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观察
老菜农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只收取了十个铜板：“够了，够了，这些菜全部加起来才…才十文钱。”
洛玉轩本想全部都给老菜农，却被洛玉曦拦住了：“好，那就十文。”
将老菜农的蔬菜全部买下后，洛玉曦悄悄来到暗处，向惊鸿吩咐了一句：“将这些烂菜全部喂给那些差役们！”
见洛玉曦回到摊位上继续神色平常的喝着豆浆，洛玉轩很是不解：“兄长，你刚刚为何要……要阻止我。”
洛玉曦喝着豆浆，眸色平淡：“我让你多看，多听，多观察。
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洛玉轩脸色一白，却还想狡辩：“可是他们也太过分了……我…我们岂能当做没看见，袖手旁观？”
洛玉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呢？你今天帮了那老菜农一次，那明天呢？
那些差役明天将会更加变本加厉！
你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了！
再者，你帮得了一个，能帮得了千千万万个如老菜农这样的普通百姓吗？”
“我……”洛玉轩无言以对：“那该怎么做才能帮助到他们？”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想要生存，养家糊口，只能卑躬屈膝，这是常态。
所以，想要帮助他们，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洛玉曦当即给他教学起来。
洛玉轩似懂非懂：“根源上？如何解决？”
“咳咳，回去再说。”眼见卖豆浆的老妪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们，洛玉曦连忙打住了。
随后，付了钱便带着两小只来到了不远处的茶摊。
相比起豆浆摊，这里清净不少，洛玉曦要了一壶茶，三人静静坐在角落喝着。
忽然，洛玉曦寻问起萧忆兰：“兰儿，说说你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
萧忆兰满脸认真的回答：“隔壁肉铺的屠夫将半扇新鲜的猪肉藏进了地窖，换上了不太新鲜的碎肉。”
洛玉曦微微诧异，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真的沉住心在观察：“还有呢？”
“商贩们的官称…有问题，百斤刻度处实则是八十斤的刻度。
兄长，为何商贩百斤却只称得八十斤？”萧忆兰虽然发现了问题，却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洛玉轩愕然，他完全没想到比自己小一半的萧忆兰竟然观察的如此细致！
且小小年纪居然比自己沉稳多了！
对比之下，洛玉轩不禁感到羞愧，他刚刚光顾着生气了，什么都没想。
洛玉曦见洛玉轩面露惭愧之色，随即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轩儿，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如何？”
果然，下一刻洛玉轩便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因为…那二十斤被老鼠偷吃了。”
萧忆兰眨着茫然的双眼问道：“老鼠？”
洛玉曦脸上露出赞赏之意：“没错，就是老鼠！”
看来，之前尚食局私自调换精米并倒卖，皇弟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
且瞬间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与相似之处。
感受到洛玉曦的赞赏，洛玉轩瞬间重拾信心：“兰儿刚刚可看到那些差役腰间的铜牌上写的是什么？”
萧忆兰随即回忆起更多的细节：“……唔，是【户科司吏】。”
“又是户部！”洛玉轩气的牙痒痒，怎么感觉什么事都有户部的影子！
洛玉曦却心里门清，户部可是最容易，最多办法捞钱的地方！
不然，前世清朝，乾隆皇帝时期的第一大贪官和珅哪里能贪墨那么多银两！
和珅一开始是户部侍郎，随后升任户部尚书，并在户部大贪特贪！
因为户部尚书主管全国财政、税收、户籍、田亩等事务，在六部中有着极大的权力。
可以说户部尚书直接掌控了整个朝廷的财政大权和国家的大部分经济命脉！
“兄长，得想个办法啊……”洛玉轩只觉得户部太过可恶，竟然连普通百姓的血汗钱都要剥削！
洛玉曦端起茶杯轻轻吹气，声音很是平淡：“别急，此事回去再说。
待会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洛玉轩只能暂时熄火，学着阿姐的神态吹起茶盏。
眼看早市的人烟散的差不多了，洛玉曦才带着两人慢悠悠的离开了玄武街。
三人穿过挂着【德政】匾额的西城门，一股腐臭味顿时扑面而来。
“兄长，这城外怎么会……”洛玉轩连忙捂住了口鼻，差点喘不过气，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腐臭味。
洛玉曦却面色无常，好似没闻到一般：“轩儿，放下你的手，好好看路啊……”
话音还未落，洛玉轩便被一个奔跑的柔弱男孩撞得踉跄几步。
洛玉轩刚想怒斥，却看到那孩子浑身脏污，瘦骨嶙峋。
赤脚上还结着厚厚的黑痂，怀里紧紧攥着一小块发霉的饼。
洛玉轩的话被卡在了喉咙深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秒，一群人脏兮兮，佝偻着身子的人朝着他们这边围了过来。
洛玉轩眉头紧蹙，心生害怕之意，本能的想要闪躲。
洛玉曦却摁住他的肩膀，让他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不许躲！”严厉无比的声音和语气在耳边炸响：“看着他们，直视他们，面对他们。
这些人，也是你的子民！”
洛玉轩强忍心理上的惊恐，瞪大双眸看向这群人，指甲已嵌入手心，他却浑然不觉。
然而，预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那些人绕过他们往身后的城门蜂拥而去。
身后忽然传来“咣当——”的声响。
洛玉轩转头看去，原来是一桶泔水车倾倒的声响。
粘稠的糊状物泼溅在城墙砖上，混着鱼刺的汤汁洒了满地。
洛玉轩突然被浓烈的酸腐气呛得干呕，喉间泛起一股翻涌的酸楚之意。
“快，快！”而刚刚那些人正佝偻的身影围着半人高的泔水桶做好了哄抢的姿态。
一瘸腿老翁用缺口的陶碗舀起漂浮在泔水桶上的饭粒，洛玉轩看见他腰间的草绳上挂着一片锋利的陶片。
——那是用来刮桶底残渣的工具，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我的！”尖叫声刺破面前闹哄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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