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钱，买不来命
杨凡走下擂台，林清雪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们无关。
“恭喜。”林清雪轻声开口，她刚刚稳固的筑基气息，此刻圆润通达，再无半分虚浮。
杨凡“嗯”了一声。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向了擂台的另一侧。
那里，半决赛的第一场，即将开始。
“那个散修，很不对劲。”林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
“你小心。”
杨凡的脚步停下。
他转头看着林清雪，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清澈眼眸。
“你也是。”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走向天道宗弟子休息的区域。
广场之上，执事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擂台。
“半决赛第一场！”
“多宝阁，苏浅浅！”
“对阵，散修，无名！”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脸上重新挂上了商人般精明的笑容。
她飞身跃上擂台，对着台下众人盈盈一拜，姿态优雅，引来一阵喝彩。
“苏仙子加油！”
“用灵石砸死他！”
台下多宝阁的弟子们卖力地呐喊助威。
苏浅浅的目光，落在了擂台另一端那个缓缓走上来的黑袍身影上。
那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像是一个用尺子量过的傀儡。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微弱到了极点。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比试，开始！”执事长老高声宣布。
话音未落，苏浅浅动了。
她根本没有试探的打算，手一扬，三张流光溢彩的符箓便成品字形飞出，悬于身前。
“二阶极品，庚金剑气符！”
台下有识货的修士失声惊呼。
“一张就要三万灵石！她一下用三张？”
苏浅浅根本不理会台下的惊叹，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演练过无数次。
三张符箓出手的同时，她胸前的一块玉佩光芒大放，形成一道水蓝色的护罩。
手腕上的镯子飞出，化作一面火焰盾牌。
头顶的发簪射出一道金光，结成一张金色大网。
腰间的香囊散开，化作一片粉色的毒雾。
脚下的云纹靴腾起，让她缓缓升空。
一瞬间，五件防御法宝齐出，将她自己护得如同一个铁桶。
“这个女人……”白傲天在台下看得眼角抽搐，“她是把半个多宝阁都穿在身上了吗？”
苏浅浅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去！”
她素手一指。
三张庚金剑气符瞬间激发。
咻咻咻！
数百道由纯粹庚金之气凝聚的锋锐剑气，如同暴雨梨花，铺天盖地地朝着无名激射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足以轻松洞穿钢板。
如此密集的攻击，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体修，也不敢硬接。
然而，那个叫无名的散修，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撑起护体灵光的打算。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数百道剑气，尽数轰击在他的身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刺目的金光吞噬了无名的身影。
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动，狂暴的剑气四散飞溅，将坚硬的白玉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台下的观众被这股威势逼得连连后退。
“结束了？”
“被这么多剑气正面击中，就算不死也残了吧？”
苏浅浅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她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一枚玉符已经准备好随时激发。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全场的喧哗，戛然而止。
无名，还站着。
他身上的黑袍，已经在刚才的轰炸中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的烂布。
但他也仅仅是衣服破了而已。
透过破碎的黑袍，众人看到了他袍子下面的景象。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人类的皮肤。
那是一种灰白色的，如同风干了数十年的皮革般的颜色，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裂纹，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一点光泽。
被数百道庚金剑气正面轰击，他的身上，竟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只有一些白色的印记，如同用指甲在石头上划过。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是鬼？”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惊骇。
就在这时。
无名，动了。
他没有掐诀，没有运转灵力。
他只是抬起脚，向前踏了一步。
咚！
一声闷响。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直接出现在了苏浅浅身前那面火焰盾牌面前。
太快了！
快到苏浅浅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他的动作。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身法痕迹。
就是纯粹的，野兽般的爆发速度。
他抬起手，那是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指甲漆黑尖锐的手。
他对着那面由二阶法宝化成的火焰盾牌，简简单单地，一爪抓下。
咔嚓！
那面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盾牌，在黑色的爪子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被直接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裂痕。
接着，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火星。
苏浅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想也不想，神念一动，身前的金色大网便当头罩下。
同时，她身形急退，想要拉开距离。
无名看都没看那张金网，任由其落在自己身上。
那张足以束缚妖兽的法宝金网，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绷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寸寸断裂。
他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消失。
当他出现时，已经突破了水蓝色的护罩，来到了苏浅浅的面前。
那只枯瘦的鬼爪，撕裂了空气，直取她的咽喉。
苏浅浅引以为傲的法宝，在她引以为傲的钞能力，在这个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煞气。
就是纯粹的，从坟墓里，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死亡的气息。
在这一刻，苏浅浅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尸骸，看到了腐烂的血肉，看到了幽深的冥府。
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她所有的战斗技巧，所有的后手，所有的法宝，在这一刻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的本能。
求生的本能。
“我认输！”
“不打了！我认输！”
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那只漆黑的，散发着尸臭的鬼爪，在距离她白皙的喉咙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尖锐的指甲带起的劲风，甚至已经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苏浅浅身体一软，整个人从半空中跌坐下去，瘫软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叫无名的散修，缓缓收回了手。
他没有再看瘫软在地的苏浅浅一眼。
他那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头，机械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擂台之下。
他那双死鱼般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穿过数百丈的距离，越过无数惊骇的人群。
直勾勾地，落在了杨凡的身上。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贪婪的，看到猎物般的嗜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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