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困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腹前，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却又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别的地方。
“大人，你在跟谁说话？”
“大人，请跟我来。”
耳边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陆晔看见下人眼中的疑惑和催促，他指着那个女子，“你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
陆晔刚想回答，就见女子手轻轻一挥，那个下人的脚步一顿后转身朝外走去，就好像陆晔在他眼前消失了一样，而且他那个神情，看起来更像是他从未见过陆晔。
眼见着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陆晔吞了下口水。
这就是妖怪的可怕之处啊。
“大人，请跟我走。”女子微微颔首，再一次催促。
陆晔点头跟上，却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厅的方向。
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即使发现他一直没回去赶紧过来找他，他心里怪没底的。
屋内等着他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见到他来，女子朝他轻轻一笑，而那个带他过来的女子却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就在他面前，身上蒸腾出了白色的烟气，消融不见。
“你这段时间动作太多了。”
陆晔还没开始问女子便交代了自己叫他过来的原因，他便默默吞下了自己的问题，“可是我们才来两三天。”
“已经很严重的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
女子道：“今天来，我是想问一下你，你们还有多久才走？”
“等查明城主身上的真相之后，我们自然会走。”
“你要的真相是什么？”女子抬眸望向陆晔，神情有些茫然。
“城主到底是死死活，妖怪附身其上意欲何为，黑岩城中妖物有多少，人民生活的还安全吗？”
女子皱眉：“你所求太多。”
“吾乃朝廷官员，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我不懂你，但是你若真要查明那么多事，那太耽误我事了，我不会让你们留那么久的。”
她脸上的表情化为坚定，陆晔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可是谁知等他转过身才发现原来的路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坐在那的女人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实在是太烦人了，就都留下来别走好了。”
这个别走，可不是寻常的别走。
陆晔的大脑开始急速转动，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含住，手开始按照记忆做出复杂而迅速的变化。
出发之前，他曾一直找司天监的人还有戴绒，专门去学习在面对妖怪时如何自保。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既没有戴绒那样长久跟妖怪打交道的经验，也没有司天监之人的专门素养，这次的任务其实他才是最危险的。
不过即使他做了那么多准备，真的面对心存杀意的妖怪的时候，陆晔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镇定。
真正懂得运用妖力的大妖，在面对他时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哪怕这只蚂蚁在拼命的挣扎。
陆晔手势变换间打出的一道又一道法术根本无法阻止房间的收拢变化，屋中的空气越来越少，他的双目充血变红，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扭曲。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几乎摧毁他，可是还有精神上的疼痛，无数靡靡之音穿刺进他的脑海里，像是千万根细针在攻击他的精神，让他不堪重负的发出喑哑的嘶吼声。
“额啊！！！————”陆晔的眼角流出鲜血，可是他依旧挺立着未曾说出一声求饶的话来。
忽然，那些疼痛减轻了，他听到女子的声音传来：“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在黑岩城逗留，我就放了你。”
陆晔嘴一张，话还没出口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他将血沫吞下，口中腥甜的味道提醒着他保持冷静，他道：“若我在没见识到你的本事之前，或许我还会答应你这个要求，可现在我既然知道放任你会祸害百姓，那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你也别想好过！”
“愚蠢！”刹那间，陆晔感觉世界安静了，他看见眼前已经变小挤压到自己眼前的房子突然之间变得正常了，几乎炸裂的胸腔因为涌进的新鲜空气而放松，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开始抽搐。
危机解除了吗？
陆晔茫然的想，同一时间，他的胸前爆开一朵灿烂的红花，鲜血将世界染红，他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无力的向前倒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为了不相干的人，坚持那么久，你大约可以算是人类常说的英雄了吧。”女子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陆晔看见她在自己面前蹲下来，头上的白花和她的红唇看起来对比那么强烈，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他看见女子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一句他一时无法理解的话语，“若是英雄都像你那么蠢，人类活该被妖族替代。”
才不是啊，他才不是英雄，人类才不会被妖族取代。
女子看见陆晔挣扎而起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自己，她微微歪了歪头，避开了陆晔的手，随后那只手便无力的落了下去，落在地上，看起来那么的不甘。
女子俯身将他拉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去藏好，整了整自己的衣摆便向外走去，少了一个人那些人大概是会发现的吧，不过即使发现了也没关系，她巴不得那些人全部自投罗网，正好省的她还要再去将她们引过来。
她没有走向会客厅，反而身子一转去了另一个院子，若是陆晔在这里大约能认出来，这是昨夜见云宁时的院子。
穿过两道回廊，女子来到了云宁的院子外面，院子内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不曾有人在这里居住一样，就连丫鬟下人也全部静默无声，安静的守在屋外，没有一点动静。
走得近了，女子才一挥手，那群下人们便像是回过神一般的各自走开，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有欢声笑语传来，只是仔细一听，声音板直僵硬，不带一丝感情。
“云宁，娘来看你了。”
屋内无人回答，女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伸手推开门，“云宁，娘不是有意要困住你的。”
“于宁？——”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门后伸出来的那把刀上，此时那把刀正无情的抵在她的脖子上。
“陆晔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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