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风尘女子薄情郎18

“是你杀了江砚？”

“何以见得？”

来人跨过门槛，露出了白色斗篷下的脸——

李慕心。

那个踏着江家满门尸骨被封为县主的女人，那个曾经与江砚两情相悦的人。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发间只簪着一支银钗，通身上下没有一点颜色，显得高贵又清冷。

她勾了勾嘴角，对明月露出一抹微笑。

“因为——秦羽白死了！”

“哦？”明月眼尾微微上挑，并无其他反应。

李慕心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一身红衣，一个白衣胜雪，像两朵截然不同的双生花。

“本来我并不确定江砚的死是谁所为，但秦羽白死了，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恰恰他们都与你有关。”

“这就是你想见我的目的？”

“不是。”

“哦？”

这明月就有些不懂了，既然她不想追究江砚的死，那放出风声约她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鸳鸯楼被封，她正被江秦家追杀？

“我帮你——”

明月闻言，像是听了什么极有趣的事。

“你帮我什么？”

“我帮你扳倒秦家，正大光明活在阳光之下。”

“哦？你想要什么？”

李慕心勾了勾唇角，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她不用多费唇角，对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

“我要你——”

明月……

不是吧！不是吧！她不搞百合的！！！

“为我所用……”

嗯-_-，说话大喘气呀！

明月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客栈三楼的窗边，远方的夕阳一片昏黄，风从窗外灌进来，撩起两人的发丝。

红与白在暮色中纠缠，像两道截然不同的光，一道灼热，一道清寒，却同样锋利，不容直视。

明月倚在窗框上，姿态慵懒，眼尾那点嫣红被晚霞染得更艳。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没有试探，没有威胁，有的只是势在必得。

是两个猎人相遇，彼此心照不宣。

李慕心，她真的很想将这个，玩弄两个男人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收入囊中。

她断定，这个女人需要她——

因为她身后有滔天的权势，而权利，是这个世上最美妙的东西。

十娘再狠，再魅惑，再能蛊动人心，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风尘女子，她对抗不了秦家。

但若她投靠了自己，那自己定能护她周全。

而李慕心，看中的便是这个女人的皮囊与手段。

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能收服秦羽白那样的浪子，又是怎么一个女子，能让两个男人丧命于她手。

与其说十娘需要她，不如说她同样需要十娘，她欣赏这样的女子。

“好看吗？”明月忽然问。

“什么？”

“这人间。”

明月抬起手，染着蔻丹的指尖遥遥点向远处——那里有炊烟袅袅升起，有孩童追逐着跑过巷口，有妇人站在门前呼唤晚归的家人。

李慕心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

风大了些，吹动她鬓边那支银钗的流苏，细细的银丝在暮色中一闪一闪。

“我曾以为，”李慕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只要我足够好，足够乖，足够听话，就能守住我想要的东西。”

明月侧过头，看着她。

“后来呢？”

李慕心动了动唇角。

那是一个笑，却比哭还冷。

“后来我发现，这世道不给女人讲理的机会。”

“你乖，他们欺负你。”

“你狠，他们骂你。”

“你什么都不做，他们也要把你踩进泥里，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女子只能是男子的附庸，凭什么男子可以移情别恋，女子却要从一而终。”

“我不服——”

明月听着，眼底的笑意像是深了几分。

“所以你想要他们死。”

“对。”

李慕心转过头，对上明月的视线。

那一瞬间，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个灼热如火，一个清寒似冰。

火不灭，冰不融。

却谁也没有退让。

“我是喜欢江砚的，我想做他的妻，我想与他相濡以沫的，他答应我一生一世不会负我。”

李慕心一字一字说，声音平静眼神里却有着恨。

“可他背叛了我，他终究还是负了我。”

明月笑了。

“所以呢？”

她看着这个女子，像是看什么有趣的灵魂。

“李慕心，你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得到真心。”

“你喜欢江砚，但你更爱你自己，否则你不会杀他全家。”

李慕心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明月说的是对的。

她们一个是从泥淖里爬出来的风尘女子，一个是从小在深宅后院中，看着母亲一点点枯萎的大家闺秀。

她们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

这世道的规矩里，根本没有给女子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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