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闫春想都没想,回道:“皇上,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闫春!”宣德帝脸色一沉:“你在跟朕打太极吗?”
“罪臣不敢。”闫春恭敬地低着头:“对于杏花村那些人来说,小殿下是福星,对于那些被困在渭水北岸的百姓来说,小殿下是福星,对皇后娘娘来说,小殿下更是福星,但对于那些怕小殿下回京的人来说,何止是祸星?只怕是大祸临头。”
宣德帝微微眯起眼睛:“你这话是有人在路上阻拦了?”
“不止于此,小殿下被困渭水南岸,马士恭和同僚不知道受谁的指使,藏渡船在芦苇荡中,河对岸几万流民都过不了渭水,严冬一到,死伤惨重是免不得的,若不是小殿下聪慧,救了那些流民,这背地里的人为了阻拦小殿下归京,不顾那些流民死活,心思歹毒了。”闫春顿了一下:“所以,小殿下是福星也是祸星,端的看是对什么人了。”
宣德帝只是自私,不是傻子,哪里不懂闫春说的这件事到底多重要,为了让流民回去原籍,连逍遥侯府都出手了,谁怕牧杏遥回京,他心里也明镜儿似的。
摆了摆手:“你休要一见面就告状。”
“罪臣不敢。”闫春依旧跪在地上。
宣德帝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马士恭等人呢?”
“乔将军手里,小殿下说这些人害惨了她的皇爹爹,要带回去严惩,以儆效尤。”闫春说。
宣德帝的头更疼了,这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让闫春退下,宣德帝刚端起茶盏,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回头对上了牧杏遥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放下茶盏冲着牧杏遥招了招手:“过来。”
“皇爹爹,你生气闫爷爷了吗?”牧杏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宣德帝摇头:“生他什么气?”
“闫爷爷是怕有人害我,冒着被砍头的死罪送我回京的。”牧杏遥坐在宣德帝的腿边儿:“皇爹爹要是生气,我这就让闫爷爷回去杏花村。”
宣德帝看着头发有些乱了的牧杏遥,问:“马士恭欺负你了?”
“欺负我不算本事,他是想要冻死和饿死那些流民,让皇爹爹背上骂名。”牧杏遥仰起小脸看着宣德帝问:“皇爹爹,我说的对不对?”
宣德帝轻轻地拍了拍牧杏遥的发顶:“你啊,是个聪明的。”
“师父也说我很聪明的,我学道可好了呢。”牧杏遥顿时开心了:“还会念咒,画符呢。”
宣德帝问:“道门可有会入梦的法术啊?”
牧杏遥噗嗤笑了:“皇爹爹,有人骗您呢,哪里有入梦的法术啊?除非是祖师爷点拨,祖师爷用的也不是法术,是神通啊,他们是神仙,凡人可不行。”
宣德帝有些尴尬了,他怎么也不能告诉牧杏遥,自己梦到过她两次,战玉琅也梦到过啊,还有祖宗入梦骂他多少回都记不清了。
不过,他觉得牧杏遥更可信,真有人会这样的法术,就算正史上没有记载,野史传闻上也会有蛛丝马迹,事实上并无关于入梦的说法,倒是神仙点化和祖宗显灵更靠谱一些。
“马士恭这样的人,皇儿觉得如何处置?”宣德帝问。
牧杏遥立刻正经起来:“皇爹爹,他们都是为皇爹爹做事的人,如果不好好做事,还陷皇爹爹被人骂昏君,那就要杀了!那么多大臣,需要对皇爹爹敬畏,要不是您给他们官做,他们不跟那些流民没区别?手里有了权利回头就咬主子,都不如我的青青通人性。”
宣德帝笑了:“不亏是天家血脉,确有天家气度和威仪,那就听阿遥的,杀了。”
牧杏遥以为宣德帝会把马士恭和那些同僚带回去京城。
没想到宣德帝竟当着她的面叫来了福安公公,下了一道口谕,让乔正昌把马士恭及其同党立刻问斩了。
毫不拖泥带水,看似干脆利索,其实是不想马士恭回到京城攀咬马士渠,牧杏遥对宣德帝的观感都到了谷底,若是真有心整顿朝纲,必定是要顺藤摸瓜的,看来宣德帝是非常想要保住马士渠,更想要保有孕的贤贵妃和荣德公主。
不过,杀还是不杀,牧杏遥根本不在乎,马士恭连申辩一句的机会都没有,这简直是成全,顺安渡口以南的地盘,因为马士恭的死,彻底落在自己手里了,简直是一件大好事呢。
在百胜府休整三日,牧杏遥换上了改好的公主朝服,戴上了公主才能有的朝冠,一身富贵逼人的她被非花和非雾搀扶着,颤巍巍的上了专门为她准备的仪仗銮驾,捧着鎏金镶宝的手炉坐好,一声起驾声落下,她被前簇后拥的离开了百胜府。
战皇后在牧杏遥的马车里,宣德帝坐在自己的銮驾上。
给了牧杏遥体面,但又没有全给,战皇后不到人前,也是圣意,战家不会因为牧杏遥有任何改变。
坐在銮驾上的牧杏遥啧啧两声,帝王心术,真是挺让人膈应的!
百胜府的百姓哪里有机会见到帝后出行啊?更不用说八年前那个出生之日下红雪的公主了,如今这公主竟出现在世人面前,还如此隆重的被接回宫里去了。
瓜之大,一个脑袋装不下,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足够隆重的离开了百胜府,一路到京城,宣德帝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牧杏遥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一夜好眠,还好梦连连。
他每天醒来,牧杏遥都是坐在自己床边睡着的。
半个月,每晚都是如此。
宣德帝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了。
到了皇城,进了皇宫,牧杏遥跟战玉琅住在栖梧宫中。
宣德帝前后一个月未早朝,头一天上朝,又在朝臣的吵闹声中度过的,如今朝臣闹的内容略有变动,开春要春耕,粮种的事户部那边根本拿不出来,朝臣头一次如此一致的提到了谭世友,马士渠一派主张抓谭世友回来彻查,另一派以户部尚书都云谏为首,认为是去年有朝廷官员恶意囤粮种,造成十田九荒,谭世友只是辞官不做了,要抓也是抓去年的那些冒出来的粮商,顺藤摸瓜一查到底。
吵来吵去,眼看着就要动手了,宣德帝示意福安,福安一嗓子:“退朝!”
宣德帝起身就走,朝臣面红耳赤的正吵的来劲儿,宣德帝一走,顿时一个个都闭嘴了,下朝上衙,混吃等死。
“父皇。”荣德公主等在宣德帝必经的廊下,手里捧着精致的匣子,笑眯眯的走过来:“儿臣给父皇请安。”
“荣德啊。”宣德帝看到荣德公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把荣德公主和牧杏遥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到底是自己养在身边的孩子,礼仪气度都非常好,只要一出现就有金枝玉叶的贵气,相比之下,牧杏遥身上太重的山野气息了。
荣德公主走上前:“父皇,皇姐回宫三日了,儿臣想要去见皇姐,还给皇姐准备了礼物,父皇能带上皇儿吗?”
本来,宣德帝没想去栖梧宫,看到荣德公主满眼期待的模样,改变了主意:“好,父皇带你去。”
栖梧宫里。
牧杏遥正在给娘亲熬药,这些年郁结在心都是其次,身体至寒已到了伤阴的地步了,也就是说阳气被克到微弱极致,若不是一股劲儿吊着,人早就不在了,这天家,真狠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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