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玉琅的休夫书
宣德帝手里握着休夫书，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特别是那句：夫唯贤良，方可地久天长，战氏玉琅虽入宫为后，却视夫为天，奈何夫不曾真心以待，伤玉琅之女在前，残害玉琅之族人在后，困玉琅于冷宫数载，不见夫贤而悯妻分毫，既不是善缘，当一别两宽，愿各自欢喜。
天杀的！宣德帝攥着休夫书，后悔没有早动手，莫说战玉琅该死，那个兴师动众回来的牧杏遥更该死！
福安大太监把凝神茶送到宣德帝手边，份量足够让宣德帝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宣德帝睡得很沉，福安大太监让小太监守着皇上，他往牢房去了。
宫里关押女犯的地方是掖庭局，赵国夫人就被关押在这里。
牢房里，赵国夫人是单独关押的，看守的人栖梧宫的阮嬷嬷。
福安大太监走进来的时候，阮嬷嬷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彼此点了点头后，阮嬷嬷离开了。
牢房里只剩了蜷缩在墙角的赵国夫人和站在灯笼旁边的福安大太监。
“夫人，你要自救了，杂家这次来是想点拨一二的。”福安大太监说。
赵国夫人在宫里别人不认得，福安大太监可是经常见到的，她跪爬过来拉住了福安大太监的袍子一角，抬头：“公公，是皇上让公公来的吗？”
福安大太监垂眸，居高临下看着赵国夫人：“皇上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可太子被害简直如天塌了一般，就这么一个独苗在你手里出事儿了，夫人觉得杂家能来这里，难道不是皇上默许的吗？”
赵国夫人赶紧磕头：“公公救我。”
“哎哟哟，夫人可瞧得起杂家，杂家是来点拨夫人，让夫人自救的。”福安大太监叹了口气：“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胆量呢？背后那些个让你做事的人，如今可都高枕无忧，荣华富贵到老，可夫人若是等皇上没了耐性，怕也就没活路了。”
赵国夫人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止不住浑身颤抖。
福安大太监摇了摇头：“这世上啊，最靠不住的就是床笫之欢，所以夫人也别指望着皇上能念那份薄如纸的旧情，这次的事可太大了，您说呢？”
赵国夫人瘫软在地上，看着福安大太监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摸着脖子。
不想死！她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从头到尾也就才一个月零几天，做了一场梦似的，可如何自救？
赵国夫人非常清楚，指望马家救自己是不可能的，那是一个薄凉到恶毒的人家。
“夫人，人不狠，站不稳，这个时候唯有靠自己了。”阮嬷嬷回来了，提着食盒送进牢房里，说。
赵国夫人抬头，她仔细的端详着阮嬷嬷，似是见过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能救我吗？”
“老奴不能。”阮嬷嬷把食盒里的一碗菜粥和两个满头放在小桌子上，出去坐在外面不吭声了。
赵国夫人万念俱灰，哪里吃得下这些粗鄙的饭食？一夕之间天上到地狱的差距怎么能接受得了，困兽一般直到半夜，听到阮嬷嬷说：“当年，马士渠能成为丞相，是因为检举战家通敌买国呢。”
顿时，赵国夫人眼珠子都瞪圆了，顿时有了计策，她扑到门口，隔着木栅栏对阮嬷嬷说：“我要见皇上，求嬷嬷帮我，我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嬷嬷的救命之恩。”
阮嬷嬷没说话，起身走了。
赵国夫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觉得这一夜漫长的厉害。
宣德帝醒来的时候，也是天明时分，只是天阴沉沉的，不见阳光，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宫里但凡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人，都感觉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上起来，包括宣德帝自己。
“皇上，起身吗？”福安大太监头一次这么问。
宣德帝坐起来的时候，一阵眩晕，抬起手压着额角：“传旨，今日不早朝。”
“是。”福安大太监吩咐小太监去传旨，亲自伺候宣德帝洗漱更衣。
宣德帝无心用膳，拿过来战玉琅的休夫书团成一团：“传朕旨意，皇后私自出宫，抓回来！”
福安大太监领命下去，很快回来了，见到宣德帝的时候扑通跪倒：“皇上。”
宣德帝看着福安大太监，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外面到处都是皇后娘娘的休夫书，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福安大太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低着头等宣德帝的怒火。
这次福安大太监没有等到宣德帝的怒火，安静的让他担心。
“福安啊，战玉琅不是善类。”宣德帝说。
福安大太监赶紧回道：“皇上，确实过于刚烈了。”
“刚烈？”宣德帝点了点头：“是啊，战家人都是如此，既然她用这个法子昭告天下了，那就让人查到了去向，朕不准她离开，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宫里！”
福安大太监应声，躬着身子退出去了。
宣德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想，也想不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安大太监回来了，到宣德帝身边说：“皇上，掖庭局那边递过来话儿了，赵国夫人闹腾的厉害，要见您。”
“是要见一见。”宣德帝起身往外走。
福安大太监紧随其后。
掖庭局里，福安大太监搬着椅子放在赵国夫人监室的外面，宣德帝坐下来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里面神色憔悴的赵国夫人，竟第一次发现这个身量矮小，皮肤也不够白皙的女人，丑的厉害，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竟有鼠头獐脑的样子。
自己竟沉迷在她的床榻上不能自拔！真真是可笑！
“皇上。”赵国夫人跪在里面，故作姿态的拭泪。
宣德帝淡淡的说了句：“你个粗鄙的妇人用了什么手段迷惑朕？”
赵国夫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宣德帝，他说什么？粗鄙的妇人？明明两情相悦的时候，他喊自己美人儿，妙人儿啊，怎么就成了粗鄙的妇人？
“大胆！皇上问你话呢！”福安大太监厉声。
赵国夫人跪行两步：“皇上，是马家婆母身边的人给奴身上用了香料。”
宣德帝微微眯起眼睛：“那老妇跑了，朕记得以前是跟在贤贵妃身边的。”
“是，是，贤贵妃不用那香料，后来更是有孕了，奴入宫来的时候，马家婆母就逼着奴带着那香包，奴不懂是何物，直到皇上宿在奴的那边，花嬷嬷才跟奴说的。”赵国夫人哭的情真意切：“奴不敢不从怕丢了性命，也想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着，能逃脱马家那个火坑。”
宣德帝冷笑出声：“都在算计朕！你们这些该死的！都在算计朕！”
“奴没有，奴是仰慕皇上的龙威，想求个庇护，太子殿下一直都是奴在照顾，奴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让太子殿下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是有人害奴。”赵国夫人急切的说。
宣德帝问：“马家害太子？”
“不是马家，是贤贵妃。”赵国夫人一着急，说出了心里话，她想了一夜，要害太子的只能是贤贵妃！
“为什么？她是太子的生母！”宣德帝厉声：“你是嫌命长了！”
赵国夫人一听又要死？嚎啕大哭起来：“皇上啊，奴不想死啊，贤贵妃知道这并不是她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奴的儿子啊，呜呜呜，皇上，马士渠有篡国之心啊。”
宣德帝麻木的看着赵国夫人，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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