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锦鲤的第一次“巧合”
大世界事件过去三天了。
林晚再没值过夜班。梅姐把她调回白天的普通线路,一号机换了个老手去坐。小翠偷偷告诉她:“梅姐这是护着你呢,夜班的电话……容易做噩梦。”
林晚没说什么。她确实连着做了三天噩梦,梦里总有女人的哭声,还有那句“按老规矩办”。
但白天的工作还得继续。
这天上午十点多,总机室电话不多。林晚正低头整理登记簿,小翠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哎,看门口。”
林晚抬头。
周昌海站在总机室门口,没进来,只是朝她招了招手。
她起身走过去:“舅舅。”
“跟我来一趟。”周昌海转身就走。
林晚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几个路过的职员看见周昌海,都停下脚步点头问好,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周科长这个外甥女,在76号已经算半个名人了。
进了办公室,周昌海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坐。”
林晚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昌海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用红蜡封着,上面盖着“机密”的钢印。
“把这个送到机要室,交给王主任。”周昌海把文件袋递过来,“亲自交到他手里,不许经第二个人。”
林晚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周昌海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起来,意思是谈话结束。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周昌海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
周昌海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在便签纸上写了个数字:“机要室密码门今天的临时密码。记住了就烧掉。”
林晚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7392
她点点头,把便签纸揣进口袋,转身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机要室在三楼最里头,要穿过整个行动科办公区。林晚抱着文件袋,快步走着,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被拦住了。
“哟,这不是周科长的外甥女吗?”
声音带着戏谑,从楼梯上方传来。
林晚抬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从楼上走下来,身材魁梧,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领口扣子没扣,露出里面白色的汗衫。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嘴角,让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显得狰狞。
林晚认得他——行动科副科长李奎,号码簿上有他:李奎-207
“李科长。”林晚低头打招呼,想绕过去。
李奎却一步挡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袋上:“这急匆匆的,去哪儿啊?”
“送文件。”林晚简短回答。
“送文件?”李奎挑眉,伸手就要拿,“我看看什么文件。”
林晚下意识后退一步:“对不起李科长,这是机密文件,要直接送到机要室王主任手里。”
“机密?”李奎笑了,笑容里带着恶意,“有多机密?我这个行动科副科长都看不得?”
他逼近一步,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还是说……这文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
林晚攥紧文件袋:“李科长,我只是奉命送文件,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奎盯着她的眼睛,“周科长让你送,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他亲外甥女。”
他把“亲外甥女”四个字咬得很重,话里有话。
林晚手心开始冒汗。她知道李奎和周昌海不对付——小翠八卦过,李奎是日本人直接提拔的,不服周昌海这个“空降”的科长,两人明争暗斗很久了。
现在,李奎这是要拿她开刀,找周昌海的茬。
“李科长,”林晚强迫自己镇定,“如果您对文件内容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周科长。我只是个送文件的,您别为难我。”
“为难你?”李奎嗤笑,“我这是按规矩办事!最近内部在查泄密,所有进出机要室的文件都要检查——你不知道?”
林晚一愣。她确实不知道有这个规定。
“看来周科长没告诉你啊。”李奎笑容更盛,“那我现在告诉你:把文件袋打开,我要检查。”
“可是……”
“没有可是!”李奎厉声喝道,“怎么,周科长的文件就查不得?他比规矩还大?”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林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咬着嘴唇,脑子飞快转动——硬扛?李奎明显在找茬,硬扛只会更麻烦。服从?万一周昌海怪罪……
“快点!”李奎不耐烦地催促,“还是说……这文件真有什么问题?”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晚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慢慢把文件袋递过去,手指有些抖。
李奎接过文件袋,掂了掂,然后撕开红蜡封口——动作粗鲁,像在撕什么垃圾。
他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沓文件。
林晚屏住呼吸。
李奎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文件全是日文,他大概看不懂。但越看不懂,他越觉得有问题。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停住。
然后猛地抬头,盯着林晚:“这是什么?”
林晚茫然:“什么?”
“夹在里面的!”李奎从文件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举到她面前,“说!谁让你夹带这个的?”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周昌海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带微笑,和一个穿日本军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背景像是某个宴会厅,两人举着酒杯,气氛融洽。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昭和十四年三月,与松本顾问于虹口俱乐部。
林晚愣住了。
这照片……她从来没见过。文件袋是周昌海亲手给她的,封口是完好的,她根本没打开过。
怎么会……
“说不出来了吧?”李奎冷笑,“夹带周科长和日本顾问的私密合影,你想干什么?交给谁?”
“我没有!”林晚脱口而出,“这照片本来就在里面!”
“放屁!”李奎啐了一口,“机密文件里夹私人照片?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她脸上:“说!是不是有人让你偷拍周科长和日本人的照片,拿去给重庆的人?还是给延安的人?”
“我没有!这照片是舅舅自己放进去的!”林晚急声道。
“周科长自己放的?”李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为什么要往机密文件里放这个?”
林晚语塞。她也想不通。
但就在这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她的念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照片是护身符。
什么?
松本顾问是梅机关的二把手,周昌海跟他合影,是在表忠心。
那声音很轻,像耳语,却又清晰得可怕。
林晚浑身一僵。
李奎还在逼问:“说不出来了?那就跟我走一趟!好好审审,看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伸手就要抓林晚的胳膊。
“等等。”林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下来。
李奎动作一顿。
林晚看着他手里的照片,缓缓说:“李科长,您仔细看看照片上的日期。”
“什么?”
“昭和十四年三月,”林晚重复照片背面的字,“就是上个月。上个月松本顾问来上海视察,虹口俱乐部办欢迎宴,76号科长级以上都参加了——您当时也在场吧?”
李奎脸色变了变。
“这张照片,”林晚继续说,“是宴会上的纪念照,每人都有。我舅舅这张,本来放在办公室相框里。今天让我送文件去机要室,可能是想顺便让王主任看看——毕竟松本顾问交代过,要加快文件流转效率。”
她顿了顿,看着李奎:“李科长,您这么紧张这张照片……是不是对松本顾问有什么意见?”
这话就重了。
李奎脸上的疤抽动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那我就不明白了。”林晚歪了歪头,做出困惑的表情,“一张普通的纪念照,您为什么要说成是‘私密合影’?还要说我‘夹带’?难道在您眼里,周科长和日本顾问的正常交往,是见不得人的事?”
“你!”李奎气得脸色发青。
周围已经围了十几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李副科长这次踢到铁板了……”
“周科长这外甥女不简单啊……”
“那张照片我也有,就是宴会纪念照……”
李奎瞪着林晚,手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
林晚心跳如擂鼓,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些话——那些关于松本顾问、关于宴会的信息,她根本不知道,但就像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答案。
那个声音……是金手指吗?
僵持了几秒,李奎忽然笑了。
不是真笑,是那种气极反笑。
“行啊,”他点点头,“周科长教得不错,牙尖嘴利。”
他把照片塞回文件袋,连带那沓文件一起,粗鲁地塞回林晚怀里:“送你的文件去!别耽误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手下赶紧跟上。
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晚抱着文件袋,站在原地,腿有点软。
她低头看了看文件袋,封口被撕破了,里面的文件露出来一角。那张照片还在最上面,周昌海和松本顾问的笑容定格在相纸上。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重新塞好,继续往三楼走。
机要室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紧闭,门上有个数字密码锁。
林晚掏出那张便签纸,已经揉皱了。她拧动密码:7-3-9-2
门锁“咔哒”开了。
推门进去,里面是个狭长的房间,两排铁皮文件柜顶到天花板,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一个戴眼镜的秃顶男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正在看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什么事?”
“王主任,周科长让我送文件给您。”林晚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王主任看了一眼被撕破的封口,皱眉:“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李副科长,他检查了一下。”林晚低声说。
王主任冷笑一声:“李奎?他手伸得够长。”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文件翻了翻,看到那张照片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周这家伙,还特意把这张放进来——是怕我不给他办事?”
他抬头看林晚:“你叫林晚儿?周科长的外甥女?”
“是。”
“行,文件我收到了。”王主任摆摆手,“回去吧。”
林晚转身要走,王主任又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
王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个新的文件袋,把旧文件装进去,重新封上蜡印:“拿这个回去,给你舅舅。就说……照片我收到了,心意领了。”
林晚接过新文件袋,蜡印还没干透。
“谢谢王主任。”
走出机要室,铁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
林晚靠着墙壁,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李奎狰狞的脸,那张突然出现的照片,还有她脑子里那个声音……
是巧合吗?
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快步下楼。
回到周昌海办公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周昌海还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林晚走进去,把新文件袋放在桌上:“舅舅,文件送到了。王主任给了这个新的,说……照片他收到了,心意领了。”
周昌海这才抬头,目光落在文件袋上——蜡印是新的,不是他原来那个。
他挑眉:“怎么回事?”
林晚咬了咬嘴唇,决定说实话:“路上遇到李副科长,他非要检查文件,把封口撕了。看到里面……有张照片。”
“什么照片?”
“您和松本顾问的合影。”
周昌海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玩味的笑。
“李奎看到照片,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说我夹带私物,要审我。”林晚说,“我说那是宴会纪念照,是您让王主任看的,为了加快文件流转……”
她把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略去了脑子里那个声音的部分。
周昌海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等她说完,他问:“你怎么知道那是宴会纪念照?还知道松本顾问交代过要加快文件流转?”
林晚心里一紧。
她总不能说“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吧?
“我……猜的。”她低下头,“照片背面有日期,上个月的宴会我也听小翠说过。至于文件流转……机要室最近不是总催各科交文件吗?我就想可能是上面的意思……”
周昌海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要发火了。
但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眼角都有细纹了。
“运气不错。”他说。
林晚一愣:“什么?”
“我说你运气不错。”周昌海靠回椅背,“李奎那人,抓到点把柄就往死里整。你今天要是说错一句话,现在就在审讯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那套说辞……倒是滴水不漏。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林晚小声说。
周昌海点点头,没再追问,挥挥手:“回去吧,该吃午饭了。”
林晚如蒙大赦,转身要走。
“等等。”
又等等。林晚停下脚步。
周昌海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推过来:“这个月工资,提前给你。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别总穿那件蓝褂子。”
林晚拿起信封,沉甸甸的,里面是二十块大洋。
“谢谢舅舅。”
“还有,”周昌海看着她,“以后离李奎远点。他要是再找你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
“明白了。”
走出办公室,林晚靠在墙上,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信封握在手里,冰凉的大洋隔着纸都能感觉到硬度。
她慢慢走回总机室。
小翠正在吃饭,见她回来,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周科长找你什么事?”
“送个文件。”林晚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还是陈先生准备的,今天有红烧鱼。
“送文件?送哪儿?”
“机要室。”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机要室?那可是……”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那可是要过密码门的!你进去了?”
“嗯。”
“哇……”小翠眼睛瞪圆,“那你看见什么了?是不是全是机密文件?有没有看到……”
“小翠。”梅姐的声音冷冷响起,“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小翠缩缩脖子,赶紧扒饭。
梅姐端着饭盘走过来,在林晚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好,怎么了?”
林晚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路上遇到李副科长,他检查文件。”
梅姐筷子顿了顿:“李奎?”
“嗯。”
梅姐没说话,低头吃饭。吃完一口,才淡淡道:“离他远点。那人……手脏。”
手脏。两个字,含义丰富。
林晚点点头。
午休结束,下午继续工作。电话不多,林晚一边接电话,一边脑子里还在想上午的事。
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真的是巧合吗?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是那个油纸包——最后一点包子已经吃完了,现在只剩空纸包,但她还是习惯性揣着。
像是某种护身符。
下午三点多,周昌海突然来总机室,说要检查登记簿。
梅姐把最近三天的都拿给他。周昌海一页页翻看,看到大世界那晚的记录时,停顿了几秒,然后翻过去。
检查完,他点点头:“不错,记录很详细。”
临走时,他看了林晚一眼,什么也没说。
但林晚能感觉到,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点……认可?
下班时,小翠又凑过来:“哎,听说你今天把李奎怼回去了?真的假的?”
“谁说的?”林晚一愣。
“行动科那边传的!说你伶牙俐齿,把李副科长说得哑口无言!”小翠眼睛发亮,“快说说,怎么回事?”
林晚苦笑:“没那么夸张,就是讲道理而已。”
“讲道理?跟李奎讲道理?”小翠啧啧摇头,“你可真敢。”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门口时,林晚看见李奎正好从主楼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
李奎也看见她了,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林晚低下头,快步离开。
走出76号大门,陈先生的车已经在等了。
上车后,陈先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林小姐今天……没事吧?”
“没事。”林晚说。
陈先生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到一半,林晚忽然说:“陈先生,我想去买两件衣服。”
陈先生从后视镜看她:“科长吩咐的?”
“嗯。”
“想去哪儿买?”
“就……附近的成衣铺就行。”
陈先生打了下方向盘:“我知道一家,在静安寺路,料子不错,价格也公道。”
“谢谢陈先生。”
车子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停在一家叫“瑞蚨祥”的绸缎庄门口。店面不小,玻璃橱窗里挂着几件旗袍样品,颜色素雅。
林晚下车走进去。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姑娘要做衣服?”掌柜迎上来。
“想买两件现成的。”林晚说。
掌柜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停了停,但没露出异样神色:“这边请。”
她带着林晚到里间,架子上挂着一排成衣,都是普通款式,棉布或丝绸,颜色以青、蓝、灰为主。
林晚挑了一件浅蓝色棉布旗袍,一件深灰色长袖上衣配黑色裙子。试了试,还算合身。
“就这两件吧。”她说。
掌柜算了账:“一共八块大洋。”
林晚从信封里数出八块,递过去。
掌柜包好衣服,忽然压低声音:“姑娘在76号做事?”
林晚心头一跳:“您怎么知道?”
“这条街上做生意的,谁不认识周科长的车?”掌柜笑了笑,把衣服递给她,“慢走。”
走出绸缎庄,林晚抱着衣服回到车上。
陈先生发动车子:“买好了?”
“嗯。”
“其实科长名下有几家裁缝铺,您可以直接去做,不用花钱。”陈先生说。
林晚摇摇头:“这样就挺好。”
车子回到石库门。林晚下车时,陈先生说:“明天开始,您自己上下班吧。科长说,您已经熟悉路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这意味着什么?周昌海对她放心了?还是……考验?
她没多想,抱着衣服进屋。
楼上卧室,她把新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那件蓝布褂子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摸了摸那件浅蓝色旗袍,料子柔软,颜色干净。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十九岁的脸,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刚穿越时那种茫然无措,也不是棚户区孤女那种畏缩。
而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她脱下旧衣服,换上那件蓝色旗袍。尺寸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下摆到小腿肚。
镜子里的人变了样。
像个……真正的76号职员。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脱下旗袍,挂回衣柜。
换上旧睡衣,躺到床上。
窗外暮色四合。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李奎的刁难,那张突然出现的照片,周昌海那句“运气不错”……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在她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照片是护身符。”**
真的是金手指吗?
如果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如果不是……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油纸包——空的。
包子吃完了。
护身符……也没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还要面对李奎——经过今天这一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哪个舞厅的爵士乐,咿咿呀呀的,在寂静的夜里飘荡。
林晚在黑暗中睁着眼。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心跳平稳。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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