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铁轨尽头，皇城为墟
京城的冬夜，没有星。
厚重的煤烟与铅云混合在一起，将整座皇城变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黑铁锅。
宗人府，一间烧着地龙的暖阁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炙热。
“他贾环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孽，仗着先帝几分糊涂的恩宠，竟敢在海外自立为王，还想把手伸回京城？”
说话的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公，裕亲王。
他须发皆白，手里端着一盏滚烫的参茶，脸上满是属于老派勋贵的傲慢与不屑。
“不错！”一旁的礼亲王附和道，他那张干瘦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阴狠，“他废科举，焚经典，这是要掘我大周的根！如今新君年幼，我等宗室再不站出来拨乱反正，这朱家的天下，怕是真的要改姓贾了！”
“张阁老那边已经联络好了。明日早朝，百官便会联名上奏，请新君下旨，削其王爵，召其回京受审！”
“还有贾兰那个小崽子，也一并拿下！断了贾环在京城的爪牙！”
“只要他人一回来，进了这京城，那便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是生是死，还不是由得我们拿捏？”
阴谋的蛛网在温暖的室内悄然织就。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跪在他们脚下摇尾乞怜的可怜模样。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着京城，掌控着大义，便掌控了一切。
他们却忘了，时代，早已变了。
……
“滴……滴滴……”
荣国府，那座早已成为京城禁地的院落内，“天听”装置的红灯急促地闪烁着。
林黛玉放下手中的译码本，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
她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另一个频道的发送键。
电波，以光速，跨越了数千里的山河。
直抵那条，正在向京城，疯狂推进的黑色钢铁巨龙。
……
“呜！！”
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开山者”号马莱特机车头，如同一头挣脱了所有枷索的洪荒巨兽，拖着数十节沉重的武装车厢，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疯狂速度，撞开了那，本应是，固若金汤的通州关卡！
挡在铁轨之上的拒马、鹿角，在那重达数百吨的钢铁撞角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瞬间便被碾成了齑粉！
驻守关卡的数千名京营士兵，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只看到，一头，喷吐着黑烟与烈焰的钢铁巨兽，以一种，完全违背了他们所有认知的姿态，从他们的营地中央，呼啸而过！
铁轨，早已铺好。
那是倪二麾下的“工兵营”，用金钱与鲜血，在短短一夜之间，强行铺设的死亡通道！
列车没有丝毫减速。
车厢两侧的装甲板缓缓滑开，露出了那，早已是，蓄势待发的，上百挺，轻量化的气冷式马克沁机枪！
“开火。”
贾环的声音，通过车厢内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节车厢，每一个射手的耳中。
“哒哒哒哒哒！！”
金属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通州大营！
这不是战争。
这是，工业时代，对封建军队的，一次，最冰冷也最无情的性能展示。
子弹，撕裂了帐篷，撕裂了盔甲，更撕裂了那些，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的士兵们，那脆弱的血肉之躯。
惨叫声，只响了短短一瞬，便被那，如同死神镰刀般，连绵不绝的枪声，彻底淹没。
列车，没有停。
它，只是，以一种，君王巡视自己领地般的傲慢姿态，从那，早已是，血流成河的军营废墟之上，缓缓碾过。
车轮滚滚，将那些，尚未完全断气的残肢断臂，与那，冰冷的铁轨，和滚烫的枕木，一同，压进了那，早已是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之中。
……
京城，宗人府。
裕亲王，刚刚才穿上那身，早已是，准备多时的摄政王蟒袍，正对着铜镜，得意地，整理着自己的胡须。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辉煌未来。
就在此时。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紫禁城，都为之，剧烈一颤的惊天巨响，毫无预兆地，自那，早已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永定门方向，轰然传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剧烈地，颤抖！
“怎么回事？”裕亲王猛地回头，那张，本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惊慌”的情绪！
“王……王爷！不好了！”一名，负责守卫的宗人府护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见了鬼一般！
“永定门……永定门，被……被撞开了！”
“一头……一头黑色的钢铁妖龙，正……正沿着中轴御道，朝着紫禁城，冲过来了！”
裕亲王，彻底懵了！
他，疯了一般，冲上了宗人令府邸的最高处。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条，他永生难忘的，黑色的，钢铁巨龙。
它，正喷吐着，足以，遮天蔽日的浓烟，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碎一切的姿态，在那，本应是，天子御驾，才能行走的汉白玉御道之上，疯狂地，咆哮着，冲锋着！
那，不是妖龙。
那，是，贾环的火车！
“拦住它！快！调集所有禁军！用滚木！用火炮！给我拦住它！”裕亲王，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可他，晚了。
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的瞬间。
那头，钢铁巨兽的车顶之上，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已然，缓缓地，调转了方向。
锁定的，正是，那，早已是，乱作一团的，禁军的集结地。
贾环，站在那，不断震动的指挥车厢之内，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才由薛宝钗，亲手泡好的，大红袍。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表情。
他只是，对着身旁，那台，冰冷的“天听”终端，淡淡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林姐姐。”
“在。”
“告诉他们。”
贾环，缓缓地，吹了吹，茶汤之上的浮叶，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天气之事。
“游戏，结束了。”
“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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