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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情字难


  容景深不过演示一遍,明寄云便能模仿个七七八八,再略一指点,瞧着便像模像样了,她虽无谋略之才,可这武学上的天赋连他也不禁为之感叹。

  只可惜是女儿身,否则凭这等资质必能在战场上有一番作为,容景深抱着惜才的心思临时起意:“为师有一套独创武学梅风三折,名虽雅,却是十分凌厉的刀法,未曾传授过他人,待你将这九曲剑法练好了,为师便传授给你,天底下独一份儿的。”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一晃又是三年。

  公伯侯府一处院门紧闭,只听得里头不时传来凌厉的簌簌之声,绑着双髻的婢女趁四下无人之时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飘然身影。

  少女稚气的面庞难掩倾城之色,肌肤如润玉般柔光若腻,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而动,平添几分洒脱美感,一袭清新喜人的淡绿色衣裳,不显女儿家的娇柔,从头至尾处处匀称得当,自成一股英气逼人的气势。

  这般姿容气质,增一分太长,减一分则太短,没有一处不是完美,饶是日日相对的婢女,此时也不免看痴了去,半晌才回过神来。

  “姑娘,壁喜回府后被三姑娘叫去了。”

  明寄云酣畅淋漓的练了一场,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子随意擦拭一通:“正好,我去陪陪阿姊。”

  望舒阁

  随风翻飞的纱幔后隐约可见一抹出尘倩影,倚坐在藤椅上女子手持书卷,清雅高华的气质混若天成。

  “姑娘,三姑娘的心意又被四王爷退回了,这次奴婢连王爷的面儿都没见着,就被……”壁喜未将话说完,明月白已然料到是多么难堪的场面。

  “壁月,去将那支簪子拿给壁喜,还是照旧的说辞。”明月白微微蹙眉,心中怒气升腾,不知那日所见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为何变得这般……这般不识好歹,云儿是他未过门的妻,心意怎容如此践踏!

  壁喜接过簪子思量再三:“奴婢今日在外头听到一些关于四王爷的流言蜚语,前几日敏贵妃被皇上责罚,四王爷毫不避讳的替敏贵妃求了情,紧接着便有人说起敏贵妃幼时曾为四王爷母妃长跪裕康宫的往事,到底曾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传言是愈发不可收拾了。”

  我与庶母的二三事……明月白听得眉心直突突:“招呼府里下人把嘴皮子管住了,谁敢将这话传到云儿那里,只管拉到我这儿领罚。”

  明寄云大步迈了进来,习武之人耳力极佳,碧喜说的话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云儿,你都听到了?”

  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明月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敏贵妃正值青春姿容绝色,一入宫便平步青云,难免成了众矢之的,祸乱后宫悖逆纲常是何等大罪,皇上岂会坐视不理,这话要是能当真,便不会只是传言了。”

  壁喜见明寄云仍然心事重重,满脸欢喜的将簪子递了上去:“三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四王爷心里是念着姑娘的,这回又托奴婢带回这支簪子赠予姑娘作为及笄礼,待姑娘下月及笄后婚事将近,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明寄云接过簪子,缀着玉兰花的簪子素净清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的,好生打量一番后终于展露了笑颜。

  “来,阿姊替你戴上。”明月白牵起明寄云坐在梳妆台前,素手执起簪子插入发髻之中。

  镜中少女笑靥如花,叫人看着也心生欢喜:“云儿当真生的好看,戴上这簪子愈发脱俗,过几日便是千秋节,届时就戴这簪子去吧。”

  八月初八皇后寿辰,定千秋节。

  众后宫嫔妃与王侯贵女皆是翘首以盼,要与那御园中的姹紫嫣红争奇斗艳。

  巳时一刻,女眷们陆陆续续到了皇后宫中,嬷嬷们井然有序的安排着座次,端着茶水果子的宫女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呀,这是哪家的小姐?”

  随着某位嫔妃一声娇呼,众人纷纷向懿德宫大门望去,只见两位绝色佳人相携自廊下而来,一时攥紧了所有人的目光。

  帘子后边,华贵的凤袍若隐若现,不待众人议论,嬷嬷轻咳一声:“恭迎皇后娘娘尊驾。”

  明月白听得禀报,领着明寄云加快脚步赶到殿内,乌泱泱一屋子人同时福身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起了吧,本宫寿辰本不欲大肆操办,民为国之本,臣为国之柱,今日全当家宴,诸位莫要拘礼。”

  宣仪皇后说完官话,终于耐不住好奇抬眼去瞧明月白姊妹,虽见惯后宫佳丽,仍是惊艳不已,扫一眼来人衣着打扮,心中愈发喜欢:“好一双羞花闭月的妙人儿,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回皇后娘娘,家父公伯侯携臣女明月白及妹妹明寄云恭贺皇后娘娘千秋,愿娘娘千秋千岁,万安万福。”

  “原来是公伯侯府的两位嫡女,不单样貌出众,容言行止亦是端庄得体,公伯侯教女有方,可见老四是个有福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宣仪皇后这番夸赞何等分量,罢了仔细观察二人神情,不骄不躁大方自如,端的是荣辱不惊,不由得令人高看一眼。

  “今儿是个好日子,本宫也不好拘了诸位在这闷着,都随本宫上御园赏花看景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御园,专司花草的小太监随侍在旁:“这一片的菊花都是珍稀物种,个顶个儿的娇贵,这是墨牡丹,奴才一辈子也就见过这么一株,是皇上特地为皇后娘娘寿辰准备的……”

  “这是胭脂点雪、这是紫龙卧雪、这是朱砂红霜、这是瑶台玉凤……”

  “诸位贵人可有闻到一股浓郁扑鼻的桂花香气?这宝贝可不得了,是桂花中最稀罕的金球桂,盛开的时候朵朵团成一个小花球,从咱们这儿一眼望去,耀眼醒目,异常壮观……”

  游过御园,宣仪皇后受皇上传召去了宴请群臣之处,命人安排了几处给嫔妃命妇们打花牌的地儿,众人三五成群的凑齐了桌,那些个不会打花牌的,就坐在一边吃些茶水小食旁观着。

  明寄云兴致缺缺,借着大袖遮掩哈欠连天。

  “云儿,你可知花牌的由来?”

  对上那双因着哈欠染了水汽的清润眸子,明月白宠溺一笑,刮了刮盖碗上的浮沫,喝下一口茶水润了嗓子:“早年海盗猖獗,影响海上贸易不说,还扰的海边民不聊生,于是皇上组建了水师常驻巡防,许多将士因海上生活单调枯燥,捺不住思乡之苦,萎靡不振甚至抑郁成疾,有一位将领突发奇想,在木牌上刻上图案并制定规则,可供四人取乐。”

  “由于海上条件限制,将士们的日常主食无非烙饼与捕鱼,故而有了饼和条,航海最关心风向,便又有了东南西北风,感受最深切的是季节冷暖,于是衍生出春桃、夏荷、秋菊、冬梅,花牌不如对弈那般深奥,算得上一教就会,很快就在将士中推广开来,此事传到皇上耳中,便命人将花牌玩法广为流传,以此感念将士们为国为民所忍受的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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