她，周储灵疑惑回头。
凌驹白深呼吸，走过去：“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
“有外人在场，孟家的人就算是想做什么也会收敛些，你难道不想救你三哥了吗。”
周储灵思前想后，还是点了头。
凌家在朝廷还是很有地位的，孟铎不在乎那些个脸面名声，但孟家多的是人在意。
周储灵跟管家说了想见孟铎。
管家对她还算尊敬了，先去通报，后是阿察亲自来的。
阿察面色很冷：“将军现在忙着跟思兰小姐说话，不想见您。”
周储灵耸立的肩膀逐渐落了下来。
凌驹白上前说：“便说是凌家的嫡长子过来探望。”
他一直是个低调的人，很少以权压人。
阿察到底是孟铎的心腹，性子同他相似，多少也有些傲慢，在面对凌驹白时甚至还翻了个白眼：“凌大人好大的威风，但很抱歉，将军更不想看到你。”
凌驹白多少有些尴尬。
周储灵知晓此番前来羞辱不可避免，她想了想，决定去拜见孟夫人。
三哥是孟夫人的外甥，是她姐姐唯一的血脉了，孟夫人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外甥惨死。
阿察欲言又止。
不是，这就不见将军了？
为了陆新桁的命，小夫人难道不该求着见将军吗？
阿察撇了撇嘴。
好不容易小夫人来找，将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管家去通传，凌驹白却认为孟夫人必然不会见她。
孟夫人一直不喜周储灵，觉得是她挡了孟铎的路。
但出乎意料的是，孟夫人居然同意了，但却要求单独见她。
凌驹白担忧说：“会不会出事？”
“不至于。”
周储灵知道孟夫人的性子。
她出身大家，不屑于耍那些个小家子气的手段，都是当面直接处罚，虽严苛，但不刻薄，可比念慈院的那两位可爱多了。
周储灵随下人进了里屋，孟夫人正在饮茶。
门关上，屋内就只剩下孟夫人同她的心腹。
“是你伤了我儿。”
不是询问，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是。”孟夫人瞳孔紧缩，瞪向她，“你倒是实诚。”
看似平静，声音却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是他先伤的我三哥，是三哥亲口说的，孟铎也承认了。”
孟夫人气得将茶杯砸在周储灵脚旁，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腿上。
储灵微微皱眉。
“不管如何这都不是你伤我儿的借口。”孟夫人怒不可遏，“你该庆幸的，就算你差点要了阿铎的命他都还愿意护着你，否则你的命早没了。”
周储灵缓缓开口：“孟夫人，三哥都跟我说了，你是他的小姨，他是你的亲外甥。”
孟夫人面色一变。
新桁怎的连这个都跟她说了。
“三哥伤势很重，他中毒了，需要将剜肉祛毒，但很有可能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三哥到底是你的亲外甥，你能不能给我一些云白药。”
“什么？中毒？怎会中毒。”孟夫人面色剧变，头疼不已，“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不省心的。”
她是不喜欢周储灵，可那毕竟是她的外甥，且千错万错都是周储灵的错，她儿子出事，也不是外甥的错。
孟夫人让人去取药，又说，“这药给你，但是有条件。”
周储灵看着她。
孟夫人说：“拿了药，等新桁好了之后我要你离开京州，五年内不许回来。”
“凭什么？”周储灵不同意，“我家人都在京州，我的根在京州，凭什么要我离开。”
孟夫人也不着急：“儿子跟外甥，如果只能选一个，那我只能选我儿子。”
周储灵狠狠一震，猛地看向孟夫人。
孟夫人说一不二，她只能点头。
孟夫人松了口气，也坚信只要周储灵走了，一切就都回归正轨。
她也不喜欢孟思兰，可到底是怀了孩子，一直大着肚子不成婚也不是办法。
她可舍不得孙子名不正言不顺的。
去取药的嬷嬷很快回来，手上却空空如也。
孟夫人皱眉：“药呢？”
嬷嬷：“药都被拿走了，听底下的人说……是少爷。”
云白药稀罕，这是波斯特有的，药材及其罕见，也不是每年上贡。
可这么珍贵的东西，孟家的拥有数却比宫廷还多。
当年，波斯就是孟铎带兵攻打下来的。
按照律法，征战的战利品都归将军所有。
孟铎那会惜命得厉害，金银珠宝多数赏人，而他就要这些药。
孟夫人面色忽青忽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周储灵都这么狠心绝情要杀他了，居然还念着她。
这时，忽有小厮进来传报：“夫人，灵铎院来人说要请小夫人过去。”
孟夫人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怒其不争。
这跟上赶着去死有区别吗？
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周储灵只能告退。
出门时，见几个生面孔的丫鬟，为首的是春春。
主仆许久不见，春春热泪盈眶的。
周储灵冲她一笑。
凌驹白提议：“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储灵刚要开口，春春便道：“灵铎院不是谁都能去的，大人还是先行离开。”
春春不是僭越的人，这八成是孟铎的意思。
周储灵只能叹气：“你先回去吧，凌大人，谢谢你陪我来。”
凌驹白只能点头。
周储灵跟着春春几人去灵铎院。
几个丫鬟都是新来的，一路上频频窥视周储灵，窃窃私语。
“这就是之前那位小夫人吗？不是说被赶出孟府了吗。”
“是啊，她怎么还有脸回来的。将军伤的这两日都不见她来看一下，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外室不都这样吗，说白了就是贪财，到底思兰小姐才是未来的孟家主母，这些日子孟小姐衣不解带地照顾将军，特别周到细心，到底两人才是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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