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都云谏死了
宣德帝一肚子的火竟发不出来了,都云谏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初相遇的时候,都云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天纵之资,惊才绝艳的才子,彼时他还是太子,惺惺相惜,先皇为他筹谋的时候,特地把都云谏留给了自己,并叮嘱可委以重任。
如今,未来先衰的都云谏让宣德帝想起了当年,他摇了摇头:“你退下吧。”
“皇上。”都云谏想要说点儿什么,可又觉得无话可说,磕头在地:“臣,告退。”
这一退,便是一生。
当晚,都云谏自缢而亡,写下了洋洋万言的劝君书,字字泣血。
这封劝君书送到宣德帝手里的时候,宣德帝一天都没有动,就那么看着,每一个字反复的看,最终投进了火盆,让这一切化为灰烬。
都云谏一死,朝野动荡。
宣德帝几日不曾临朝听政。
“皇上,马士渠求见。”福安大太监是头一次见到宣德帝为了一个臣子如此伤心的,说话更轻了。
宣德帝抬起头看着福安大太监:“福安啊,你有一天会不会也离开朕?”
“老奴不会。”福安大太监说:“老奴从入宫那一日开始,就没打算再走出去,皇上此时万万不可心灰意懒,要振作起来,大晟还有七十万大军。”
宣德帝摇头:“无用,无用了。”
“只要给一点儿机会休养生息,大晟必定重振雄风。”福安大太监说。
宣德帝摇头:“都云谏死了,他对朕说,真正动了大晟根基的人是朕,朕不该对战家出手,战家忠心耿耿,甚至愚忠,天下再无第二个战家可以为国为民奋不顾身了。”
“皇上,江山代有人才出。”福安大太监唯有如此劝慰。
世人谁不知道战家是国本根基?可宣德帝到现在才知道,多可笑?
宣德帝靠在椅子上:“但是,朕没后悔过。”
福安大太监没接茬儿。
“朕为什么要后悔?战家手握重兵,战玉琅入宫为后,若不动战家,这天下迟早都是战家的,朕子嗣凋敝到如此境地,江山不保,但是朕不想做亡国之君啊!”宣德帝双目赤红:“让战玉琅出征!我就不信战家人会眼睁睁的看着战玉琅死在边关!”
福安大太监觉得可笑,不是宣德帝可笑,是自己!
竟还以为这个人后悔了。
宣德帝起身,犹如困兽一般来回踱步:“让牧杏遥一起出征!真以为朕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想要把战玉琅接走的,战玉琅为何不走?是为了要报仇!所以战家用尽了手段让牧杏遥回京,这个牧杏遥必定是妖女,未必是朕的血脉!”
福安大太监出声:“皇上,马士渠在宫门外求见。”
这个人要疯了!福安大太监知道必须要立刻让栖梧宫那边做准备了。
宣德帝停下脚步:“那人头猪脑的东西,除了往朕身边送女人外,还有个什么本事?”
“皇上,若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他缩在家里才是正常的,明知道皇上不喜还要来求见,不妨见一见。”福安大太监说。
宣德帝坐下来:“宣!”
马士渠来到宣德帝面前跪倒磕头。
宣德帝连一句免礼平身都不愿意说了。
马士渠也不在乎这个,跪趴在地上:“皇上,退狄国的法子老臣想出来了。”
“说。”宣德帝厌烦的抬起手揉着额角,闭目养神。
马士渠深吸一口气:“和亲,再赔偿,划天门山往东南三百里为界。”
宣德帝瞬间睁开了眼睛,抓起来茶盏冲马士渠的脑袋就砸过去了:“你个老匹夫!送女人上瘾了?和亲也说得出来,荣德八岁,和亲给谁?国安也八岁!朕哪里去找和亲之人?”
滚烫的热茶混着血水流下来,淹了马士渠的眼,他擦一下都不敢,颤巍巍的说:“古有先法,公主年幼不可和亲,可赠妃嫔。”
宣德帝被气笑了,问:“你觉得谁合适啊?”
“贤贵妃。”马士渠说:“身份虽不及皇后贵重,但在宫中是不二人选,皇上,太子生母为太子打算,甘愿侍奉狄国之君,狄国吞大晟野心使然,也必定会暂时休战,只要地里长出来了粮食,我们大晟的将士们必定也会拼了性命借太子生母回宫,现在需要时间,拖延时间。”
宣德帝打量着马士渠,起身过来扶着他起身,看他满脸是血,出声:“福安,叫简十遇过来!”
福安大太监立刻差人去叫简十遇。
马士渠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皇上,老臣无能,再无本事为君解忧了,此事之后,老臣想要荣养了。”
宣德帝抿了抿嘴角,看着满脸是血的马士渠:“容后再议。”
马士渠不敢再说话了。
简十遇来得快,请马士渠去偏殿,处理了伤口包扎好便退走了。
马士渠很晚才出宫。
宣德帝破天荒的留宿在锦乐宫中。
贤贵妃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宣德帝,泪盈于睫:“皇上,臣妾一定要去吗?”
“你是不二人选,放心,只要到明年,朕御驾亲征接你回来,并一定会让你成为大晟皇后的!”宣德帝说:“爱妃,帮帮朕吧,为了咱们的儿子。”
贤贵妃跪行两步,轻轻地趴在宣德帝的腿上:“臣妾不敢抗旨,但荣德怎么办?她们姐弟二人在宫中相依为命,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若是有人害太子,臣妾远在千里之外的狄国,护不住一双儿女啊。”
“母妃。”荣德公主哭着进来,跪在贤贵妃身边,抬头看着宣德帝:“父皇,儿臣陪着母妃同去,请父皇恩准。”
宣德帝脸色一沉:“不可!”
荣德公主扯住宣德帝的衣角:“父皇啊,您不是一直说荣德是福星吗?荣德跟在母妃身边,母妃必定会化险为夷,只要能让狄国暂时休战,荣德就能真正为大晟江山做点儿事了,身为大晟国的公主,儿臣享了尊荣,也要担得起责任,宁可死在狄国,也要为父皇分忧。”
这话说的宣德帝都忍不住红了眼。
他就说自己的荣德公主是真真的好孩子!
再看看栖梧宫那边,每日都欢声笑语,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忧愁模样?她们巴不得都在等着呢,等狄国铁蹄踏入大晟国的时候。
“父皇。”荣德公主出声:“儿臣和母妃何时启程?”
宣德帝微微蹙眉:“要先有使臣去谈。”
荣德公主叩头在地:“儿臣以为,越快越好,愿意为使臣,名正言顺跟在母妃身边,送她前往狄国。”
宣德帝看着母女二人,一手一个扶着她们起来:“终有一日,父皇会接你们回家的。”
贤贵妃看了眼荣德公主,她平静得很了,是得偿所愿的平静。
三天后,宣德帝派三千御林军,护送贤贵妃和荣德公主离京,悄悄地离开了。
栖梧宫里。
战皇后落泪了,是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娘亲,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了。”牧杏遥知道宣德帝疯了,果不其然,昏招越来越多。
前脚送走了贤贵妃,后脚去了锦乐宫,就在贤贵妃的屋子里把赵国夫人叫过去,翻云覆雨了一整天,这还是人吗?
战皇后说:“阿遥,你知道咱们战家的仇人是谁吗?”
“是昏君!”牧杏遥说。
战皇后点了点头:“是他,但真正栽赃陷害的人是马士渠!所以,这人不死,我不能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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