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难两全
姜晚目光定定地看着庞关，似乎是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心虚的痕迹。
但庞关面色自若，对她的质疑，毫无闪躲，表情平静。
几秒钟后。
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看到姜大师和庞大师两人似是在对峙的模样，有些尴尬地小声开口，
“那什么……大师们，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宅子这边太偏僻，晚上不好叫车，尹导安排了车辆送各位回家。”
他抬头看了看两人：“看您二位是先上车还是……”
姜晚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淡淡道：“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宁星津在一边，听到姜晚说要留下来，也走过来对工作人员摆手，
“那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陪小晚就行。”
工作人员得了回复，一溜烟地跑开了。
庞关站在原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姜晚。
只是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发现。
然后他转身，径直跟着工作人员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车子一辆接一辆驶离。
老宅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姜晚和宁星津两人。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老宅斑驳的墙面上，让老宅看上去宛若一只能将人吞吃入腹的凶兽！
姜晚迈开步子，朝老宅里面走去。
宁星津缩了缩脖子，也跟了上去。
一进宅子，姜晚目标明确直接穿过大厅，上楼，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就在宁星津想开口问问这是哪的时候。
姜晚已经推开了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房间角落的床上。
苏棠正躺在那里。
她的脸上带着笑，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很安静，很平和。
宁星津站在门口，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她这是怎么了……”
姜晚走进房门，在苏棠身边蹲下。
苏棠的身体已经凉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鼓起勇气完成了一直想做的事情。
宁星津站在姜晚身后，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明白了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她这是为了个鬼，自杀了吗……”
姜晚点点头，“为鬼，也是为爱。”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苏棠的额头上。
符纸燃起幽蓝色的光，在苏棠脸上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
姜晚看着那缕消散的光芒，开口道，
“她不止是自杀……”
“什么？”
姜晚站起身，低头看着苏棠的遗体。
“她不止是自杀，已经魂飞魄散了。”
“魂……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没有轮回，没有来生，和那厉鬼一样，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宁星津低头看着苏棠那张，过世了都还带着笑容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是为了一个鬼……值得吗？”
姜晚幽幽叹息一声：“感情都是冷暖自知，有什么值不值得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宁星津：“二舅，过来帮个忙。”
宁星津忙不迭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应和道：“好，干什么？”
“挖坑。”
宁星津在老宅子里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铁锹，只能强行靠着其他不合时宜的工具挖坑。
姜晚抱着苏棠下楼来的时候。
宁星津才灰头土脸地将将好挖出一个小土坑来。
姜晚把苏棠抱进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珍贵易碎的宝贝。
宁星津站在一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即将被泥土覆盖，忍不住别过头去。
“大好年华，就这么没了……”
姜晚蹲下来，准备把第一捧土撒上去。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苏棠的手时……
姜晚的动作顿住。
宁星津察觉到她的迟疑：“小晚，怎么了？”
姜晚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苏棠的左手上。
她的无名指上，缠绕着一圈极淡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姜晚眯起眼，仔细看着那圈黑气。
不是怨气，也不是煞气。
这是……鬼气？
但这抹鬼气和普通鬼气不同，这丝气息里，没有怨恨和不甘，反而显得很平和。
所以很难让人察觉到。
姜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圈黑气。
那黑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在苏棠的无名指上散开，凝聚成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印记。
那印记形状，围在苏棠的无名指上，就像是枚戒指一般。
宁星津凑过来，顺着姜晚的目光在苏棠手上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
“小晚，到底怎么了？你盯着她手在看什么呢？”
姜晚指着她无名指的位置：“你看，其实她的感情，早就有回应了。”
他早就知道苏棠的心意，还在苏棠手上留下了这抹戒圈。
可能是知道自己只是个鬼，给不了苏棠未来。
可能是觉得人鬼殊途，不该耽误她的大好年华。
也可能是害怕一旦回应，苏棠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不顾一切地走向死亡。
情之一字，从来难两全……
但现在人死鬼散，无论之前种种，都是枉然。
宁星津看着姜晚手指着的地方，可那无名指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一点。
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晚，你别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姜晚也没解释。
这圈黑气确实太淡了，淡到陪着苏棠这么久，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苏棠已经死了，魂飞魄散，你也别再执着，散了吧。”
话音刚落。
那安静缠绕在苏棠无名指上的鬼气猛地一震。
然后，它开始剧烈翻涌。
那原本温柔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黑气从苏棠的手指上涌出，在空中扭曲、挣扎、咆哮！
它时而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时而又散成一片浓重的黑雾。
就像是个失去所有，却还在拼命寻找什么的疯子。
可惜这抹弱小的黑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它做点什么。
但姜晚能感觉得到。
它在愤怒。
宁星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
那黑气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忽然……
“嗖！”
它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朝姜晚的眉心射去！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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