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微服私访
这样下去可不行，洛玉曦当即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时候开启实践课了！
深秋的晨雾中已然携裹着未些许凉意，洛玉曦往洛玉轩衣襟里塞了两块黍米糕。
洛玉轩裹着粗麻短褐，新奇地摸着布鞋上粗糙的纹路，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阿姐，这就是普通百姓的穿着吗？”洛玉轩对接下来的微服私访充满了期待。
洛玉曦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神色严肃的纠正道：“轩儿，从现在起，你得叫我兄长，叫兰儿妹妹。”
“是，兄长，兰儿妹妹。”洛玉轩很快适应了新的角色。
萧忆兰很是拘谨害怕，惶恐不安，天呐，跟皇帝舅舅一起微服私访，要不要这么刺激！
“兰儿，咱们今天是私访，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洛玉曦笑着安抚她，免得她等下露馅。
萧忆兰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是，母亲…兄长。”
洛玉曦之所以带上萧忆兰，一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毕竟她之前女扮男装去暗香楼已经众人皆知了。
这次，她不仅穿着男装，更是让小桃将她稍稍易容了一番。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民百姓了。
而洛玉轩和萧忆兰也一样，两人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
特别符合普通百姓家的孩童模样。
“轩儿你记住，你今天的任务就是观察百姓们的生活。
少说话，多看，多想。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冲动！
回来后，要给阿姐写一篇后记！”洛玉曦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毕竟，这城中，什么【突发】情况都能遇到。
她可是都遇到两三次了呢！
洛玉轩乖巧点头，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嗯嗯，兄长，朕…我都听你的。”
“好，拿着，这是你们俩今日的零花钱，出发！”洛玉曦信心满满，当即给每人发了三十文铜板。
玄武街的早市上，人来人往，各摊位上都蒸腾着烟火之气，洛玉轩蹲在豆浆摊前数铜板：“两碗竟要六文钱？”
而后洛玉轩扯着洛玉曦的袖口低语：“兄长，夫子分明说斗米才三十文。”
卖豆浆的老妪枯瘦的手颤了颤：“小郎君说的怕是官仓价。”
老妪随即掀开木桶，浑水里浮着零星豆渣：“今年秋赋要得急，南郊的田……”
老妪话还未说完，巡街衙役的铜锣声已震得陶碗发颤。
几名官袍差役踹翻了菜摊，鲜嫩的蔬菜滚落满地。
洛玉轩刚要出声，被洛玉曦伸手抓住并冲他摇了摇头。
为首的胖子差役正用铁尺拍打卖菜农户的脸：“昨日孝敬刘主簿的寿礼，就从你这摊补上。”
菜农满脸惊恐无奈，当即颤抖着求饶：“官…官爷行行好，小老儿这…这只是小本生意啊……”
胖子差役伸脚踩在脆嫩的蔬菜之上，语气极度嚣张，挑起老农补丁叠补丁的衣襟，没有丝毫怜悯：“滚开！记住，寿礼钱…得按这个数”
“！！官爷，小老儿就只有…这么多了。”看到胖子差役伸出的五根手指，老菜农瞧着缺口陶碗里的两个铜板满脸绝望。
当即跪地磕头，头上的破毡帽滚落到洛玉轩脚边，露出发霉的棉絮。
“不够……”胖子差役将铁尺捅向完好翠绿的蔬菜，脸上浮现邪恶的笑意：“听说你那孙女就快及笄了……”
“哐啷……”正在这时，洛玉曦身前的老妪突然打翻青瓷碗，乳白豆浆溅湿了洛玉轩布鞋。
“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够利索了……”老妪边说边收拾地上的碎片，而后借着收拾碎片的动作，将三枚铜钱麻溜的塞进老人衣袖的破洞里。
这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想来，她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
“兄长……”洛玉轩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却一直被洛玉曦按在桌前。
“老东西，竟然还敢藏私，这不是刚好有吗！”胖子差役的靴尖勾起摊板下的麻绳，铁尺重重的砸在菜心之上。
好好的一颗蔬菜，被铁尺砸的稀巴烂：“下次再敢藏私，就让你的脑袋跟这些菜一样！”
翠绿的菜叶汁横溅到老菜农的脸上，老农眼眶泛红，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恐惧之色：“是是是…小老儿…再也不敢了……”
洛玉轩实在忍不了，双眸充满怒火的死死盯着胖子差役：“兄长……”
殊不知，那为首的胖子差役早就注意到他不加掩饰的视线。
待收完老菜农的钱，直勾勾的朝着洛玉轩走来。
而后眯起三角眼打量起他们，忽然嗤笑出声：“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小子看不惯，要替这老货出钱？”
洛玉轩满脸愤怒，刚想说话，便被洛玉曦捂住了嘴：“官爷说笑了，我们只是初来乍到，被官爷身上的威严气势给震慑住了而已……”
“呵呵，小兄弟挺会说话的嘛……”胖子差役对这句话很是受用，脸上露出逾越的神色。
不待胖子差役继续说些什么，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不知哪个摊主喊了声【巡城御史来了】，胖子差役这才带着剩余差役们骂骂咧咧地离去。
原来是巡城御史的铜锣声终于姗姗来迟，洛玉曦拽着两人退到了身后的米铺檐下。
却不小心碰掉了米铺摊位旁的官秤。
萧忆兰向前一步，弯腰捡起，重新放回原处。
待巡城御史离开后，刚刚的老菜农哆嗦着将散落一地的蔬菜重新捡起，心疼的将被砸坏和踩坏的蔬菜装进竹篮。
被被洛玉曦用竹篮挡住：“老丈的蔬菜甚好，这些我全要了。”
“小郎君，这些菜…不能吃了。”老菜农虽然心疼，但非常实诚。
洛玉曦并不介意，而是笑着将那些菜全都装进竹篮：“没关系，我家的【牲畜】就爱吃这种。”
老菜农有些纠结，随即小声说道：“那…这些就当是我赠送于郎君的。”
洛玉轩却直接掏出铜钱推到老菜农的面前：“不用，多少钱，老丈您直说就行，这些够不够？”
老菜农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只收取了十个铜板：“够了，够了，这些菜全部加起来才…才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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