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小储到死都恨你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储到死都恨你
陆新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你、你说什么……”
“三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周储灵声音很轻，“在孟家能主事的也就那么几个，孟老夫人跟孟思兰一直不喜欢我，但你很疼我，人都会爱屋及乌。
而若是孟父，必然不会躲躲藏藏，按照他的性子，你当年就不是来周家而是去孟家了。
那就只能是孟夫人了，且就孟铎如今的权势，当年你带我逃跑他该是能查出来的，按照他的性子跟你的关系，必然不会放过你。
但却没有后续了，所以定是有人阻拦了，在孟铎面前有这个面子的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之前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三哥为难，但现在关系到二哥，有些话我就不能不问。”
可倘若二哥真的活着，周储灵也疑惑为何这些年他不来找自己。
二哥难道也跟大哥一样，在未雨绸缪，韬光养晦吗？
可都过去五年了，再怎么样也该出现了。
但二哥却愣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陆新桁沉默一瞬，最终还是说：“孟夫人其实我小姨，她同我母亲是双生，但你也知道在祟朝双生子被视为不详，我母亲便是被送走的那个。
后来陆家落败，我失去双亲，小姨有意让我入孟家，但双生子的事一旦败露很有可能会连累孟家。”
双生子对于权贵而言是灾厄，越是位高权重的人便越信神佛，他们都觉得双生子降生有违天道，容易被世家甚至皇权围剿。
毫不夸张地说，若手上权势不够硬，地位不够稳，那将是灭顶之灾。
“那二哥……”
“不是小姨。”陆新桁确定，“小姨那人，不愿意多管闲事。”
周储灵蹙眉。
那是孟铎吗？
周储灵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虽答应了哥哥会留下孩子，但她并不坚定，如果有机会，还是想弄死。
当年孟铎手上无权，他应是没能耐救二哥的。
周储灵很纠结，但比起跟孟铎扯上关系，她更想二哥好好活着。
少时她经常跟二哥争吵，看着像猫跟狗，但二哥是打心眼里疼她，多少次闯祸都是二哥替她背着。
记得有回她不听劝告在厨房上蹿下跳，一不碰掉了油壶，那是刚炸完排骨滚烫的油，若非二哥，那现在手上落一大片恐怖烫伤的就是她。
“你确定被救下的是阿涯吗？”陆新桁忍不住问。
当年小储是晕过去了，可他是亲眼瞧见阿涯的死状。
肠子都被刀剑捅出来了，该是活不成了。
周储灵眼眶一烫，没有回应。
杨旭端待带回的消息并不肯定，但周储灵太想二哥了，只当是他。
“小储，你现在不要想太多。我问过给你诊治的大夫，你最近忧思过重。”
陆新桁揉了揉她的脑袋，“前往镇湖的路上千里，你要保重，我会找机会将此事跟大哥说的，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周储灵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点头。
陆新桁起程的当天，周储灵也前往了镇湖。
一路上，陆新桁都在想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大哥，思虑片刻后，还是算了。
小储说得对，得他们信了才能骗过孟铎，至少现在，大哥应还陷入悲伤才是。
他伤势好得差不多后便入朝为官，他曾考上进士，本就是天子门生，后因周家变故才被流放，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如今有孟铎举荐，虽仍被人议论，但大多都不敢闹上明面。
最近孟铎看着清冷许多，但手段更残暴了，余家在朝堂上的人被弄死了一半。
他不计后果，只想把人弄死。
听说余家的人几次拜访也无用。
孟家的人也拿孟铎没办法。
陆新桁喜闻乐见，他也想看伤害小储的人遭报应。
回到官场的第九日，孟铎便举荐让陆新桁去镇湖查盐税的事。
当听见镇湖这座城池名时，陆新桁心里咯噔一下，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但孟铎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启奏。
盐税的事并不难调查，只要胆大心细就会有结果，且就算毫无收获而回也不会被斥责，可若能处理好，那就是升官的好处。
镇湖的盐场是祟朝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那边盐场多，极少出事，去这一趟钱袋子必然是满的。
好几个朝臣都提出要去，皇帝还在犹豫，陆新桁新官上任，也没想过这等好处会落在自己身上。
他寻思着，这估计是对小储的补偿。
皇帝本想让自己人去的，但孟铎开口，他也得给这个面子，便也就准了。
陆新桁留了个心眼，让人暗中调查孟铎的动向，发现他对镇湖那边并不关心，一门心思都在余家以及几个士族等权贵身上。
他松了口气，想起大哥沧桑悲戚的脸，他也认为是时候告诉大哥了。
在前往镇湖之前，陆新桁面见了皇帝，出来时竟见孟铎在他出宫的必经之路。
孟铎黢黑生冷的眼落在他身上，压迫感极强，虽两人身高差不多，但陆新桁却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他佯装气恼，冷问：“你想做什么。”
“这是你升迁的好机会，还是说你想跟那些酸臭儒生一般，漠视机缘，打算在原职务上熬十几二十年。”
陆新桁瞬间意识到他会错意了。
孟铎以为他是不想接受他的安排，赌气才跟皇帝推掉查盐税的事。
“我不会拿自己的仕途来冒险，我爬得越高，给周家翻案的几率就越大。”
陆新桁冷冷一笑，“我可不想再过被人拿捏的日子，明明跟妹妹都那么努力了，眼看着还周家的清白的机会就在眼前，偏就这么被人毁了。”
他阴阳怪气地讽刺孟铎。
本以为按男人残暴的性子会暴跳如雷，甚至当场踹飞自己，可他竟没有。
孟铎神色依旧阴郁、死气沉沉，阴鸷得不像活物。
“储灵也因这事一直恨我对不对。”
他的嗓音带着悲凉。
陆新桁嗤之以鼻：“对，而且你还害死了储灵，要不是你到处结仇小储就不会死，你就是个害人精，小储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家族翻案，可都毁你手里了，小储到死都恨着你。”
孟铎狠狠一震，内心的洪流跟悲戚像一把尖锐的刀刃，划过枯萎的心脏。
他苦笑：“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储灵，有很多事情你们并不知道，我做的决定才是最有利的。”
“那天没有我的阻挡，你们就都得死。”
陆新桁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储灵走了，孟铎心也死了。
他不屑于跟陆新桁解释这些。
“别辜负储灵，给你机会就往上爬，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储灵是想你们高官俸禄，权倾朝野的。
我不介意当跳板，但我这个跳板存在时间不多了。”
陆新桁听得云里雾里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铎没有说话，出了宫。
另一处，角落内。
三皇子陶谦跟无名瞧着两人在说话，但因距离太远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原定调查盐税案是他们想扶持的新贵，现在但却落在了陆新桁身上。
陆新桁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在官场上都是保持中立，这多少让三皇子不满。
当今宠妃都成了他的养母，他们难道不知道太子被拉下马是迟早的事吗。
“孟铎我瞧着是不中用了，主子的意思是，等跟闵朝的事情结束，便料理了孟铎。”
无名说，“他现在太不可控，最近他出手处理的一批人都是我们培养的，主子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必然恼火。”
陶谦摇头：“本殿看孟铎现在是疯了，周储灵死了，感觉他也不想活了，不然怎会做这些事。”
无名挑眉，勾唇一笑。
死了吗？
那还真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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