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脑门都打红了
这一觉，牧杏遥睡得昏天暗地，连梦都没一个。
醒来的时候发现换了地方，猜想是娘亲把她从望海宫带出来了，翻了个身忍不住笑了，自己真是让人操心啊，师父走了，但娘亲在，也是高兴的事。
“不哭了？”蓝绍铮听到牧杏遥的笑声，忍不住勾起唇角，见到她眼泪就心疼，听到她笑就开心，也是牵绊太深了。
牧杏遥愕然的转过身，看着坐在窗口椅子上的蓝绍铮，他今日穿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容色温和，眉眼有笑意，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望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里？”牧杏遥爬起来，好奇的往外看了眼：“偷偷进来的？”
蓝绍铮但笑不语，他觉得这丫头似乎有点儿要开窍的意思了，瞅瞅这模样，简直像极了话本子上说的幽会一般。
牧杏遥下床，趿拉着鞋子跑到蓝绍铮面前：“你敢见光了啊？会不会伤眼睛和皮肤啊？其实黑袍更好点儿，能保护你。”
“饿不饿？”蓝绍铮问。
牧杏遥的身体反应比较快，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呐，你听到了吧，快饿扁了。”牧杏遥也不觉得难为情，笑眯眯的打量着蓝绍铮：“我师父真厉害，你那个符才戴一夜吧，效果真是立竿见影，要不是根本不缺钱，出去招摇撞骗能发大财！”
蓝绍铮放下书，很自然的牵着牧杏遥的手往外走，这份相处的机会是自己费了很大的劲儿争取来的，他感受着掌心柔软的小手，心里头就特别温暖。
非花和非雾准备好了洗漱的用品，锦官摆上了饭菜，疏影进屋收拾。
“我娘亲呢？”牧杏遥问。
蓝绍铮说：“她跟凌霜出去办事了，知秋老先生在隔壁等着给我们授课。”
“我们？”牧杏遥撩起水洗脸，湿漉漉的小脸看向蓝绍铮：“你学什么？我又要学什么？”
蓝绍铮取出来帕子给她擦脸：“学治国，治世，治天下。”
牧杏遥嘴角一抽：“道士要学法家了吗？”
“贫嘴可是会挨板子的。”蓝绍铮牵着她的手到小桌子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吃喝已经分好了，精致但不多，足够两个人吃饱还要吃光，这是锦官一直都很用心的地方之一，大殿下和少主都是不肯浪费的人。
牧杏遥吃饱喝足，漱口，更衣，梳头的时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说：“非花，梳高髻吧。”
“是，少主喜欢什么样的簪？”非花熟练的拆开了双丫髻，问。
牧杏遥不在意的说了句：“都好。”
浅粉色绣蝶的马面裙，白色交领短衫，外面搭配浅粉色绣蝶半臂，一双缀碎米珍珠的绣鞋上有一对儿小铃铛，走起路来那铃铛声让人欢快。
非花还选了浅粉色发带系在高髻下端，心里略有些不满意，决定给少主准备点儿漂亮的配饰。
牧杏遥出门的时候，蓝绍铮已经提着精致的匣子等着了，牵着她的手到隔壁。
知秋看着两个孩子联袂而来，坐在蒲团上说：“拜师吧。”
牧杏遥笑眯眯的开口：“外祖父，阿遥是陪读，不拜师好不好啊？”
“阿遥，我才是陪读。”蓝绍铮小声说。
牧杏遥低下头盯着脚尖儿，小声说：“阿遥是有师父的人。”
“不多我一个，过来。”知秋说。
牧杏遥挪蹭到知秋面前，看蓝绍铮把精致的匣子奉到知秋面前，恭敬地跪在蒲团上，她抬头：“可是我没准备拜师礼。”
“这就是你的拜师礼，绍铮是陪读。”知秋说。
牧杏遥不愿意的，她会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师父。
“老仙师离开前的嘱托，说你若不愿意，那就代他逐你出……”知秋话都没说完，牧杏遥扑通就跪下了。
这让知秋免不得心疼她。
“老师在上，学生牧杏遥给您磕头了。”牧杏遥说。
知秋觉得自己的心疼，大可不必，这丫头根本就是怕被老道长逐他出师门，还老师！恩师和老师的差别自己不知道吗？罢了，学东西就行，自己又不在意这些。
蓝绍铮陪着磕头拜师，嘴角笑意都压不住，阿遥的小聪明真真是太多了，每次都出其不意，又在情理之中。
知秋收了拜师礼，让牧杏遥和蓝绍铮坐下，缓缓开口：“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你先学法家和纵横家两门。”
牧杏遥愕然的抬头看着知秋，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初见时，老爷子一身乞丐打扮。
戒尺不轻不重的打在牧杏遥的脑门上，知秋收回戒尺：“认真听，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纵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合纵而连横，天下为一局。”
授课一个时辰，牧杏遥脑门红了一大块。
每次牧杏遥因为不专心被打的时候，蓝绍铮都低下头，他虽知道是阿遥的错，可还是想要把戒尺夺走，虽不敢责怪知秋老先生太严厉，但觉得打的太重了。
一个时辰后，牧杏遥脑袋一团浆糊的离开了知秋的院子。
门外，蓝绍铮直接把人抱起来，往观景台去了。
顶着红脑门，牧杏遥趴在观景台的栏杆上，问：“大哥哥，宫里头有消息了吗？”
“早朝的时候立了储君，是蓝绍岐，二皇子被贬为庶民，但还住在归海宫。”蓝绍铮拉着牧杏遥过来，用冰块给她敷着额头：“洛子虚家办丧事，洛老夫人病故，唐皇后对外说病了，唐国君让蓝绍岐监国。”
牧杏遥噗嗤笑了：“咸池煞破了之后，宫里头很多人都会被反噬的，那个蓝绍岐怎么样？”
蓝绍铮勾起唇角：“应该也是咸池煞的养料吧。”
“那个洛老夫人是真狠，咸池煞一旦缠身，断子绝孙都是轻的。”牧杏遥微微的眯起眼睛：“二皇子和三皇子能独善其身，很不容易了。”
蓝绍铮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就不得不说萧秉义厉害了，他应该早就知道洛家的秘密，所以早早的让蓝绍御离宫了。”
“南望山那边呢？那些个兵士应该会慢慢恢复过来的，但也要扒一层皮，若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会发疯。”牧杏遥说。
蓝绍铮轻声：“阿遥，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治军需有能人，萧秉义今天推举贺兰桑宁去那边了，你猜那些人最后会怎么样？”
牧杏遥眼睛一亮：“是我们的兵！”
“对，洛子虚现在只怕都没想明白，自己依靠的老妻暴毙，他还被国君特地关照，休整一段日子，不用练兵和上朝了。”蓝绍铮笑着说道：“蓝正能稳坐皇位，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我们布局，他也在布局。”
牧杏遥认真的点头：“贺兰桑宁的身份不用查，唐德会直接表明身份，他一直都没露面过。”
“想要联合贺兰国，把大晟分而食之。”蓝绍铮递过来果脯匣子：“阿遥，所有人都觊觎大晟。”
牧杏遥揉了揉额角：“分吧，分吧，不破不立，老师今天怎么说来着？合纵和连横，天下本一局。唐国这里比大晟国要复杂一些。”
蓝绍铮问：“阿遥觉得，贺兰国会和唐国结盟吗？”
“不会啊。”牧杏遥说：“太远了，结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但贺兰桑宁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果然！
蓝绍铮觉得有一种人做事未必想得远，但步步入道！这怕就是天道佑之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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