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生离断了父子情，死别了结母女债
梅娘没进来。
荣德公主气得暴跳如雷，出门遇到了听风。
如今听风是荣德公主的侍卫，他负责整个皇宫的安全。
“梅娘呢？”荣德公主问。
听风说：“刚才见到了，她说去南院一趟。”
荣德公主微微皱眉：“她去南院作甚？”
“殿下，您如今是狄国的长公主，很多人都盯着您的一言一行呢，若是南院那边的事情不妥善处理，草原上的那些部族会用这个来威胁苏和可汗，孝字大过天，不止在大晟，在这里也是。”听风说：“属下是来处理燕清的。”
荣德公主冷静下来了，缓缓地吸了口气人，闪开让听风进屋。
听风用衣衫裹住了燕清的伤口，清理干净了血迹，扛着燕清的尸首离开。
荣德公主坐在椅子上，良久才起身，自己去衣橱里找出来一身黑色的裙服，穿戴好后走出门来，坐上马车往南院去。
她知道听风为何会出现在门口，梅娘为何会先一步来南院，她身边可用的人一直都不多，这两个人足够忠心耿耿，所以她还没有强大到完全不需要别人帮衬的时候，主仆和尊卑反倒是没那么重要了。
马车停在南院门口，梅娘和听风两个人正在装棺，他们准备了一口大棺，是合葬。
“长公主殿下。”梅娘轻声说：“都处理好了，您要看看吗？”
荣德公主点了点头，走到棺椁前，听风准备好了凳子，棺椁太高，荣德公主想要看到不太容易。
踩着凳子的荣德公主看到了贤贵妃，她很平静，容貌没什么变化，旁边的燕清也处理干净了身上的血迹，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看不清穿戴，就那么头挨着头的躺在棺材里。
难过吗？
荣德公主抬起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她也觉得奇怪，竟如此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梅娘站在旁边，柔声：“战公主殿下，千万不要把眼泪落在棺椁里，会让至亲如受钉刑。”
要哭？
是啊，要哭一哭的，这不是生离，而是死别，从此时间再无这个人了，尽管她太不争气，那么多年都不肯拿下后位，尽管她要抛弃自己，可还是来到了狄国，这一世若无南院，自己想要做成事也很难的。
“娘亲啊。”荣德公主这一嗓子，吓得听风都一哆嗦，他以前听到这么哭嚎还是在市井中，那些个泼妇惯用的伎俩，还要配合着满地打滚，当然了，他的公主是不会这样的。
回头，就见荣德公主往地上一坐，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甚至边哭边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这世上还有谁能疼我啊，娘啊，娘。”
听风吞了吞口水，看梅娘也一脸震惊的样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丧事没有惊动很多人，但南院里香烛纸钱烧得浓烟滚滚，荣德公主守了三天三夜后，棺椁被埋在了一处开阔地，朝着大晟国的方向立碑。
在外征战的苏和得到消息，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九岁的孩子确实经历了太多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了，让人送了一些从别的部族缴获的奇珍异宝送到宫中，安抚荣德公主的心情。
荣德公主在收到这些奇珍异宝之后，‘病’了。
同样在燕京城中的摄政王做壁上观，除了上朝处理朝政外，回到摄政王府就陪着逍遥侯苏寿下棋。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苏寿在一局棋和局后，问。
摄政王给苏寿斟茶：“苏和的军事才能确实非常让人称道，如今狄国尚且未定，等评定叛乱之后，他会发兵大晟。”
苏寿抬眸打量着摄政王，这个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城府足够深，而他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
“义父，您觉得呢？”摄政王问。
苏寿笑了笑：“要说这个苏和啊，倒也算是个对手，战家若不被残害至此，会和苏和打出来很多漂亮的仗。”
对于战家，摄政王在还是安乐君的时候，已经非常的钦佩了，那么多年也确实在研究战家的战术和兵法，奈何始终不得其精髓，在义父这里能给苏和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
“巴温啊。”苏寿出声。
摄政王心就一沉，他极少听到义父如此称呼自己的名字，而这一次他更是从这样的称呼里感受到了生分，抬头再看苏寿的时候，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苏寿拍了拍摄政王的肩膀：“可以了，我在这里的日子足够长了，看到你能亲自处理狄国朝政，也相信你必定会成为狄国未来的可汗，我就该回去了。”
“义父，是怕我和战家终究会成为敌人吗？”摄政王问。
苏寿朗声笑了：“怕这个作甚？本就是群雄逐鹿的时候，至于鹿死谁手，与我苏寿并无半点关系，义父老了，想要回去过舒坦的日子，之所以来到你身边是不放心，在这里的路还很长，但相信巴温会达成所愿的。”
摄政王没有挽留，尽管他太希望能得到苏家的支持了，可他也了解义父，他虽逍遥人间，可让狄国入大晟，他必定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景的，更不用说还要帮助自己了。
善缘已是难得，他并非贪得无厌的小人。
就连荣德公主都不知道早就死在两军阵前的逍遥侯就在她身边，她也没有机会知道，因为当晚苏寿就离开了，马车缓缓而去，摄政王立在夜色中许久，他有一种感觉，今日一别，父子之情断了。
可若是日后相见，他依然会把苏家人当成亲人，把这位当成义父的。
天门山。
乔正昌在收到狄国密信后的第三天，压力骤减，但密信上写的清楚，不可趁机进攻，所以一直都在等消息。
一辆马车到了辕门外，乔正昌都不用看正脸，就那圆乎乎的身材都让他热泪盈眶了，快步上前扶着苏寿，低声：“您怎么回来了？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啊。”
苏寿看着又黑又瘦的乔正昌，笑道：“不来这里去哪里？若是到别处啊，保不齐人家会说我诈尸了呢。”
“这里都是咱们自己的人。”乔正昌对此很有信心。
苏寿点了点头：“你啊，是个好的，只不过良将未遇明君，空有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这话，太悲凉了。
曾经老侯爷是要速战速决的，可到了天门山才知道这里除了有这这座山外，什么都没有了，而他们坚持在这边，是身为武将的热血未凉，国门之外，强敌对峙，国门之后，是大晟国经历了太多苦难的百姓啊！
进了中军帐，逍遥侯一坐下就问：“你手底下有个小将军叫秦予安吧？”
“是。”乔正昌并不隐瞒：“秦予安是杏花村的人，过来的日子不短了，颇有天赋。”
逍遥侯点了点头：“让这个孩子送我去渭水南。”
“这？这是为何？”乔正昌问。
逍遥侯拍了拍腿说：“内忧如自家兄弟不和，打成什么样子那也是家务事，但强敌来袭，要一致对外，京城里那个废物指不上了，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得去杏花村搬救兵了。”
乔正昌低声：“您老知道安王入京了吗？”
“入京又如何？昏君不让出来皇位，安王也不是个傻子，再说了，昏君把传位诏书秘密送到了荣德公主手里，这就是要大开过门引狄国大军入大晟，这个人头猪脑的蠢货！”
乔正昌倒吸了一口冷：“若是那样，您老给正昌也指一条明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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